《孤独得象一颗星球 by drunkpiano》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孤独得象一颗星球 by drunkpiano-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且肯定不喜欢这么想的人。于是她又把这句话删了,改成:“As you probably have  
noticed; my English is very poor”……  
  
  但是,我为什么要找他来交换语言呢?全世界这么多人,为什么我要找一个才刚认识  
的人呢?  
  
  于是,小蕾又在“I’d be very happy to do this with  
you”后面加了一句“because I find you’re very patient in helping other  
people”。  
  
  可是,这样写会不会太假呢?再说了,就算他很耐心,耐心的人也有很多啊,我为什  
么偏偏要选他呢?于是她又把这句话删了,坐在那里发楞。  
  
  图书管的冷气开得太大,小蕾有点冷。于是她抱紧了胳膊;盯着电脑屏幕。  
  
  不,还是必要的,于是她又把这句话恢复了。  
  
  这样吧,为了不显得我是对他有意思,而真的是对学语言有意思,我可以这样改:  
“I wonder if you or any friend of yours want to learn Chinese because I know  
a lot of B…School students are interested in doing business with China。”  
  
  这样就没有什么破绽了。“你或者你的任何朋友”――多么含蓄!多么留有余地!小  
蕾简直有些得意了。  
  
  得意的小蕾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她总是这样,紧张的时候,她  
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  
  
  可是,还是有破绽!中文这么复杂,谁愿意学啊?再说了,就算他愿意学,他对中文  
一无所知,我英语其实基本没有什么问题――这么大差距,怎么交换啊?太明显了嘛!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丢死人了!  
  
  小蕾哗哗哗地,把她刚才写的东西全删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Dear Adam”在屏  
幕里,象一个空荡荡的车站边树着的一块站牌。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吧?  
  
  小蕾又把所有的文字都给恢复了过来,仔仔细细读了一遍。  
  
  现在看起来,每一个字都显得很可疑。比如说“Dear Adam”,“Dear”这个词是不  
是太重了呢?显得很虚情假意。还有, “my English is very poor”, “very”这个  
说法是不是太夸张呢?还有,Thank you very much后面那个感叹号――人家还没有答应  
呢,我激动个什么劲!  
  
  不行,不行,全删了。人家肯定觉得我有病。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恢复。删。又恢复,又删。  
  
  现在连Dear Adam都给铲除了,只剩下小蕾瞪着一个空空的屏幕,和两个小时前一模  
一样。  
  
  不一样。此空白非彼空白。两个小时前她还是振奋的,现在,她精疲力尽。她的身体  
在颤抖。她脑子嗡嗡作响。那些倒塌的文字,东倒西歪地,堆积在小蕾身边,埋住了她的  
思绪。  
  
  不就是一封信吗?为什么这么困难?为什么这么困难?  
  
  她觉得窒息。好像倒塌的不仅仅是那些文字,还有更多的东西,这些东西事关信心,  
事关理想,事关青春,事关幸福――这些东西象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一个倒下去,溅起很  
多很多灰尘,乌烟瘴气的,让她窒息。她想大喊一声,把桌上的电脑扔出窗外去。  
  
  秀气的、斯文的、却又那么惶恐的小蕾,抱紧了双肩,蜷缩在那里,微微的颤抖。她  
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已经二十五岁,来美国四年了,却从来没有过一个男朋友!  
  
  我已经二十五岁!我已经二十五岁!我怎么可以已经25岁!  
  
  啊,Adam也许在路上走,哼一首歌,打发这宁静如水的一个下午。他怎么会知道,这  
个下午的时间,对于一个叫郭小蕾的女孩,象一个空中旋转车一样颠簸。这个女孩在一个  
图书馆里为他绞尽脑汁,写了一封没有字的信。  
  
  而那些被写出来又被删下去的字,无人认领,飘飘散散,在宇宙里坠落。Dear Adam。  
My English is very poor。神经质的感叹号。  
  
  为什么认识一个人、接近一个人、把握一个人那么困难呢?小蕾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  
一个迷宫,一转身就是一堵墙,一转身又是一堵墙。漂亮是一堵墙,丑陋也是一堵墙。有  
钱是一堵墙,穷也是一堵墙。聪明是一堵墙,笨也是一堵墙。有学位是一堵墙,没学位也  
是一堵墙。语言是一道墙。种族是一道墙。国籍是一道墙。历史是一道墙。Adam身边围着  
多少堵墙啊,就像她小蕾身体上,又罩着多少堵墙。没完没了的墙墙墙。墙、墙、墙。  
9.也许问题在于自由。  
  
    
Adam跟着她进了门,进门的时候,她转身朝他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她有一个roomma  
te,他知道。  
  
  然后他们拐进她的房间。她打开灯,灯一亮,两个人彻底地呈现出来,彼此都有点尴  
尬。  
   
  他是Blonde,金头发,蓝眼睛,帅得一塌糊涂。他是谁,她不是很清楚,也不想清楚  
。  
  
  她是Brunette,栗头发,绿眼睛,美得一览无余。她是谁,他不是很清楚,也不想清  
楚。  
  
  他漂亮,她漂亮。这就够了。这点信息,足够维持一个晚上的做爱,这就够了。  
  
  他们窘迫地笑了一下。  
  
  “Do you want a drink?”她问。  
  
  “No; thank you。”  
  
  “Do you; eh; want some music?”  
  
  “Sure。 What do you have?”  
  
  她走到自己的小CD Player前,放进去一张CD,音乐涌出来,是Norah Jones的e  
Away With Me。轻柔、慵倦,屋子里的空气象水草一样摇摆起来。  
  
  e away with me in the night  
  e away with me  
  And I will write you a song  
  e away with me on a bus  
  e away where they can't tempt us  
  With their lies  
  I want to walk with you  
  On a cloudy day  
  In fields where the yellow grass grows knee … high  
  So won't you try to e  
  
  Adam和这个女人,是刚才在一个Bar认识的。他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和一个朋友向外  
面走。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头发是栗色的小卷。在她路过他的时候,他用手轻轻抓了  
一下她的腰部。她回头笑了一下,但接着往外走。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出现了,变成独  
自一个人。  
  
  “So you like cosmopolitan?”她凑过来,问。Cosmopolitian是Adam当时在喝的一  
种酒。  
  
  于是这个晚上对于Adam变得很明朗。象Adam的很多夜晚一样,它会以Cosmopolitan开  
始,以做爱而告终。而这也正是Adam到这里来的目的。  
  
  Adam是一个player。但是“玩”在他那里是一个褒义词,几乎和“爱”不相上下。人  
生那么多重负,为什么不能多一点“纯粹的”乐趣?对他而言,阴茎进入阴道这件事,就  
是阴茎进入阴道,与更沉重的事物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这些沉重的事物包括爱情、婚姻、  
道德、以及那件最浪漫的事――“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在这种情况下,Adam跟着这个叫  
Jenny or whatever的女孩回家,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一个one night stand,但也没有任何  
愧疚心理。她也一样。他们是愉快的,抱着做好事不留名的心态,高高兴兴地奔赴这个一  
夜情。  
  
  Adam甚至是一个――据他的朋友们的综合评价――“a cool guy; and devilishly  
handsome”。他喜欢组织朋友们去户外活动。他在MBA的课堂上踊跃发言。象许多良好的  
美国公民一样,参加一些社区的志愿者活动。平均5分钟,他就能把对面的人逗得哈哈大  
笑一次。如果对面的人正好是一个漂亮女孩,那么5分钟还能缩减为3分钟。  
  
  就是这样一个健康、英俊、聪明的 “cool guy”,在这个美好的夏夜,穿过一屋子  
水草一样的空气,走到Jenny or whoever的身后,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的腰。她也不回头,  
咯咯地笑起来。  
  
  他轻轻吻她的耳根。她还是不回头,咯咯的笑变成了微笑。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合乎程序,象是完成一个三级片的剪辑。他把她拉到床边。继续接  
吻五分钟。相互摸,五分钟。他给她脱衣服,她给他脱衣服,三分钟。她给他吹,5分钟  
。他给她吹,五分钟。找、拆、戴避孕套,两分钟。进入――面对面式,五分钟;背入式  
,十分钟;她在上面,五分钟;侧入式,五分钟;再回到面对面式,十分钟。  
  
  完。  
  
  很好,一个标准的长度。  
  
  她的叫声不大不小,非常规范。  
  
  他的射精力度不强不弱,非常合理。  
  
  如果有一个毛片导演在一旁观看,简直要鼓掌,祝贺演出成功了。  
  
  此刻Adam正躺在黑暗里,盯着床头柜边上的闹钟。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他突然有点伤感。  
  
  “Why are you single?”她突然问:“You’re so handsome; so nice。 Why are  
you single?”  
  
  “I don’t know。 I guess I’m picky”。  
  
  “So what are you looking for? What are you picky about?”  
  
  “She has to be a millionaire。”  
  
  她轻笑了一下。  
  
  “When was your last relationship?”  
  
  “Three months ago。”  
  
  “You did’t love her?”  
  
  “Depends on how you define love。”  
  
  “So; you did’t love her。 If you need a definition to feel love; that’s  
not love。”  
  
  她是对的。如果你还需要一个定义来体会爱情,那就不是爱情。  
  
  于是他们都不作声。他也想问她的故事,但又觉得没必要。反正明天就是陌生人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  
  
  “Anything wrong with her?”  
  
  “No; She is perfectly fine。 There is something wrong with me; maybe。”  
  
  “What do you mean?”  
  
  “I don’t know。”  
  
  Adam翻一个身,把眼睛从闹钟上移开。  
  
  事实是,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他觉得他得了一种病,也许可以叫“爱情阳痿症”。他  
就是没法疯狂地爱上一个人,虽然在过去15年里他有过至少30个女朋友。白的、黑的、黄  
的。胖的,瘦的,不胖不瘦的。放荡的、温柔的、放荡而温柔的。才华横溢的、愚不可及  
的、愚不可及地才华横溢的。总而言之,他多年来的恋情,纵跨老中青三代,横跨亚非拉  
三洲。但是没有用,他越来越感觉不到心动。他知道她们很好,很漂亮,很聪明,很爱他  
。但是他的心好像一个阳痿了的阳具,就是不能动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