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愿意被视为可利用的棋子。
“梅琳将军,我倒是认为您看轻了我,”我从屋檐上轻盈跃下,气定神闲的笑道。
“我还没有自大无知到以为自己可以把您玩弄於股掌之上。”看著她疑问的目光,我挑了挑眉道。
她闻言微微露出诧异之态,好似没有料到我竟会这样回答。接著,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将军,他身上没有!”那红衣女的焦急叫声打断了我俩的各自揣度。
梅琳眼中怒意大盛,她径直走了过去,在黑衣人之一的面前一尺处停住,用有如寒冰的目光牢牢的锁住了他。
那人不禁瑟缩了一下,但随即,他喃喃念起了祈祷词,神情立刻变得坚决狂热起来。
梅琳一楞,她常年忙於军务,对唯一教虽然有详细的了解,却从没亲身遭遇过这等狂信之人,一时她也不知如何下手。
我轻笑一声,主动上前,用柔和悦耳的声音对那黑衣人说道:“你把东西放到哪了,能告诉我吗?”
不意外的,我听到明显的抽气声,来自於那红衣女郎,她很传神的表示出了不可置信。
黑衣人回我一个白眼,正欲开口嘲讽,却在触及我目光的一瞬间被吸住了,再也无法移开。
“告诉我……你把东西放哪了……”我的声音飘渺不定,让他一下子沈溺其中。
“是摄魂术。”梅琳在低语。我於是笑得更加甜蜜可亲。
“在……在东城门的酒馆。”他神情恍惚,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暗暗的叹了口气,这个人,算是废掉了。在我控制他精神的那一刻,他居然凭著宗教狂热妄图抵抗,结果当然不问可知。
一刻锺後重光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提著一个木匣,打开一看,白陵圣莲赫然在内。
我递给梅琳,她接了过去,却又用凝重的眼光看我道:“陛下要微臣为您做什麽?”
我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直到重光和梅琳分别露出震惊和不悦,才喘息著抬头道:“我是有一个要求。”
“我希望,梅琳将军你不要插手帝都的事。少则半月,多则五十余日,这须弥宝座的争夺即可告一段落。在此期间,各方势力都将倾全力下注,帝国将成一盘散沙,请你务必守在东部边疆!”我的语气愈加严肃慎重。
“你是说……赫兰蛮族会有异动?”她眼光一闪。
“他们已经动了。这次你为妹妹的病寻来白陵圣莲,却又离奇失踪,就是他们的杰作,教团不过是乘火打劫罢了。”
“狼子野心!我定要他们百倍偿还!”梅琳咬了咬牙,断然道。她深深的看了看我,说道:“多谢陛下援手,您的要求可说是高风亮节,我敢不从命?大恩不言谢,我也不能效力於陛下左右,只盼望……陛下能早登大宝!”最後的话语,诚恳已极。
目送著两女的身影,我知道我已经确定了最後一股中立势力的走向,我的胜利,已是唾手可得。
“主上!”一个手下面色肃然的出现在眼前,递过了一枚蜡丸。
出了什麽事,竟要劳动金级的“影子”?我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手上却极快的捏碎了蜡丸。
展开纸条一看,我顿觉五雷轰顶:苏莱国君将在近期来访,有联姻意向!!!
我手一抖,纸条立即掉落在地,重光好奇的捡起一看,怪叫道:“天哪!你情人要娶艾蕾莎或是雨晴?”
艾蕾莎,是林达纳亲王的侄女;而雨情,则是他的义女,唯一教的“圣子”,皇室人丁凋零,这代又无适龄的公主,可以联姻的,也只有她们二人了。
我拿回纸条,它在我的掌心化作一团无色光焰,我心底一片白茫茫的,什麽也没法去想,最後,还是那“联姻”二字刺痛了我的心──
奥维……你不要背叛我……否则……我宁可亲手杀了你……
28 嫉火
熟练的端起盛有云梦烩鱼的精致玉盘,我不疾不徐的跟著侍者们进入大殿。
清凉殿的布置一如我记忆中的庄严气派,这是帝国用於重要典礼的核心场所,九百年的富贵气象积蕴至今,任谁也不能不为之动容。
殿内的酒宴已到了酣处,各色达官显贵皆有些醉意了。他们已是好久未有这等畅快岁月了。自从林达纳亲王大权在握,提倡节俭的他便终止了奢华美妙的宫廷舞会。於是,那些贵族失去了夸耀品位、联络感情、显示身份的最佳场所。
非关吝啬,那个男人,天生有著来自平民的清贫骄傲。
品质高洁的人,并不意味著政治行为的绝对正确。一个有著极端洁癖的执政者,往往会把国家带入火炭之中。
我缓缓走过阶下的群席,看尽了,那些醉生梦死的可笑嘴脸。这样的上层,无怪会失去民心。
所以,原本作为他们一员的我,在半年前凄惨的败了。
我抬头,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个在我心头萦绕了千百回的身影。
奥维,我所爱的……
几个月没见,他略微消瘦了些,那双永远含著霸气和野心的眼却是更加深邃了,那见不到底的感觉使我有种沈溺的冲动。
原以为……会永远不再见面……
原以为……你我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愿以为……你至少有一点在乎我的……
我不自觉的咬了下唇,利落的把烩鱼端到他的案前,拿起银刀,细细的把鱼切开。
做好了一切本分,我正欲退下,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大人?……”我疑惑的问。因为戴了几可乱真的人皮面具,所以我毫不担心别人识穿我的身份。
难道……他察觉了什麽?……
他怔忪了一下,仿佛如梦初醒似的,眨了眨眼说道:“没什麽,我只是觉得你和某个人有些相似罢了。看样子是我认错人了。”他苦笑著,放开了我。
我揉著被紧抓的手腕,一脸迷惑的退下,心中却是淡淡的窃喜和……忧愁。
奥维,你是想起了我吗?
进退有序的侍者们鱼贯而出,我夹杂在其中,来到了和重广约好的地点──冷宫後的树林里。
远远的,便看到那人,潇洒不羁的披著上衣,斜倚著笔挺的槐树在等待著。
我轻飘飘的落下,惊得他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待看清是我,不由抚著心口抱怨。
“怎麽样,你非要亲自前去,打探到什麽重要情报了?”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的,他的语气里竟有一丝醋味。
“奥维这次,明显是要狮子大开口了,他是来趁火打劫的。”我静静的说道。
“何以见得?”谈到正事,重光也不禁严肃起来。
“刚才我进入大殿,看到林达纳亲王脸上隐隐有阴郁之色,而奥维则是悠然自得,前者竭力把话题绕到两国亲善联姻上来,而後者总是把话题岔开。再联系近期接连不断的贵族叛乱事件,可以想见林达纳的内患不轻,他现在根本无法应付韬光隐晦的苏莱王国的全力一击,所以,他要努力稳住苏莱这边,等他国内上了轨道。才会腾出手来对付奥维。”我款款道来,道出了林达纳委屈求全的内幕,却也有所隐晦。
如果,我的情报无误的话,教团内部,似乎也出了一些奇特的问题呢……
遥望著郎郎星空,我豪情顿起:“瞧著吧,看谁笑到最後,成为大陆的共主!”
“可是……你那情人怎麽办?”重光不识时务的问了一句,粉碎了我的无边野心。
我的眼眯起,考虑了一刻,淡淡言道:“我要……破坏他的联姻。”清朗的一句,却带上了阴谋的味道。
29 危险的觉醒
醉风楼 密室
百无聊赖的把玩著腕上那条黑色手链,不由又想起那人邪气的笑、温柔的低语,和我一起等花开时的孩子气……
他不应该对我那麽宠溺的,如果,他只是把我视做玩弄的“物
”,我或许,怎麽也无法接触到那朵宿命的“日日晴”;或许,我还在他的床上,等待著他的临幸;或许,我早已经不能忍受自己的绝境而自行了断了;更也许,我侥幸脱身後会对他恨之入骨,誓言踏平苏莱全境,把这个国家从地图上抹去──可以想见,全大陆会陷入最恐怖黑暗的乱世……
但是,我现在怎麽也无法恨他,即使是他最後对我做了那麽粗暴混帐的行为。
身为帝王,我清楚了解他的心态──得不到的就要毁去,绝不能让任何事物成为自己的羁绊。
所以,因为我的“红杏出墙”,他断绝了对我的与众不同,要让我成为彻底的男宠,和那些後宫的女人一样倚靠他的宠爱而活。
可惜啊……奥维……事与愿违……命运的另一道门已经打开,怕是谁也无法阻止我了……
翻阅著桌上高达一尺的情报资料,我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这次能顺利开始行动,多亏了我当年一时兴起建立的“元宇财团”,当年的闲来玩票,如今却已成为大陆三大顶级商业组织之一。
在短短的两个多月里,我完成了“影组”的全面检查和重新编制,林达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帝都流血夜”,他胜在了速度,但,也留下後遗症──我的秘密组织和手下,其实大都都没暴露。
在大获全胜的背後,他已经种下了不安的种子。
我拿起笔正欲批示,忽然,我感到心脏一阵悸动。
那是某种强大能量的感应和共鸣,我狠狠揪住自己的衣襟,手指痉挛似的不停颤抖。
我的心中无端涌起了一阵……凛然的愤怒……好似在很久以前,我就有过类似的负面情绪……
“好恨……”我低低的咆哮著,怒火像岩浆一样不断涌出。
“静心宁神,保持‘无’的状态!”稳稳的声音,是……离天?!
“你不是沈睡了吗?”我一时忘却了自己的失控状况。
“这是有人在刻意唤醒……‘那个人’,想通过他再一次影响我。”离天平静的声音是我灵台清明的唯一动力。
“‘那个人’是谁?”我喘息著说。
沈默。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在我以为他要避而不答的时候,他的声音在我心头响起──
“是路西法。昔日的‘晓星之子’。我曾经的……朋友。”
“是魔族之王?”我的声音有些不稳。目前的政局牵涉到神界,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危险。如果,偃旗息鼓了很久的魔族再来横插一杠,我几乎不敢想象局面会是怎样了……
大概……也就是人类社会的末日了吧!
我倏然站了起来,果断的说道:“不管对方是谁,我都要去阻止这等疯狂行径!”不待离天的反应,我匆匆而出,吩咐侍从备车。
靠在舒适的软垫上,我听著车辙的辘辘声,闭目道:“你可以说了吧?”
离天在我头脑里轻笑:“你我本是一人,还分什麽彼此,我的经历你也可以自由读取的!”
我摇头,很久以来我一直避免在他的事里陷得太深,因为本质的相同,我很容易沈溺在他的情绪里,而读取记忆,则会不可避免的混杂他的情感和判断趋向,我当然只有拒绝──就是来自於他的力量,我本来也是不接受的,要不是,他道出神界的某些高层似乎对人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