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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凌晨,孙耀经过闹事区,他看见有一群人围着,好奇的孙耀也走了过去。
被围起的圈子,立了一个纸板,写着殴打屋,一分钟二十元。而中间有两个人都带着拳击手套,一个人拼命的打,另一个人就用手捂着脸让别人打。突然地上的记时器响了,打的人脱下手套,递了二十元钱给被打的那个人,双方看上去都很高兴。
孙耀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个人一分钟的收入是自己差不多三天的收入了,而且最近在酒吧附近拣酒瓶和纸箱的人越来越多,孙耀一个小孩子总是被欺负得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拣到,孙耀以前只要守着一个酒吧就可以拣到一天的饭钱,但现在,自己却被那些大人赶走,只有等那些大人拣完了,自己才可以去拣点剩余的,跑十多家酒吧的拣的东西也没多少了。
孙耀第一次有了主动认识一个人的冲动,这天,他没有去酒吧,他一直看着这个人,直到他收工,孙耀一直跟着他走。
那个人用一个口袋装好了一切的工具,收工了,他知道有个小男孩一直跟着自己,所以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好几个街口,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等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人。
孙耀一直跟着,但那个人突然在转了一个弯的时候就不见了,他四处寻找那个人踪影。
'你为什么跟着我?'
那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和孙耀面对面的站着。
因为有月光,孙耀看见那个人在说话,但他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口型,孙耀向面前的人走去。
那个人没有动,他看清楚了跟着他的人,一个很瘦弱的小孩。
孙耀拿出了随身带的笔和纸:'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做殴打屋需要什么?'
月光并不适合用来看字,而且孙耀为了节约纸,字写得很小。那个人费了很大的劲才看清楚纸上写的东西。
为了自己的眼睛,那个人让孙耀和自己到了街边的路灯下面。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叫孙耀!'
孙耀很礼貌的写到。
那个人从裤包里摸出烟,点上了。
孙耀这才看清楚,面前的这个人脸上有很多的淤青,还有嘴角的血。而且可以想象那个人的身上也一定有很多这样的淤青吧,被努力护着的头都这样,没有被护的身上应该更严重吧。
那个人从嘴里吐出了一团烟后,'你想做殴打屋?'
孙耀点了点头。
'缺钱?'
孙耀又点头。
'你是哑巴?'
那个人这才注意到孙耀没有说过话,他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孙耀看着那个人一脸的诧异,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人还真迟钝,现在才看出来。
'这种工作,你做不来的。你多大?'
孙耀在纸上写下了16岁,因为算虚岁的话,自己应该是十六岁,虽然离十六岁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因为十五岁生日是在孤儿院里过的。
'妈的?你真的十六岁?怎么长成这样?'
那个人又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说有十六岁的男孩?他还以为这个小男孩只有12,3岁!一脸清秀的书生样。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有十六岁的人啊。
'为什么我不能做?'
孙耀写道。
'你这样,不用两拳就倒地了,挣的钱还不够付医药费,你做什么?'那个人因为孙耀的瘦小身材否定了他。
'我想要钱!'
看着孙耀在纸上写的话,那个人并不意外,现在这个社会,除了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要了。
'不行,不行!'
那个人把烟头丢到了水沟里。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孙耀拉住了转身离开的那个人。
看着孙耀坚毅的眼神,那个人也不为所动,那种眼神谁都回有。
孙耀挡住了那个人的去路,写道:'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周翔!'
那个人丢下名字,转身走了。
孙耀反复的想着那个名字,哪两个字应该怎样写呢?是哪个周字,哪个翔字呢?
等周翔的身影完全在黑色中消失后,孙耀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他还得去看酒吧后门还有没有剩的空酒瓶和废纸箱。
第二天,孙耀在闹事区的另一个地方又看到了周翔,他一直看到周翔收工,周翔也看到了孙耀,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此后的每一天,孙耀都可以在闹事区看到周翔,孙耀发现周翔的身体经过这连续的几天下来,已经不能在承受这样的殴打了,为什么他不休息呢?算算这几天,他应该挣了有好几百了,为什么他不休息几天呢?这样的话,他绝对会吃不消的。
果然,周翔在一个客人的一拳下,再没爬起来。钱也没有收到那个客人就走了。
看着周翔倒下,周围的人也散开了。地上躺着人有什么看头。
孙耀把周翔扶到街灯下,靠着灯柱坐着。
然后帮周翔收拾了他的拳头,记时器和招牌,坐到了周翔的身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家当中拿出一个装着水的塑料瓶,把自己衣袖弄湿,帮周翔擦掉了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周翔睁开眼睛看见了孙耀,他又闭上了眼睛。靠在孙耀的肩膀上睡着了。
孙耀紧抱着自己的家当和周翔的东西,看着靠在自己肩膀睡着的周翔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睡着的人。看来,今天的工作做不成了,孙耀摸摸口袋里剩了不多的几块钱。想着少吃一顿,明天这些钱应该够用了。
凌晨5点过,打扫街道的环卫人员已经开始扫地了,孙耀不得不摇醒还在睡的周翔,如果自己和周翔不离开的,会给那些打扫清洁的人带去很多麻烦的。
周翔醒了,因为孙耀在摇他,而他也听到了扫地的声音。
周翔站了起来,从孙耀怀里拿过自己的包,也拿过了孙耀的包,然后,拉着孙耀的手一起去了他住的地方。
孙耀就这样一路被拉着,他不知道周翔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但那个人不会害自己,虽然很担心自己会被带去的地方,但孙耀一点也不害怕。
周翔住的地方是个贫民区,周翔住的地方也是什么都没有,除了可以遮风避雨,这让孙耀想起了两年前,父亲离开后,自己的那个家。这个人一定也有过自己当初的那个孤独和无助的感觉吧。虽然孙耀已经努力去忘记那些了,但还是不能忘记。
把两个包丢进了角落,周翔孙耀问到:'想不想做殴打屋!'
孙耀很用力的点头。他在身上找他的纸和笔。
周翔拍了拍孙耀的肩膀,让孙耀看着自己:'我知道手语,你不用找纸笔了。'
这让孙耀很惊讶,这个人是从陈医生以后自己遇到了唯一一个会手语的人。
'谢谢你!'孙耀用手语说道。
'工具,我只有一套,你先锻炼好你的身体,等我觉得你可以了,你就用我的东西去做殴打屋,我们一人用一天,在此之前,你可以先在我这里住下,房租,水电一人一半,你现在没有钱的话,我先帮你垫着,你欠我多少,你自己记住,到时候有了钱,就还给我。'
周翔是用说的。
'谢谢!' 孙耀红着眼睛又说了一次。
'那我先睡了。' 周翔坐到了床边。
'你的名字?'
孙耀又问了一次。
'不是告诉你了吗?周翔!'
'怎么写的?'
这才是孙耀想要问的。
'周围的周,飞翔的翔!'
说完,周翔就梦周公去了。
他是飞翔的翔。孙耀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翔字。
从两人一起住开始,周翔就让孙耀每天锻炼身体,而且不准孙耀每天只吃一顿饭,就算每天吃不起三顿,也至少要吃两顿饭。
周翔只要一看见孙耀开始剩饭,说什么想留到下顿再吃,就会骂他:'妈的,叫你吃几就吃,你吃这么少,长不结实,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去被人打,你要我养你吗?'
孙耀知道了前段时间周翔拼命挣钱的原因是为了交房租,房主说在不叫就要把他赶出去了。周翔这才不要命的天天出去挣钱,好不容易才补清了上个月了钱,还一口气预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所以,最近周翔一般是出去一天,然后休息一两天,周翔出去的时候,孙耀也会和他一起出去,帮他收钱拿东西。
周翔不出去的时候,孙耀还是去拣空酒瓶去卖,空纸箱他都没有卖,他把空纸箱带回家,垫在周翔的床下面。不让床睡上去硬梆梆的。把周翔睡的地方弄好了,孙耀才开始弄自己睡的。把纸箱平铺,然后放上木板,最后把草席铺在木板上,自己的简易床也做好了。
孙耀有时候白天会去居民区里转转,因为说不定会拣到锅碗瓢盆什么的。上次他就在居民区里就有一个阿姨给了自己一床不错的棉被,那个他拿给周翔在用。自己用的是周翔以前用的那床破棉被。
周翔晚上做殴打屋的钱全部让孙耀收着的。孙耀能拣的东西都没有用钱买过,周翔的烟,洗衣粉,其他的就是一些油盐材米酱醋的东西会花钱了。因为每天都要吃两顿饭,老在外面买也不划算,孙耀又在居民区拣到了干净的锅和碗,还有杯子。孙耀开始每天在家里开火做饭了。
周翔白天又在菜市场里找了一份工作。老板会同意他把一些剩菜带回家。提着一根白萝卜,周翔很高兴的往家里走去。他想起孙耀第一次在家里开火,自己回家时,在门口就闻到了饭菜香,让他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房间里传出来的。他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饭菜了。不知道今天的萝卜,孙耀会做什么菜。而且现在自己住的地方被孙耀打整的越来越像一个人住的家了。周翔满心期待的回家了。
回到家,周翔已经闻到了香味,使劲的闻了闻,好象是烤鱼的味道,不会吧,孙耀有那么好的手艺吗?居然可以做出烤鱼的香味。
周翔走到孙耀身边,拍了拍孙耀。
孙耀看着周翔笑了笑,接过了他手里的萝卜。用这个做个汤吧。
周翔看到用以前垫床的两张板凳拼成的桌子上真的放有鱼,虽然只有一条小鱼,但那的确是鱼,旁边还放着一个酒瓶和一点花生米。
周翔坐在桌边,一直等孙耀把萝卜汤端到桌上。他想问问孙耀,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会有这些菜。看样子,应该是不错的日子。
孙耀把一个空碗和筷子递给了周翔,自己拿着空碗坐在他对面。
'今天什么日子?'
周翔问到。
'你不知道?'
孙耀把碗筷放到了桌上。
周翔偏着头想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来。他对孙耀摇了摇头。
'上次,你说,九月二十七日是你生日啊。今天你应该是18岁了吧。'
孙耀很高兴的比划着,'生日快乐!'
看着孙耀的手,周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全部被感动填满了。上次只是顺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孙耀却记在了心里。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可能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帮自己庆祝生日了吧。
周翔把小鱼分成了两份,他让孙耀和自己一起吃,孙耀最开始不答应,但周翔说他不吃,自己也不吃,孙耀选了鱼尾的那部分,但周翔快他一步把鱼尾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不鱼头的部分夹给了孙耀。
周翔高兴的喝着一两的二锅头,吃着花生,他说这样他好象一个老头子。
孙耀笑了笑,吃着萝卜汤。
吃了饭,孙耀拿出了一个五角形的小蛋糕,上面插了一根蜡烛,他告诉周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