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航的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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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航的南宋-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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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林喜的作风实在恶略,就是在军中,也不少人觉得这厮一定不得好死,或者说他怎么死都是活该的。但谁也没想到,他的报应来得这么可怕。

    前阵子,正好轮到白林喜到边境巡查,他带了一千士兵,溜溜达达沿着边界线转悠。说是边界线,其实根本没那玩意的存在,两国多年交战,哪里还有什么边境线?无非就是在大宋与蒙古之间无人居住的缓冲带溜达溜达。

    白林喜这个人嗜血,所以小股的蒙古牧民遇到他简直就是死路一条。也就是因为有这个家伙的存在,大宋跟蒙古人之间的缓冲带才格外的宽。谁不怕死,遇到这么条见到蒙古人就杀的疯狗,死都死不痛快!

    这几年因为核瘟的缘故,整个蒙古草原减员的很厉害。缓冲带从一开始的几十里宽一直扩大到二百里有余,经常都是在这一片巡查十天半个月,连个人毛都见不到。

    可是这一次白林喜却遇到了意外。一个衣衫褴褛,蒙古打扮的女孩子,骑着一匹马,缰绳上还栓了另外一匹马,她疯了一样冲着宋兵的队伍冲过来。被拦下之后便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大声喊:“我是宋人,救救我。”

    女孩子话音未落,一群蒙古兵就追了上来。白林喜顾不得多问,先让人把那女孩子捆了,然后带了士兵迎上前去把那队蒙古兵砍光了,等安定下来,问那姑娘怎么回事儿。那姑娘洗了脸,看起来挺秀气。但是她的面孔比较扁平,分明有蒙古人的特征,白林喜跟蒙古人打了多年的仗,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个混血。那小姑娘说自己的阿娘是被蒙古人掠到金营的宋人,她自己是蒙宋混血,她实在没法忍受在蒙古人那里当奴隶的日子了,所以才逃了出来。

    “我没有爹,他是禽兽,是魔鬼!我只知道我阿娘是谁,阿娘是宋人,我就是宋人,求求您,带我回大宋,阿娘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大宋,她临死都在跟我说她想回去,想回去……”

    白林喜从来不具备什么仁慈心,对外族人更是如此,他听到这里就笑了:“我为什么要带你回去?一个蒙古人的杂种?一个蒙古人养大的狼崽子?”

    所有人都以为那姑娘会害怕,可她却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当着满帐篷的人,解开了衣服,那是寒冬腊月,临时的帐篷里一点热气都没有,可她却毫不犹豫地拽散了衣服,在一群男人的注视下,赤身**从一堆皮毛中走了出来:“你说我是蒙古人的杂种,没错!可我身上流着一半宋人的血,大宋什么都没给我,可也从没伤害过我。而蒙古人,却给了我我这么多这么多!”

    她的身上,伤痕累累,除了脖子跟脸,还有双手还保持着细腻白皙,全身上下全是新新旧旧的伤痕,有鞭伤,有针扎过的痕迹,还有指甲闹出来的,刀划过的……各种各样的伤痕层层叠叠,让人心惊胆寒。

    白林喜打了十几年的仗,他一眼就可以看得出这些伤痕不是几个月能造成的,这些伤,起码有五六年,甚至更久,只是更久的伤被较新的伤盖住了,看不到罢了。

    “蒙古人叫我杂种,叫我汉人崽子,我从生下来就每天被人打骂,干最粗最重的活儿,我能活下来,就是因为阿娘说我还年轻,我可以找机会回大宋……我现在找到宋人了,我以为我有机会去阿娘说的,美丽的大宋了。可你还要叫我杂种,叫我蒙古崽子。你可以杀了我,可杀我之前,请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儿,我到底犯了怎样的罪,才让我从出生到现在,除了苦,什么味道都尝不到!”

 第八十六章

    白林喜终于还是没有杀这个女孩子,并非这女孩子的话把他打动了;怜悯这个词儿;从来就不存在于他的词汇里。

    白林喜一向狠心;但对这个女孩子;他虽然怀疑;却并没有让人严刑逼供,而是装作被她瞒过了一般;留她在跟着自己的队伍巡边;然后带她回到了边境的大营。

    “从小做奴隶的小娘子;说起话来这般头头是道?从小当奴隶,手背却细致的很,只有手心握马缰的位置有老茧?这是糊弄谁呢!”白林喜冷笑道:“看她这一身伤;便知道刑讯之类的对她怕是是没用的。且由她去;好吃好喝养着,只是不许她乱跑,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白林喜的预料。

    白林喜被称为疯狗,这绝对不止说他对外族人疯,这家伙在军队里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家伙。他带兵极严,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逮谁揍谁。更糟糕的是下手没个轻重,这些年被他打残打死的士兵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便是他的亲卫,平日里在他面前也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哪里触怒了这尊瘟神。白林喜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可这个只有十二三岁的混血小女孩儿,却根本不怕他。

    这个小姑娘,似乎特别喜欢往白林喜身边靠,可若说她刺探军情,也不像,她压根不往办军务的地方跑,只是在白林喜休息的帐篷跟前凑。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偷偷抢了卫兵拿的白林喜的衣服去帮忙洗,后来就白林喜吃饭,她就怯生生地在一边给他盛饭,白林喜喝酒,她就给他倒酒,她胆子越来越大,没几天的工夫,竟弄得白林喜身边的亲兵都觉得自己没什么活儿可干了。

    白林喜对这个小女孩儿确实是防备的,但也没把她当回事儿,十二三的小女孩儿能干嘛?何况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小女孩儿十分眼熟,可他分明没见过她。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知不觉便对这个小姑娘柔和了起来。

    “可以把这个送我么?”小姑娘看着白林喜手里拎着的兔子,脸上显出十分的喜爱:“它没多少肉,也不够您塞牙缝的,就让我养养它吧!我还没养过这种小东西呢。”

    白林喜哼了一声,把兔子扔到那小姑娘怀里,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个小丫头,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活捉到这个兔子。这个女孩子没名字,她请白林喜给自己起名,白林喜便给她起名叫阿福。

    白林喜开始回忆过去了,这么多年以来,他很少去想过去,不愿想,也不敢想。可看着这个枯柴一样的小姑娘逐渐变得白皙,脸上也长出肉来,在他面前胆子越来越大,他却忍不住想,若没有那件事儿,若他的云芝还活着,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该有这么大了?

    可这个安详的表象毕竟是假象,即使心底柔软了一块儿,白林喜依然不会放松警惕。

    白林喜巡边的时间是固定的,一次六个月,在边境驻守六个月后会有别的部队替代他,而他则带自己这一万人回太原大营休整。这是这一二十年的新政,免得将士们在一个荒凉的地方驻守太久,影响到士气。阿福在白林喜这里已经呆了三个月,白林喜驻守的时间也只剩下一个月了,他觉得,必须搞清楚这女孩子的问题了,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哨探说,在五百里外发现了小队蒙古骑兵的踪迹,而阿福这阵子,似乎变得很焦躁。白林喜敏锐地感觉到,这两者有联系。他表面上粗枝大叶,可瓤子里若真是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纵横草原十几年,让蒙古人畏他如虎?他脸上装着毫无所觉,甚至装作一无所觉地接下女孩子颤抖着双手递上来的酥油茶。

    第二天,宋军大营全面紧缩,中军帐传出了营里进了奸细,白将军中毒卧床的消息,人心惶惶。第三天早上,一支蒙古精锐突袭宋军大营。

    这是一场十分惨烈的战斗,蒙古人以为这支并不算大的部队遭遇到主将遇刺的事情,军心动摇,再加上无人主持战局会战力衰减,谁知道传闻中主将遇刺,人心惶惶的宋军却十分的骁勇,甚至可以说,这支宋军的精十分饱满,简直是养精蓄锐地等待着蒙古人来一般。

    五千人的蒙古人被包了饺子,几乎全军覆没,白林喜惊讶的发现,这队蒙古人的主将,竟然是一个女人,一个徐娘半老,却依然貌美,眼角眉梢全是仇恨的女人。

    “看样子,其木格是没把你毒死了!”这个女人身上没什么伤,被俘前并没有经过什么太激烈的抵抗,她脸上露出一点悲哀来:“你把其木格怎么样了?”

    白林喜笑道:“一个小奸细,你说能怎么样?难为你们处心积虑,炮制出这么个小丫头来,可惜了,那么细的脖子,轻轻一扭就断了。”

    白林喜仔细的看看那个女人:“你有些眼熟,让我想想,那小丫头,是你的女儿?她叫阿尔木?”白林喜看那女人流下泪来,便哈哈大笑:“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为了赢,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折磨成那个样子,就为了让她装宋人!可惜了,你们娘俩儿就到阴曹地府作伴吧!”

    白林喜心里其实有许多疑问,可他面上却不显出来,只装作看透一切的模样去刺激那女人,谁知道那女人听了他的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装宋人,装宋人?哈哈哈她哪里用得着装杂种,她本来就是个小杂种!白林喜,你亲手扭断自己女儿脖子的滋味怎么样?你这个恶魔,你这辈子注定孤孤零零一个人,没人会爱你,没人会喜欢你,你唯一的女儿也被你亲手杀了。白林喜,十三年了,我等这一天十三年了,我终于等到了!!!”

    女人疯了一样大笑着笑着笑着却又哭了起来:“阿尔木,我的乖女儿,我是个坏妈妈,我总是打你,总是骂你,现在好了,再也没人能打你了,你可以安睡了。妈妈这样对你,是会下地狱的,可你是个好孩子,下辈子一定能托生个好人家,所以别怕,可怕的妈妈不会追到你身边的,不会的。”那女人说着说着,嘴里便吐出血来,不一会儿便浑身抽搐地死了,原来她嘴里一直藏着毒药。

    白林喜后来严刑拷打了许多个一起被俘的蒙古兵,总算把这个事情拼凑了起来。

    十几年前,白林喜还是一个小军官,手下之后百十人。有一次,他带着自己的小队去巡边,正好遇到了一队出来打猎的蒙古青年男女,打头的便是阿尔木的母亲娜仁托娅跟她的未婚夫。白林喜杀了娜仁托娅的未婚夫,□了娜仁托娅。或许是因为娜仁托娅十分貌美,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白林喜良心未泯,他并没有杀掉娜仁托娅,而是放走了她。

    娜仁托娅逃回自己的部落,四五个月后才意识到自己怀孕了。她原本就是个十四五的小姑娘,对这些知识不太懂,怀孕许久才发现,到这个时候,即使她的父亲能弄来打胎的药,也不敢给她吃了,这个时候打胎,一不小心是会闹出人命的

    。娜仁托娅失去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偏偏又怀了仇人的孩子,一下子性格大变,她的名字是曙光,过去的她确实如朝阳,曙光一般灿烂。可这件事儿以后,她却变得像乌云一样阴沉。

    阿尔木出生以后,娜仁托娅对她不是打就是骂。数九寒天就能让这孩子脱光了衣服往她身上抽鞭子,一句话说错就一个大耳刮扇过去……阿尔木是在虐待中长大的。全部落的人都知道她的生父是宋人,而且是杀死娜仁托娅的未婚夫的人,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白林喜。

    故事到此,原本可以算是告一段落,这是彻头彻尾的悲剧,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可实际上,这个故事远没有结束。

    白林喜看着娜仁托娅的尸体慢慢的僵硬,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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