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在家休息的么?怎么又过来了?”
“啊?”
我有点呆滞的问,完全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说过,甚至有点困难的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老板娘不耐烦的翻了翻白眼,低骂了一声。
“我他妈的真是自讨苦吃!你今天吃饭了没有?别跟我说我上午给你送过去的饭你碰都没碰!”
听到老板娘的话,我有点混乱的想要整理自己的记忆,可却发现自己一点也想不起来这几天发生过什么,我甚至无法思考从打电话那天到现在究竟过了一天没有?或者究竟过了几天?
“混蛋!你给我滚到厨房吃饭去!”
老板娘说着,便极不耐烦地一把将我拉出吧台。被老板娘突然这么一拉,我竟突然眼前一晕便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白天了,我躺在豪华的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坐在一旁的老板娘正一点一点的给我灌糖水。
“醒了?”
见我睁开眼睛,老板娘便放下碗,淡淡的问: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记忆,却仍旧一无所知。
“彦圣是你的哥哥吗?”
老板娘叹口气摇摇头,看着我的脸,见我一副震惊恐惧的表情,他解释道:
“你梦呓的时候一直痛苦的叫着他的名字。放心,我什么也没听到,你也什么都没说。看你这三天跟个没魂的人一样,怕是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一点都不知道吧。”
三天?从那过后已经经过了三天了?三天,也就是说离一个星期的期限越来越近了,我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全部的心思都系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可不管我如何的思考,我仍旧无法想出要样两全其美的救他的办法。
“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嘶哑着嗓子问。
老板娘先是安静地看了我好久,才叹口气幽幽的说:
“也没什么,只是你被奇怪的人跟踪,已经搬到酒吧里住而已。”
老板娘说完便起身要走,
“好了,你好好休息,一切等你退烧了再说。”
我发烧了?摸摸额头,确实很热,怕是连日来用脑过度引起的吧。
就在我打算闭上眼睛安静的睡去的时候,我环顾了一眼房间,突然发现我的身边少了一个人的身影,我立刻紧张地跳坐起来对着正准备关门离去的老板娘大叫:
“肯呢?!肯去哪里了?!”
已经走到门外的老板娘在听到我的话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便又转身进来将门合上,冷笑着向我走来。他的眼中充满着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不是已经大方的把他送人了么?!”
“送人?什么送人?!”
我不明所以的摇头,老板娘眼中折射出来的怒火让我觉得他极有可能在下一秒就将我给杀掉。我不知道之前还挺喜欢我的老板娘为何突然如此恨我,我此刻更关心的是肯去了哪里?老板娘说的“送人”两个字让我极具的不安。
“是啊,你不是将他送给了肖云雷了么?!在他抓着你的衣领对你吼着‘既然你如此不珍惜他,那就休怪我把他收下了’的时候,你不是木然的不做声吗?!你忘记了当时站在你面前的肯有多绝望了吗?!你忘了肖云雷是如何潇洒的将他拉住了吗?!难道你都没有发现这两天以来你的身边少了一个人,我的身边也少了一个人吗?!啊!”
老板娘激动的吼着,抓起床尾的抱枕狠狠地向我砸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向来淡然如水的老板娘如此激动,我不敢相信的捂住自己的嘴,任凭枕头砸到自己。
老板娘的话一点一点的勾起我朦胧的回忆,不知是哪一天,当我仍旧沉溺在矛盾和挣扎之中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老板一巴掌闪到我的脸上:
“你这个白痴究竟把肯逼到了什么地步?!你到底有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难道你要等他死了以后才会发觉吗?!”
“好,既然你那么不在乎,既然你如此不珍惜他,那么就休怪我把他收下了!”
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老板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只记得当时我有点精神涣散地问站在老板身后的肯:
“你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么?”
我记得当时的肯虽然脸上写满痛苦,但仍旧认真的点头了。后来被老板拉走的时候,他甚至还回头对我大喊“我一定会回来的!”
想起了这些事情之后我紧张的拔掉手臂上的针,光着脚冲到老板娘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摇着他问:
“肖云雷把他带去哪了?去哪了!”
老板娘因为之前激动的大喊而有些痛苦地捂着胸口,被我摇晃的他脸色更加苍白。他眼中含泪,却笑着用虚弱的声音回答我:
“他们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我们的赌注输了,都输了!”
“不会的!不会的!肯不会离开我的,他说他的命是我的,他死也不会离开我的!”
我激动的大叫,疯狂的摇着他,已经无从顾及他毫无血色的脸。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被人抓住,狠狠的扭了一下,便整个人被甩到一边。
我的身子重重的砸到床边小餐桌上,然后狠狠的摔下来。桌上的器皿纷纷落下来,砸到地上的我。我抬头望向将我摔出去的人,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西装的保镖满脸杀意的向我走来,快速的在我的腹部给了狠狠的一脚。
我被他踢得吐出一口胃液,腹部顿时火辣疼痛,内脏也好似被扭曲了一般抽痛。我痛得泛出冷汗,这个男人直勾勾的杀意让我甚至怀疑自己就要被他给杀死。
就在他起脚准备再给我一脚的时候,老板娘虚弱的声音阻止了他:
“住手,龙,住手!”
这个叫做龙的男人,听到老板娘虚弱的命令,甚至还捏紧拳头挣扎着,全身仍旧散发着赤裸裸的对我的杀意。可是三秒之后,眼见着他身后的老板娘就要虚弱的晕过去的时候,他终于迅速的转过身将老板娘抱住,最后隔着墨镜冷冷瞪了我一眼,这个男人才将已经晕倒在他怀里的老板娘横腰抱起、转身大步离去。
我痛苦的挣扎着要起身,可已经脱臼的手腕使不出一丝力气,我趴在地上流着泪对已经消失的身影喊着:
“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告诉我肯在哪!告诉我!”
我的声音孤独的响彻在整个房间和走廊,无人应答的我只好哽咽着喃喃自语。
“告诉我,求你们告诉我!肯、肯、肯!”
我终于无法忍受地大声哭出来,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失去肯带给我的痛苦。
这是我这辈子感到最孤立无援、最凄惨可怜的时刻,我突然想到了肯所有的甜言蜜语,想到了所有他给予我的承诺。他说过不论我人生如何,不论我是哪个彦轲、不论我的记忆怎样,他都会爱我;他说他爱的是我这颗始终如一的灵魂,他答应过我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论我做了什么、不论我能不能想起过去的记忆,他都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他说过,从今以后他的命就是我的,他会跟随我到天涯海角!
他说过!他说过!
“肯,你骗我,你骗我!”
我痛苦的抬起已经红肿的手腕敲打着冰冷的地板,想要以此来缓解我心中的疼痛。
就在我是那伤心欲绝、恨不得自己赶快死掉的时候,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四只细细长长的狗腿。再熟悉不过的狗脸低下来舔舔我的泪,用一双哀伤的眼睛望着我。
见到这只熟悉的德国牧羊犬,我痛苦的闭上眼睛。
为什么上天要让我在这么悲惨的时候面对舟岚?
第 26 章
当我睁开双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悬空躺在漆黑的空间里,放眼望去,除了身上的白光之外,周围不远处还有许多大大小小、如同星云的白圈,它们以各自的旋律运转着,速度看似缓慢、实则飞快,并且极其的安静平稳。
我凌空站起来,好似在做梦一般。我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个长着尖尖的耳朵、留着长长的头发的人抱着双膝蹲在一个亮圈面前,痴痴的看着。
这个人长得就好似童话里的精灵一般:长长的青发、尖尖的耳朵、大而明亮的红色眼睛、长而挺翘的鼻梁、如同灰色金属般光亮光滑的肌肤,和那好似正在闪烁着光泽的银色双唇。
发现我走过来之后,精灵抬起头看我,红色的眼睛竟看不到瞳孔!
“想起来了么?”
精灵仍旧盯着光圈一动不动的问我。
“想起什么?”
我问。
“还是想不起来么?”
精灵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着,站起身光着脚走到我面前。我发现在白色的衣袍下,他那有着同发色一样的长长的指甲的脚居然只有四个脚趾;而正向我伸出来的手又细又长,青色的指甲上反射着清冷的光。我不敢相信的盯着他的手看,怀疑自己此刻正在做着一个离奇的梦。
精灵径直的拉着我的手向另一个光圈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跟在精灵的身后有些不安的问。精灵长得很高,足以176cm的我最多也只到他的胳膊。
“我给你三种选择,你要回到哪个时候?”
将我带到三个小光圈面前,精灵突然停住问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所指的三个光圈,只见它们不断的来回运转,它们中间不停的重复“播映”着我的过去:
一个是四个月前我躺在医院里准备醒来、准备看到彦圣的时候;一个是在江南海滨路独自沉思准备‘第一次’遇到肯的时候;另一个则是不停的闪烁着如同如同白屏电影一样的光点。
看后我不解的转过头看着精灵,希望他能够给我个解释。
“你可以选择重新回到这三个时空的某一个,然后通过你的意识选择避开他们,从此你与他们将不认识,你将失去所有有关他们的记忆,你的人生将不存在他们。”
精灵盯着最后一个光圈,幽幽的说着。
“你是说改变历史?”
我不敢相信的问,心中甚至开始雀跃。
“是改变某个时空轨迹。”
精灵仍旧不看我,幽幽的说。
“我可以自己选择人生?我可以重新来过?!”
我激动又兴奋的问。
“如果真的可以你又如何抉择?你想要将谁从你的记忆里彻底的抹去?你想让谁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过?!”
精灵突然有点激动的转向我大声的打断我的话问我。
“什、什么意思?”
看到精灵忧伤严肃的表情,我开始感到一丝丝的不安。
“我能够改变的只是你的命运轨迹。如果你选择将任何一个人从你的人生中抹去,选择不与他相遇,那么那个人将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甚至记忆中,但是他将会永远停留在找寻你、思念的过程中,他们将永无止尽的重复循环、不得解脱。我可以让你回到过去,让你改变你的时空轨迹、你的人生,可是那些仍旧在运转的其他时空、其他人的人生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要如此!既然我们没有相遇,为什么不可以让大家都彼此遗忘?!这样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想到彦圣和肯必须有一个人永远的停留在找寻我、思念我的痛苦经历中,我抗议的叫喊。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又公平的!所有事情的发生都要付出同等的代价!我让你穿越时空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