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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暖闭眸,轻轻一叹,缓步行至烈阳身前,柔声道:“你且歇会子,明儿个再找个大夫瞧治。要小心些才好。”
“罢了,瞧甚么大夫,这等事情,予人瞧了,只是丢人罢了!”烈阳心知阿暖已是谅了他,微微摆了手,忍着疼痛,由吕玲扶了外间歇息。“后边事,便由你来作了。”
阿暖瞧不得两人身影,方缓缓上榻,除了衣裳露了白嫩身子,跪坐于靖阳身边,见了靖阳满身抓痕,想适才瞧见烈上身上淤青,又瞧了自个白嫩无暇的身子,便伸了一双玉手,拧了十根玉指,在白嫩身子上一阵猛掐,不多时,已是淤痕处处。方是满意地住了手,躺了。却是闭不得眸,瞧了靖阳俊容,心道:这人虽是聪明,实也有些迂笨。那烈阳如此情痴,他竟是星点也不知。
想他与烈阳身形相差颇多,丰润也非一致,这言之灼灼说是喜他之人竟是辨不得。实不知靖阳为何还能如此霸道,声声言了喜他。如是楚哥哥也如他这般霸道,直率一些,他与楚哥哥是否已成就好事?
思来想去,正是出神,不觉间天已是大亮,摇摇烛火终是燃尽了,只留得青烟袅袅,残泪一堆。厢房内因了厚实布幔遮掩,仍是昏暗,辨不得五指。身边人忽得蠕动,一双臂将他抱了满怀,温热气息呼了他面颊之上。阿暖身子一僵,身子上那一双铁臂箍得极紧,容不得他挣扎,一双唇儿便落了他满面,身上又觉一双手轻柔游移,渐往身后移去,虽是气恼,心下却暗呼不妙,这靖阳昨夜激战数回,竟似有余力再战一回。
眼下又是阻不得,僵了个身子,阿暖心中恨道,这靖阳可真个艳福不浅,一夜便得了烈阳与他。
忽得一阵大亮,抱着阿暖之靖阳直觉起身,扯了锦被盖了怀中那身子。阿暖拥被瞧了,那人却是修身玉立,凤眸丽颜的烈阳,心下不由送了一口气,不用担忧自个清白了。
“你还要作些甚么!”烈阳面上显了几分薄怒,威仪立显,“昨夜折腾了好几回子。你倒是精神得紧,难为了阿暖娇弱身子还要与你你周旋!”
那烈阳毕竟是作惯了帝王之人,平素里靖阳总是畏他几分,听了烈阳喝斥,不由地悻悻起身,观了阿暖那一个莹白身子上满是青淤,心下总是欢欣,这仙般的人物,总也是属了他的。面上立时显了几分得色,便的做了矫情姿态,缓缓着衣,欲在烈阳面前炫耀几分。
烈阳心下本虚,瞧了靖阳裸身,那虽是有些瘦削,却仍是阳刚十足的身子上印着昨夜情事印痕,不由得面颊发烫,窘迫至极地转了面颊,不敢与靖阳对视,清艳面庞上立时现了几分媚态。
靖阳无意一瞥,瞧在眸中,心下怪异:皇兄素来长相平常,今日瞧来却也是美貌异常,风流妩媚与阿暖又是不同风情,恍若盛放牡丹,教人贪看,却不知是因了何故,显了这美貌来?
靖阳自觉蹊跷,却是未往深处想,只是看得呆了,他素来喜欢美貌之人,便是连府中侍婢也是有几分姿色,如今又是见了这般美色,教他如何不看得呆了。
烈阳被一双灼灼眸子瞧得心下紧张,不由唇干舌燥,恍惑不已:可是靖阳发现了甚么不妥之处?应是不该。他自觉此番偷天换日,做得是天衣无缝,靖阳应当不知。这般想来却犹是有几分心虚,便硬声道:“你不是要朕的天下么?朕昨夜一夜未曾回宫,今日又未曾上得早朝。朝中此刻想必已是乱作一团。你若是想平安得这天下,便应与我等火速回宫,好使得朕予你做场好戏,予你做这王朝帝君。”
靖阳闻言,心知本当如此,却不只何故心下却是几分不悦,恼烈阳不解风情,使得他不能再看这般美貌。靖阳犹是不知,他已是为了烈阳动了几分心思,只是恨恨地出门,拂袖而去。
烈阳自靖阳出门,方使得一身疲累现了面上,一个单薄身子已是有些摇晃,阿暖眼疾,慌忙上前扶住了那单薄身子,心中感慨,以前总觉这人高高在上,不可捉摸,今日瞧来,却也是一个娇弱之人。又思及他昨夜代他受辱,又是感慨良多,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了一句:“多谢!”
烈阳倚了阿暖身上,只是笑了,一双手儿扯了床畔薄衣,吃力地予阿暖披了:“快些穿上,免得受了寒气,便是不好了。”
阿暖苦笑,这人竟是这般良善,实不似那心狠手辣之人,却不知这是否便是这人真正心性。正自思量,却见吕玲捧了一个包袱,缓缓行了入内,一脸凝重神色。
烈阳瞧了,倚了阿暖身子,柔声问道:“玲珑这是为何?”
吕玲立于阿暖身侧,一双美目定定地瞧了阿暖:“阿暖,姐姐来王府也未曾带了许多事物,现下收拾,倒也是不少,这些细软俱是宫中珍品,每一件皆是价值不菲,足予你度用终身,你收妥了,待会子姐姐寻个法子送你出去。”
阿暖惊异,他是聪明之人,眼下这王府之中,人影憧憧,他一个文弱之人,便是插翅也难逃脱。烈阳却知吕玲心性,吕玲虽是素来古怪,性子却是沉稳得紧,若是无十足把握,断是不会做此言语,不由沉声问道:“玲珑欲意何为。”
吕玲沉眸道:“靖阳这混帐,一心便要得了阿暖,烈阳交了帝王,他若是压迫下来,我二人也是保他不得。若仍是让这厮得了去,你昨夜恁般作为,又有何用!”
吕玲言语之间鄙夷靖阳至极,烈阳张唇欲劝说,却终是未曾出口,侧眸瞧了阿暖惊异模样,知他心中所想,便替阿暖言道:“眼下机关重重,重兵把守,你又如何能知阿暖定能逃脱?”
吕玲却是浅笑,行至榻边,不只触了何物,那厚重檀木雕花大床竟自往左移了丈许位置,露了一个窄窄洞口出来:“这处窟道通了王府外一处胡同,那胡同素来少人经过,阿暖定能逃脱。”
烈阳与阿暖皆是瞧得惊了,烈阳惊异许久,终是忍不得,出声问道:“玲珑如何晓得此处有这般密道?靖阳可否知晓?”
“这王府当年原本是予你住的,是我亲自督造,这密道原本是我贪玩挖得,只是欲逃开耳目出府玩耍。却不料王府刚造成,你便登了帝位,便闲置了送予了靖阳。靖阳对于此处是一点也不知的。”吕玲面上终是显了阴郁神色,低叹道:“我自入府便觉得有些不妥,便选了此进厢房居住,怎料竟是用上了排场。”
阿暖听了,忍不得道:“玲姐姐为何昨日不告知陛下,也可与你逃脱回宫,再转回救阿暖出王府,又何至于陛下代阿暖受侮?”
吕玲苦笑,她既知了烈阳心意,便知晓烈阳断不会为难靖阳。若是烈阳逃脱,势必将靖阳逼入谋反逆境,朝中权臣也容不得靖阳。至那时,定回干戈大动,王府内数了兵众,若是剿灭也需颇多时日,少不得生灵涂炭。烈阳终是仁君,见不得此种无辜血腥。阿暖单纯无邪,又怎能明白烈阳心思?
烈阳禁不住伸手握了吕玲柔荑,心情激荡,世间终是玲珑最知他心意,若是自个喜欢玲珑,将是何等美满。吕玲回以浅笑,二人此刻心意相通,悲喜交加。吕玲转眼对阿暖喝道:“你速速装扮作普通人家弟子,再用些灰涂了你容颜与双手,混了诸人耳目,足能逃脱出京都。然后再寻一处清净去处,好生度余生罢!”
阿暖却是泛了悲楚神色:“阿暖又怎能弃了楚哥哥独活?”
吕玲气恼,料不得阿暖竟会为了罢笨呆文生,断了自家生路。一张俏面便是硬生生地变了煞白。烈阳却是知晓阿暖为那姓楚之人早已生死相予,自是不愿独个偷活与世,便浅笑了上前相劝:“玲珑之意非是让你独个逃生。只是眼前那人又不在此处,我等相助不得。你先行离去,我二人便可全力营救予他。况且,靖阳索要之人仍是阿暖,若是不曾得着,是断断不会害了那人。”
阿暖犹疑,只是烈阳言来,却是颇为有理,驳斥不得,只得盈了一双水瞳,望了烈阳,怯怯问道:“你说得可是当真?”
烈阳冷笑,言语之间显了不悦:“朕终是他兄长,便是让位于他,他也盈卖我几分薄面。你可是瞧朕不起?”
阿暖犹自不疑,吕玲却已是不耐,兀自将阿暖与包袱推了至密室之中,容不得阿暖抗拒便推了机关,将床合了,复了原样。阿暖一个不及,欲是出来,已是晚了。敲喊良久,无人应允,竟是听不得任何回应。无奈之下,只得小小心心捧了包袱,往前行去。不知几许时候,阿暖终是见得眼前光亮,上了前去,却是一处枯井,那井也不高,一个攀爬便出了去。抬眸望了,却已是别番天地。
且不说阿暖出了府诸多事体,烈阳与吕玲望了那如初模样得床塌俱是叹了一声。
“烈,你明知靖阳脾性,是断断不会放了那人,你又何苦骗了阿暖?”吕玲涩声问道,心下自是悲楚。
烈阳惆怅:“也容我尽力再说,许是靖阳听了我的,放了那人。”
只是烈阳心中也知颇渺茫,不由再番感叹。阿暖是个认死理的痴傻人儿,若是实言相告,断是不会走的。往后事体,会是如何,他只能任由天作主了。
正自思量,却见了吕玲用了白绢裹了妙曼身段,又换了阿暖衣裳,罩了一个面罩,远远望去,已是知晓吕玲心意。上前牵了吕玲一双玉手,两人相携出门。
门外靖阳面色沉凝,瞧了二人,兀自梭巡,良久方道:“阿暖怎得蒙了面罩?”
烈阳冷冷回道:“也不知是哪一个人物,昨夜几番孟浪,将阿暖折腾得容颜憔悴,见不得人面?”
靖阳面颊一红,他终是不及烈阳沉稳,讪讪得笑了。似又忆起甚么,四下张望,疑道:“怎不见得玲珑?”
烈阳怒道:“玲珑气恼你此番作为,说是自个此生也是不要见你这混帐。”
靖阳神色微变,他与烈阳、玲珑有血脉之亲,此番为了阿暖,实已是将这至亲二人伤了个透,不觉苦涩。良久,方闷声道:“那么我等便即刻起程罢!”
烈阳与吕玲心下松了一口气息,跟了靖阳而去,终是瞒了这一时了。阿暖此刻应已是出了京城罢。
却是不知,阿暖出了王府,并未离开京城,竟是寻了一处客栈居住。阿暖晓得自个美貌,便故意往自个脸上抹了几团灰泥,遮了容貌。幸而他衣裳华丽,虽是有些狼狈,那客栈主人道是他许是风尘仆仆,不慎糊了脸面,放了阿暖投栈。
阿暖住下,每日里忧心重重,又不敢出外打探消息。只听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一日里,忽被一阵炮仗声响惊醒,便急喊了店家。店家小二听闻,急急跑上来,隔门高声问道:“客倌何事?”
阿暖问道:“门外何事喧哗?”
小二笑言:“今日新皇登位,便捉了一采花恶贼,午日便要处斩。听闻那采花恶贼乃是恶贯满盈,奸淫无数良妇及深闺小姐,今日处斩,实是大快人心。故而京城每处鸣放炮仗,以示新皇英名。”
阿暖知晓那新皇便是靖阳登位,却又不知靖阳为何登位之日作此等举动,照理是新登基,应是大赦天下才是。其中莫非是有何蹊跷不成?正自苦恼,却又听那小二言道:“那好端端得一个读书人,竟是作了这等事体,真是枉读了圣贤书,便也是丢尽了我等天下姓楚的颜面,真个该死!”
此言一入耳中,阿暖直觉五雷轰顶,那人应是楚哥哥。心下惨然:烈阳终是骗他。这靖阳为何如此狠毒,便是这等关头,也要污了楚哥哥名声。强忍了悲楚,阿暖问道:“如今是何时辰?”
“午时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