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服除了内裳,绕了一层又一层全是薄纱,看起来像极了...端午节的粽子。
卓文君半晌讲不出话来,见鬼似地站着。
只见她皱皱『两颗』画得浓黑的『圆点点』说:」无礼的仆人,看见美女就傻了啊!?真是呆子!果然和京里的不能比,哼!姑丈也真是的,居然用这种草包当仆人!千万别暗恋我,我是郡主你高攀不上的。」
美女!?
长得这样还敢说自己是『美女』?
这时代、这天下其它的美女全死光了吗?
『美女』!?他是有听过『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之类的俗语。
可是这位自称『美女』的小女生也太神奇了吧!是这朝代的审美观有问题吗?
听说唐朝的的确确认为女子一定要丰腴才美,萧瑟居里的女眷们也是胖胖的,脸圆圆的,个个看来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可是,再怎么丰腴也不能过头吧!
看她那个样就是」有可能会把婆家吃垮」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还说什么『千万别暗恋我,我是郡主你高攀不上的。』,乱乱讲!他可是有选择性的。
就算她想『忍辱下嫁』,他也会马上『含泪婉拒』好不好!
而且狄错月的外貌摆到外面去绝对不可能『滞销』,小小一个卓文君也是很有道德,不会把狄错月送进『熊口』里当祭品。
他总算是了解为什么小王爷对他晓菁表妹的『关系』,『过去不曾有,现在不会有,将来也不可能有。』,『帅哥与迅猛龙』的童话爱情故事根本『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要是真演起来保证绝对会被所有人唾弃。
因为,换作是他,他宁可出家当和尚,也不会娶这样一个既无外在也缺内在的女孩。
不过,现在他只是萧瑟居的小小奴仆,不能和主人阶层翻脸,忍气吞声成了他此刻最大考验。
」郡主大人有大量,全是小的不好惊扰了郡主大驾,人家都说美女都是温柔宽容,而且善待下人的,还没见着郡主之前,小人就已经对大家口耳相传的郡主神往已久,所以一不小心才会看着郡主看到傻掉,今天小人既唐突又鲁莽,还蒙天下第一美人郡主原谅。」卓文君搜查着脑中的字句。
没错!他的确很想看看传说中恶名昭彰的刁蛮郡主长什么样,还被郡主的臃肿给吓到傻掉,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不算是假话。
古装戏里是这么演的没错吧!
好话谁不听?大大顶的帽子扣下来后,既能压住郡主的气焰又能绑她的想法。
灌灌迷汤对他来说又没什么损失,而且搞不好还可以为他免去一场无端的灾难,他就当是举手之劳、日行一善、积积阴德也好。
遥平郡主顿时变脸,从来没人这样夸她,听起来真舒服。
」哼!跟你这种人计较有失我的身份,...算了!我这么美怎么会为难你?下回别再这样了,听见没有。」被『天下第一美人郡主』的称号迷晕,遥平郡主赶苍蝇似地挥挥手一副施恩的样子离去。
」是是是是是...」他装卑微谦恭地说。
看着她一扭一扭地晃进萧瑟居,积成小山似的黑线,直直地落了卓文君一头一脸。
」哇哩咧!从来没看过这么肥的女生,吓死我了!...像这么『水仙』的人着实需要关进『凶猛野兽区』才不会吓到别人。」他喃喃自语。
一声闷闷地嗤笑传进耳里,卓文君马上转头探看。
是他神经太过敏感吧!刚刚好像有人...,算了!
」小文,傻小子你还好吧!我被你吓了一大跳。」
原本正在牵马匹进马房的阿其叔跑过来问,他是侍卫罗爷爷的儿子。
怎么一个没注意就让他给郡主欺负了?真是!
那郡主又刁又蛮,听说在京里还曾用鞭子打过小婢,小文那么瘦,万一被鞭下去怎么得了。
」没事!没事!我也吓了一身冷汗呢!」没错!是被郡主的长像吓的。
」你没事就好,以后离郡主远一点知道吗?她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惹得起的。」阿其叔摸摸卓文君的头。
」我会的。」卓文君绽出乖巧的笑容。
一道带着探索意味的视线闪过,停在他们身上三秒,卓文君又敏感地朝四下张望找寻。
」怎么了?掉东西了吗?」阿其叔关心地问。
」没事,大概是太阳大,眼花了一下,转头看看四周就好了。」他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
」没事就好,把东西搬完就吃饭去,都正午了呢!」阿其叔望望耀眼的太阳。
第九章
卓文君在萧瑟居里是负责打扫前庭与后院的,和他一起工作的都是小孩子,要是他把该做的工作做完,其它时间他就是小孩子们的义务姆和老师。
拿竹扫把扫地有什么难的?
有人在看时他就乖乖地挥着扫把,没人在看时他就轻轻地『挥着手』。
没错!他就是在『挥手』,而且还是轻轻的。
这是他走马上任当起『清洁工』的第三天发现的事实,他只要瞪着自己的手掌然后挥动,手到之处就会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气流带动旋风,旋风卷起残叶。
起初他还不太会控制力道,掌风所到之处尽皆哀鸿。
总管赵爷爷还皱着眉不明白为什么要他扫个地,十次有九次都遇上狂风肆虐,就像命中带煞一样,他努力地扫一回后,同一地方还必须派出更多人帮忙再整理一次。
幸好,练习总是会有进步,他已经渐渐知道力道。
虽然上星期一个不小心,太用力还扫倒了好几棵樱树,『力拔山兮气盖世』,连项羽都输给他。
幸好当时没人看见,赶忙扶起被扫到台风尾的树再次种好,也许是那些樱树命不该绝,棵棵长得比之前都好。
卓文君很得意的把自己这一手功夫称为『秋风扫落叶』,只要是他的地盘,掌风所到之处无不清洁溜溜,保证一片落叶都没有。
他唯一的劳力工作是把卷成堆的败花残叶全装入竹篓里,再把装满的竹篓背到花匠陈伯专门辟为堆肥处的烂泥地,把竹篓里头的垃圾全部喂给烂泥当饲料就行了。
王爷夫人、小王爷和遥平郡主的到来和他的工作一点关系也没有,日子还是一样要过,工作还是一样要做,也许是萧瑟居不小,他接连几天都没有荣幸遇过萧瑟居的主人们。
下午搬完最后一篓落叶,卓文君走到树荫下拿出未完工风筝开始动工,听他们说这东西不叫风筝叫『纸鸢』,随便叫什么名字都好,还不是同一种东西。
因为前天书房清出一堆旧宣纸,虽然泛黄却还可以用,他趁机留了一些下来。
为了不浪费,他把被虫蛀过的挑出来,到总管妻子赵婆婆那儿要了一捆细线,利用后院乱长的苇杆,凑合着做了只小巧的风筝。
午后起风时拿出来放放,居然还飞得又高又远,小孩子们没玩过,个个喜欢得不得了,央着他再做,他只好答应每人给一只,完成的那一只就送给年纪最小的小豆子。
在萧瑟居,大概因为是仆人的关系,晚上点的油灯其实是很暗的,如果要他晚上做,不出几天他的眼睛就会有近视的隐忧,这时代可没有眼镜这种东西,所以他都是利用做完工作的时间动手。
「呜呜呜...我又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远远地一阵哭声自后院方向传来,听起来像是小巧的哭声,小巧是小豆子亲姊姊,两人只差十个月,总是打打闹闹的。
「不要哭啦!被妳烦死了,...还不都是妳爱抢!」
侍卫罗爷的最小孙子阿福的大嗓门传来,今年十二岁,他是孩子群中年纪最大的。
「怎么办吶!阿福哥!我们怎么样才能把它拿下来啊?」
小喜担心地问着,小喜和小巧同年是花匠陈伯的外孙女。
卓文君起身走到后院,他想知道发生什么事。
「怎么了?」卓文君问。
「小文哥!」阿福眼睛顿时大放光芒,彷佛看到救星。
「小文哥哥,我的纸鸢...」小豆子红着眼眶指着静心阁的屋顶。
「呜呜...小文哥哥,呜呜呜...呜呜...呜呜」小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来。
「别别别...妳要哭可以,别把脏东西往我身上抹。」卓文君小心地将泪娃娃与自己的衣服隔开三十公分。
「小文哥,小豆子的纸鸢被小巧弄到静心阁的屋顶上去了,我们不能进静心阁,从外头又拿不下来怎么办?」阿福的弟弟阿禄说。
静心阁?
萧瑟居有八亭、六台、四楼、二阁,『静心阁』和『宁神阁』是萧瑟居最高的两座建筑,约有三层楼高。
「对啊!我们的竹竿太短了构不着。」小喜说。
「都是小巧啦!明明放得好好的可是小巧就来抢,还故意把线放长,纸鸢才会勾到静心阁的屋顶的,小文哥,你能帮帮我们的忙把它拿下来吗?」阿福拜托。
「我去试试,你们先回去,但是别告诉别人,知道吗?」卓文君回答。
静心阁是主人居,身为仆人没有得到特别允许是不能进入的。
有什么办法既不用进去又拿得到?
搬梯子?不行,梯子太短了,风筝的线缠在屋顶上,解不到线就无法把风筝拿下来。
距离太远,他的『秋风扫落叶』也无法派上用场。
不然...,有了!就是那个。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转头四下看看,...没有人!就是现在。
各.位.观.众!
卓文君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双眼炯炯有神,目标:静心阁屋顶。
双脚死命一瞪,一尺、两尺、三尺...、一丈、两丈、三丈...,就快到了。
静心阁边的矮松、静心阁的墙壁、静心阁的窗棂、静心阁的屋檐、静心阁的屋顶、蓝天白云...,惨!过头了!停不住...收功!快收功!
卓文君七手八脚地在空中很不优雅地以『大翅鲸跃水』之势翻滚了几圈,活像落水大蜘蛛似地『游』向静心阁的屋顶,千钧一发之际猛力抱住屋檐边翘起的辟邪石雕,一个鹞子大翻身,呃!其实这姿势...比较像『青蛙被翻肚后再被翻回来』,他总算是成功降落在屋顶上。
冷汗流了一缸。
第十章
今天天气好,午后阳光照得人暖乎乎、懒阳阳的。
王爷夫人一时兴起就把每天固定时间跑来『说教』的地点,由静心阁书房搬到静心阁外鲤鱼塘上的映月亭,还严正地强迫被轰炸的对象不准跑。
一身华服『准被害人』的小王爷广宣,只好强行克制着自己拚命想往亭外奔去的双脚,佯装出一脸『您说的都对!』的神情,直勾勾地盯着在静心阁屋顶上三步一滑、五步一摔的小小人影。
广宣原本只是想转个头偷偷打呵欠,没想到耳边就传来一阵不平常的呼吸声。
他敏锐地往发声处一看,一条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小小身形,也不打声招呼,居然就这么给他往天上蹦去。
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到嫦娥,不过下一秒眼力很好的广宣就知道,这不要命的笨家伙绝对不是『天外飞仙』之流,看他那笨拙得叫人流冷汗的『翻肚死蛙落地法』,小贼都比他身手强百倍。
「...你到底想拖到什么时候?也不替我们老的想想,人家你伯母定南王爷夫人都有七个金孙了,...你是有哪一点比不上他们那个笑起来傻乎乎的广定?...你外表比他好,文采比他高,武功比他强,甚至在外名声都比他好,他有本事娶三妻四妾一年生七个男娃,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