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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现在根本弄不清对方的心意,更甭提该采取怎样的态度了。感觉背后被人撞了一下,笃史连忙通过剪票口。他一边走向月台,一边皱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透是不是真心喜欢他,而他自己也不明白透在他的心目中是怎样的定位。
目前的情况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他甚至看不到未来。
想起他刚才坏坏的眼神和恰恰相反的温柔视线,笃史咬了咬下唇。
我是不是真的希望他当面跟我说个明白呢?
——今天依旧没有答案。? 之后的一个礼拜,笃史每天都到学校去。透天天请他吃午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咖哩饭、拉面、豆皮乌龙面。虽说学校的餐点很便宜,笃史仍不免对每天买餐券给他的透感到越来越迷惑。
他每天请我吃午餐,只是因为他欣赏我吗?还是说,他真的爱上了我?
除了这两个可能,也不能排除他是为了给暑假还来学校的学生一点慰劳。又或许,他只是纯粹想对自己的得意门生示好。
在学生餐厅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时,他投过来的视线明明是那么温柔,为什么上辅导课的时候,他的眼神又是全然的公事化?真教人百思不解。
反过来说,我对他的看法又是怎样呢——关于这点,笃史自己也不明白。探索藤崎透这个人的必要早已变得可有可无了。就算他追问再多的私事,知道的也是以他有多热爱工作、脑袋有多聪明、做事有多机伶之类的琐事居多,对一个同性而言根本毫无价值可言。尽管如此,每当他邀笃史去吃饭,他总会忍不住点头。当他温柔以待的时候,他便笑逐颜开;相反的,当他在课堂上对他冷冷淡淡,他就会惶恐不安。笃史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 当他们的视线交缠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想知道的说不定不是透真正的心意,而是自己映在他眼里的表情。怀着复杂的心惰,暑假结束了。
第二学期上课的第一天,看见前来迎接他的真树,笃史才想起自己在漫长的假期中,一次也没有跟真树联络过。
6
总觉得窗外隐约传来喀哒的声音,在二楼自己的房间内埋头写作业的笃史,抬起了锁在书桌上的视线。「?」
钝重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响起,笃史诧异地站起身来。
紧跟着,这次又换成房门传来敲门声。
「啊——阿笃……妈妈可以进来吗?」「可以啊!」
在睡衣上坡着薄针织衫的雏子走了进来。
雏子一脸苍白。笃史瞄了一下桌上的时钟,时间已经快接近半夜十二点了。
「怎么了?」
「刚刚——庭院里好象有沙沙的声音。」 「咦?」
定睛一看,雏子正全身发抖。她那求助的眼神让笃史的背脊掠过一丝紧张。
他握起了国中参加社团时使用的金属球棒。由于现在他有空也会练习挥棒,因此平常都放在房间的角落。
「朋剑兀俊埂�
听见笃史悄声询问,雏子摇了摇头。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和雏子悄悄走出房间,把隔壁朋剑姆棵糯蚩惶跸阜臁?醇薇宦∑鹦⌒〉囊煌牛饺苏獠潘闪艘豢谄2桓铱频乃谄鸾偶庾呦铝寺ヌ荨!�
雏子紧紧揪着他背后的衬衫,笃史怕有个万一的时候会妨碍到他的行动,只好将她的手剥开。
「……声音是从哪传来的?」「那边——我是在厨房那边听到的……不会有事吧……?」「没事的,放心吧!」
笃史安慰了一下恐惧不安的雏子,进入阴暗的厨房。走近后门门口,轻轻地把锁打开。他重新握紧金属球棒,一口气将门踹开。
「哇啊啊啊——!」突然响起的尖叫让他愣了一下,但他随即又高高挥起球棒壮大声势。他扔下雏子,穿著拖鞋冲进庭院里。
可是——。「……小真?」「阿笃……」跌坐在菅野家吓得腿软的可疑人物,居然是熟得不能再热的真树。
全身力气在剎那间抽干的笃史哭笑不得地问他说:
「……什么啊?吓死我了……」「差点吓死的人应该是我。你的行动电话为什么不开呢!我怕半夜按你家门铃会吵到阿姨她们,刚刚还拿石头丢你房间的窗户说……」挥着金属球棒突然冲过来的笃史实在太可怕了,真树眼角含泪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家的庭院铺了草坪,加上四周又暗,害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小石头……」所以,种在院子里的小树才会被他弄得沙沙作响。
心惊胆战地走向庭院的雏子看见真树的脸,一惊之下问道:
「唉呀,讨厌啦!原来是小真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姨……拜托妳,今晚让我在你们家过夜好吗?」「咦?」
笃史和雏子不由得面面相觑。或许是疲惫一口气涌了上来吧,真树咚地一声倒在院子里。
「来,小真。喝杯红茶吧!」「谢谢妳,阿姨。」
在笃史的书桌上摆了两个茶杯的雏子说了一句「那,我先去休息了」,便转身离开房间。她并没有责怪真树深夜来访,也没追问他为了什么原因,只叮咛他要记得跟家里的人说一声。
啜饮了几口红茶,总算恢复平静的真树深深叹了一口气。笃史加快速度完成写到一半的作业后,直接在地板上坐下望着真树的脸。
感觉到笃史的视线,真树尴尬地一笑。
「真是抱歉。我今天跟我妈说过要去观测天象,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大门的锁链被扣上了。虽然我有钥匙,但这样一来还是进不了门。我猜很可能是我姊姊比较晚回家,却没注意到我还没回来就把锁链扣上了吧!」
「观测天象?」
笃史一边用手指轻敌着自己的唇瓣一边看着真树。
「你是说真的吗?今天是礼拜四吧?再说,同好会的观测活动顶多只到晚上十点不是吗?」
听见笃史冷硬的反问,真树涨红了脸。房间陷入一片沉默。
笃史坚持不再作声,隔了良久,真树才吞吞吐吐地说:
「我……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
作梦也想不到的台词让笃史忘情地咆哮,真树连忙把食指竖在嘴巴前。
「你、你别太大声啊。」
「女朋友——」 「对不起……有好几次我都想跟你说,可是我又不好意思开口……」「女……女朋友——你说你有女朋友——」大受刺激的笃史好不容易挤出一点声音,真树腼腆地继续说:
「她叫做香奈,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相约去观测天象……」可是他接下来的话,笃史根本没听进耳朵里——*「你倒是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错了!」
面对着向他双手合十的清水,笃史握紧气得直发抖的双拳。照他昨晚听来的说明,真树似乎是在清水主办的联谊会上,把到了目前的女朋友。
笃史颤抖着双唇逼问清水,清水刚开始只是一味地道歉,后来干脆就豁了出去。
「干嘛咧?菅野。叶不过是你的儿时玩伴,就算他交了一个女朋友,你也不必像个生错时代的老爸一样暴跳如雷吧?」
「……」清水理直气壮,顶得笃史哑口无言。
放学后被拖到教室一角的清水慢慢地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次的联谊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缺了一个人。不得已之下,我只好邀叶去参加。虽然身高稍嫌不够,但他至少有张可爱的脸蛋。联谊时叶的确很抢手,不过当时并没有女孩子对他认真发动攻势。」
「……」 「也不知怎地,他和其中最可爱的一个女孩在中途突然很谈得来。我本来还纳闷他们在聊生什么,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兴趣一拍即合,两个人聊那些社团啦、UFO之类的诡异话题聊得不亦乐乎。那个女孩子长得很可爱,没想到说起话来活像个广播电台,害我差点跌破眼镜。」 「UFO……」 「是啊,到头来配对成功的只有叶他们两个。真是所谓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连我都大吃一惊呢!听完清水的解说,笃史紧紧地闭上眼睛。
清水又继续对大受打击的笃史告诫说:
「你还不是有个小朋了?叶想交个女朋友也是无可厚非的嘛!」
「……朋剑皇俏遗笥选埂甘裁窗。磕忝欠质掷玻糠凑兀闶抢锨氨擦耍堑么谌思壹刚邪。 埂�
清水拍了拍笃史的肩膀,笃史失魂落魄,踉跄地把手撑在桌子上。
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笃史呆呆地仰望着天花板。遭受的打击已经逐渐平复,现在的他反而感到很不安。 照真树的描述,对方似乎是个很可爱的女高中生。木讷晚熟的他,是否应付得了时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女高中生呢?
笃史觉得非常意外,因为他一直认定真树对透有好感。但冷静想想,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一个男人是不可能去爱上另一个男人的。就拿笃史来说吧,他也是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发觉自己对真树动了情。
(既然如此,他干嘛对藤崎赞不绝口呢?)
躺在床上的笃史捧住了自己的脑袋。
最近他想不通的事纷至沓来。透的心意、自己的心情,以及——。(我究竟是不是真心喜欢小真呢?)
乍听真树交了女朋友,浮上他心头的不是被抢先一步的愤怒,而是一阵空虚。他担心自己呵护备至的儿时玩伴,交到的如果是个奇怪的女朋友那该怎么办?想到木讷晚热的真树居然学会单飞了,他整个人就瘫了。
谁来——谁来教教我吧!抱着因为烦闷而抽痛起来的脑袋,笃史叹了一口气。
这些事绝不能找同龄的同班同学商量。过去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凭自己的力量去克服的他根本不想依靠任何人。真树是当事人自然不用说,雏子跟朋剑蚴峭耆涣腥肟悸恰!�
(……!)怀着无处发泄的郁闷,笃史在床上翻来覆去,烦得几乎想抓狂。
星期二放学后,被透传唤的笃史慢吞吞地打开数学准备室的门。由于现在正在开教职员会议,整个准备室里当然只剩下透一个人。「你来了,菅野。」
「……有何贵干……」「今天的小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透的示意下,笃吏懒懒地拉开隔壁的椅子。摊在他眼前的,是今天数学课举行的随堂测验卷。
斜眼瞄了瞄满江红的考卷,笃史叹了口气。
「你看这题,到这里为止你写的明明是2X,为什么到了一半却变成了3X?还有这题,计算的结果明明是46,解答栏里填的却是64。」「……」「接二连三的粗心大意也是愚蠢的一种表现。」
听完他辛辣的言词,笃史咚地一声扑在桌上。
「拜托你让我自生自灭行不行……」「菅野!」
「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念书啊……!」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你造成的!尽管他好想这么吼出来,但还是以超强的克制力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沉思了半晌后,透柔声对他说:
「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你。」
「……」透伸出大掌顺着他的背,把笃史的思绪搅得愈加混乱。
不过是在一次小考中连续犯了几次粗心大意的错误,透却特地把他叫来;看见他萎靡不振的模样,他又想办法安慰自己。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趴在桌上的笃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前的他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轻易示弱,也因此,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意志坚毅的人。可是在现实中——。「我会不会是个很经不起打击的人啊?」
喃喃自语的笃史感觉到头上传来一阵轻笑。
「这也难怪啊,毕竟你从没尝过失败的滋味。拼手胝足去突破难关可以让一个人学得更坚强,但过去的你却一帆风顺啊!」
洋洋洒洒的大道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