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令之醉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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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令之醉太平-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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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汪子林的计划是先让士兵们对以一充二的余渡飞不耻,再被‘临阵脱逃’的你动摇军心,最后因他们‘正直’的汪将军在沙场上主动投敌或是被自己上司陷害‘牺牲’而彻底对将领们绝望?从此以后……汉将们人望尽失不说,甚至连我朝的名声也要一落千丈,任人唯奸被番邦耻笑!”上兵伐谋,胡人这颗名为汪子林的石头,打下来的可不只一两只鸟而已。藉拜月族乱汉营,藉汉兵灭拜月族,藉晏朝自己的将破晏朝自己的城,藉晏朝的吏治陷害晏朝的忠臣…… 



  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后果太恐怖反而感觉不害怕了,季凯镇定了片刻,沉声二次拦下了欲往外冲的游尚铭,虎目牢牢地锁住对方的焦躁,强催内力,不许后者挣脱:“站住!事已至此,宣敬城里余渡飞是老大,我们奈何不了他,他身份又贵为将军,非一品以上的宫员审不了他,我们唯有立刻上京向皇上请旨才能解此大患。” 



  “放开,我必须回去!”—改往日泰山塌于前等高个子顶住的顽劣,游尚铭怒视门外的目光暗暗泛红:“不管汪子林和余叔的计划各是什么样的,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追随出城迎敌的近千位弟兄,一开始就是被用来牺牲的!可恶——” 



  “那你回去也没有用!余渡飞本来就想害你,你恰好又送了他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他绝对不会听你的话撤回出战的兵马的;而跟随汪子林出阵的兵士早把你当作懦夫逃兵了,你平日又素行不良,谁会听你的解释、遵你的调遣?!”狠狠地将比自己高许多的青年压制在墙,季凯攥着对方腕子的手握得死紧,不知是想靠疼痛让谁冷静下来。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跟睁睁任由跟随我出生入死,把命都交到我手中的弟兄们白白送了性命。季凯,你让开。”一字一顿的拒绝道,游尚铭的话语不再激动,反而因过于平静而给人无法置疑的坚定感。见状,季凯颤了一下,虽然心里很清楚自己武功比对方强,官职比对方高,可是面面相觑的对峙中,他就是有自己输了一筹的挫败感:“……别意气用事了,游将军。我知道那些兄弟们死得冤枉,可是若不能及时阻止汪子林的阴谋,颠覆的将会是我晏朝的江山,牺牲的将是更多无辜的百姓。你是这件事里唯一的人证,我必须带你回去!一千人与百万民众,执轻孰重你活了这么大应该算得清吧!”他也痛、他也怨、他也恨不得就这么冲出城外和弟兄们浴血奋战。可是,他不能任性,身为白虎御史,他守的不是宣敬城,他守的是晏朝的天下,万户的太平…… 



  没有责怪,游尚铭好像已经明白了季凯死咬牙关下隐忍的悲愤。他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少年的头:“小凯,你是白虎御史,我则是这宣敬营的一员副将。你有你的职责要向朝廷交代,我也有我的职责要向将士们交代。你放心,高垣他没事,竹牢之所以是空的是因为我及时放他躲起来了,我告诉你他的藏身之处,你找上他为证自然可以告倒余叔。拜月族非晏律可及,但我已吩咐过阿龙了,他愿意随你去向朝廷说明来龙去脉,有了这两个证人,不需要我你也没问题的……”言罢,游尚铭解下屋内悬挂的异族宝剑,头也不回的转身迈出门去。 



  “你——站住!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就这样回去送死啊!明知余渡飞和汪子林都不会放你活口的……”展开手臂,于理,季凯已经没有了强留对方的理由。只是于情,他却无法就这样任对方去送死。 



  “我必须去,季凯。”稳重的拒绝,游尚铭抬眼,深深地望着少年的动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即便明白此去很可能是送死?” 



  “就算绝对是送死,我还是得去。”潇洒地笑着,游尚铭绕过季凯快步向前:“加果救不了那些兄弟,至少我也得和他们一起奋战到死。只有这样,以后才没人敢说晏朝的将领各个都是贪生怕死、玩忽职守、喝兵血、枕功劳的卑鄙之徒。小凯,我是个守将。即使我守不住宣敬营的城了,也至少……要守住宣敬营的名号!” 



  “你是拜月族的圣子不是吗?!何必要为了不相干的晏朝牺牲性命——” 



  “小凯,所谓的圣子只是我背上的一个图案,而游尚铭这三个字,才是随我生随我死,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名字。”顿了顿,自嘲的摆手作别,游尚铭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最浓之处。而那余音不散的诀别之语,不够大气,不够英雄,直白而庸俗,却让人忘不了……就算在夜色中孑立得再久,想得再多,也忘不了…… 



  “我也不想死啊,小凯。但是同时,我爱惜自己的羽翼,我也放不下自己的……这个名字。区区一个副将,死个三四遍也证明不了多少。若是可以,我甚至宁愿那些出城的士兵全部弃甲逃生。只是谁都可以逃,唯独姓游的人,绝对不许抛下弟兄们自己先跑!” 



  “……这是你‘爹’玄敬将军给游氏子孙定下的规矩吗?” 



  “不。这条规矩,是我自己刚决定给姓游的这脉后代定下来的。” 



  “太愚蠢了……”为什么明知活着能做得更多更好,却偏偏要选择赴死呢? 



  “没办法,小凯,我也不想啊。”看不见表情,熟悉的,唯有那带笑的声音:“可是人生在世,有的时候,就是不得不办上几件错事,痛痛快快的,笨他个一回……” 



  “……”初升的旭日驱散了夜的黑暗,连带人心头积压的阴翳似乎都能被东方璀璨的霞光统统赶出胸瞠。季凯在院中站了一夜,早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发与衣。隐隐约约地,他总觉得宣敬城的方向有金戈铁马之声响起,明知那不过是幻觉,可胸瞠里,心却随着记忆中的擂鼓声怦然兴奋。仿佛有无穷的豪情在血脉里横冲直撞着寻找迸发的缺口,仿佛理智与伦常已压抑不了他澎湃的信念。仿佛就是这个瞬间,他终于忆起了在强迫自己成熟的过程中,那为了太平的大计,被自己可以遗忘的梦想。 



  ……而男儿立世,为了梦与信念,是从来不辞再多笨上一些的。 



  “季公子,我们少主临行前吩咐过了,我已收拾好行装,即刻就送您南下。”推开院 



  门,阿龙背著简单的行囊一脸不快的走了过来,低声下气的催促。闻言,季凯豁然开朗地笑 



  了开,面容一整,虎目里再不见疲惫的神色:“阿龙,我恐怕不能带你一块走了。晏都的位 



  置你应该知道吧?我告诉你一个地方,你即刻出发,去那里找上一个姓高的汉人,带著他一 



  起去京城,到城里后不要乱转,直接去毕玄英毕大人的府邸,向他说明一切,毕大人会为你 



  们作主的。” 



  “喂!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你们汉人,你说不去就不去!也不知那个姓高的人面子够 



  不够大,到了京里你们那个啥大人不见我们怎么办?”没好气地撇撇嘴,阿龙碍于对方据说 



  是“少主的人”,他纵使再怎么不屑—顾也不敢造次。 



  “这个你不用担心。”高深莫测的摘下左边耳廓根处隐藏于发中的冰玉耳钉,将剔透如 



  冰的饰物谨慎地递给不知所谓的阿龙,季凯没有提醒后者藉著阳光仔细观察冰玉内天然形成 



  的絮状虎字,只是安慰:“放心吧,到京之后,你就给毕府的管家看看这个东西,然后把它 



  交给毕人人就行了。有了它,没人会为难你们的。” 



  “可要是那个毕大人问起你的行踪呢?我该怎么向他解释你不一起来的缘故?” 



  “这个嘛~你就说我有笔私债被人欠逃了,因为太重要,不得已只好亲自追去算帐。” 



  “什、什么债啊?”以至于季凯突然摆出这种精光四射的骇人表情?, 



  “情、债。”虎目一冻,季凯威风凛凛地回答道,不再犹豫。 



  “……”无言以对,瞠目结舌的寒了一下,阿龙突然明白……当一个人被饥饿了很久的老虎活生生地瞪著时,是种怎么样的滋味了。 



  “……”姓游的,你走得倒是潇洒,如果就这么便宜的放著你死翘翘,那我季凯岂不是—辈子都洗脱不了向男人告白反而被拒绝的污名了?!哼哼,你死不死我不任乎,但是,在我畅快淋漓心满意足地翻过身来反甩你一次之前,你必须洗干净脖子,给我好好的活著等下去—— 



  “自作多情的家伙,我怎么可能被你那几句甜言蜜语就骗动了心呢。”喃喃暗啐,不再理会为他们少主的前途命运虔心祈祷的拜月族青年,季凯施展轻功开出院门,牵过阿龙带来的马匹之一,翻身上马,扬鞭长啸,驾驭著座下的五花马,如一阵疾风扫向了宣敬城外尘埃腾起的地方。 



  没错……情,靠骗,是得不来的;心,靠要,是许不起的。就算他季凯此时此刻真的对姓游的动了心生了情,那也不是被对方花言巧语弄到手的! 



  如果他季凯的情要系给一个男人,那也只会是他自己甘愿要系的。 



  如果他季凯的心要许给一个男人,那也只会是他自己决定了……对方值得的。 

第八章 



  旌旗翻滚,尘埃飞扬。 



  立马高丘之上,俯瞰著宣敬城外且战且退,却遭数倍胡人乓马围剿,险象环生的汉营将士们。季凯本以为在冲入沙场之前,自己好歹会冷静地考虑—下战术,然而事实上,在看清不知是哪一方人马的鲜血溅到阵中的游尚铭头睑上时,他脑中—热胸口一紧,什么都没有想便连鞭催马,势如长虹般地杀向混战的两军当中—— 



  剑,是劈手从敌人掌中夺过来的。 



  弓箭,则是伏腰由尸体身边捡起来的。 



  千人混杂,敌我难分。若非游尚铭与自己同样身无甲胄,布衣染血格外鲜明的话,季凯找到的估计就只能是对方的一具尸体了。 



  “小凯?!”担忧的情况既成事实,游街铭说不清自己是期待这个人的来到还是责怪这个人的不顾生死,震惊夹杂著喜悦与无奈,高声的唤著。回答他的,却是后者皱眉,搭箭,瞪目,挽弓,破空而出,直射入他左侧空隙的一箭! 



  “留心点!沙场上一个分神就能要了你的命——” 



  左侧准备偷袭游尚铭的敌兵中箭落马,季凯腾身跃起,稳稳地骑上了游尚铭身边无主的 



  战马,下一刻,他原先所骑的五花马就悲嘶著倒在了如雨的箭矢之下。没有时问哀悼,不论 



  是为倒下的坐骑还是为同甘共苦过的战友。牺牲的人马可以留待战乱平息后再三清点打 



  扫,关键是还活著的人……他们能带回去几个? 



  挥剑砍倒扑上来的敌兵,胡人骁勇,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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