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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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科玉律-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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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像大夫人交代的那样,可这样赤/裸/裸的羞辱,也还是小岳氏嫁进府里二十余年所没有过的屈辱。

她捂着胸口,一口气没提起来,“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那些跪着的小丫鬟谁敢上前去搀!执鞭子的婆子更是见势不妙,灰溜溜的躲了起来。

青缨拔腿就往外跑,企图去找岳临墨通风报信,谁知二奶奶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叫身后几个强有力的婆子堵住妙舞堂大门,更将青缨扭在一处,不准任何人进出。

郑离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头,顾不得岳三娘在那里拍手叫好,赶紧抢步上前扯了房氏:“大伯母,二奶奶看着似乎有些不对头。大夫人是不是还交代了什么?”

“大夫人就算交代了什么,也肯定是背着我的。阿离,你瞧,这可怎么是好。”

此时二奶奶的人见们就进,也箱子就翻,房氏就算再糊涂,也看出了里面的门道。

她不知所措的看着郑离:“这,这可怎么好?只怕公公要误会我牵扯进了这笔糊涂账里了!”

37、萧墙

郑离用瘦弱的肩膀揽着房氏去了右手廊下的阴凉处静坐。

妙舞堂的大门紧闭,有二奶奶的人看守,谁也不敢上前唐突。

不多时,屋子里就翻检出了许多违禁的东西,规格不但不符合二夫人这个妾室的身份,而且数量多的叫人咋舌。

二奶奶好歹也是世家女出身,可见了这些东西,也气的真动了怒。

这些东西也有库房册子上明细记载的,也有走岳云私帐的,可无论哪一样,也该叫大夫人先见过再说。而今眼下,这些俨然成了小岳氏的私有物品。

小岳氏已经悠悠转醒,看见满院子的狼藉,蹭的从地上跃起:“你个不孝的东西,我的屋子也敢翻,看我不叫老爷请出家法,休了你出门!”

她随即又看到角落里战战兢兢的房氏和默不作声的郑离,心中更怒:“还有你们两个!呸,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房氏坐立不安,扯着郑离就要往出走。二奶奶立即使眼色,几个丫鬟就将房氏、阿离围在中间。

二奶奶笑道:“大夫人是怕我年轻不懂规矩,硬要了大嫂子过来做个见证,也免得从二夫人屋子蹦出来的东西不干不净,大家都说不清楚。”她环视众人:“大夫人交代的明白,仔仔细细的翻,不准有一丁点儿疏忽的地方。眼下老爷就在小佛堂陪着大夫人,你们只管放心找,出了事儿一律有大夫人担待着。”

小岳氏这才真真是怕了。

这些年她趁着老爷放了一半权给自己,不知从库房里弄了多少好东西进自己的院子,加上外面时常有来孝敬大夫人的礼,差不多清一色都被自己隐匿了下来,万一被查验出来,丢人是小事,就怕老爷雷霆一怒,把自己送去那个荒山上修行。

小岳氏连忙从地上连滚带爬站起身,“二奶奶消消气,进屋吃口茶再慢慢找不迟。”

前倨后恭,反差不可为之不大。

二奶奶终于在妙舞堂趾高气昂了一回,拉着女儿进了内堂。

几个丫头来请,房氏垂着头就是不动地方。大丫鬟淑晚不由苦笑:“大奶奶,您就别为难奴婢了,我们奶娘摆明了要拉你一道,你坐在这儿和坐在里面又有什么分别呢?”

郑离冷道:“大伯母身子不适,烦请淑晚姐姐告诉二奶奶一声,若不放我们出去,就请辟个通风敞亮的小轩静坐。”

淑晚不敢用强的,只好扭头回去通禀。

二奶奶正在里面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闻听房氏这样不给面子,很是不悦。又想着事情已经达成一半,左右这头等的功劳不会跑,便冷淡的叫淑晚放人。

房氏狼狈的拉着郑离出了妙舞堂,她这样惶恐的模样实属竿见。

房氏屏退近身服侍的松儿等人,只叫她们远远的瞭望,自己则悄声与郑离道:“二夫人这次惹出来的篓子不小,怕老爷也没心思保全她。府里又将是一场风波,我今晚就和你大伯父商量,好歹大夫人的病有了康复的迹象,我们仨尽快启程,早去长安,我这心里就早一日踏实。”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或许自己就是身处谜团迷雾之中,才看不透真相。

*************

二奶奶这一闹,连带着岳家三兄弟当晚便上演了全武行。

岳临墨听说自己生母受了窝囊气,提了书房墙壁上挂着的鸳鸯宝剑便来找二奶奶报仇。彼时二奶奶正伺候岳临书用晚饭,席间还不时娇笑着将在妙舞堂里的伟绩说与岳临书听。

待看见明晃晃一柄宝剑直奔自己面门而来,二奶奶吓得立即缩在了饭桌底下。岳临书举着笨重的椅子去搪,岳临墨见了空隙便剁,屋子里叮叮咣咣闹开了花。

偏巧岳云当时不在府里,岳临诗被迫过来劝架,岳临墨连带着他一并恨得要死。

岳临诗不及岳临书灵活,一个不留神,岳临墨的鸳鸯宝剑便刺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当即鲜血飞溅,惊住了岳临书,也吓到了岳临墨。

“大,大哥。。。。。。”

岳临墨真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他是气急了,不过也就是吓唬吓唬,没想到大哥怎么傻得真伸手去搪啊!

血流的太快,不多时,岳临诗便面色惨白如纸。

“三弟!”岳临书厉喝:“你万一真隔断了大哥的筋脉,今后叫他怎么选馆?怎么为官?你,你存的究竟是什么心!”

岳临墨恼羞成怒,旋即将宝剑又指向了岳临书:“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大哥当不了官,这个家还不是你最高兴?压着大哥那些年,压着我那些年,现在又要纵容你媳妇欺负二夫人。呸!我告诉你岳临书,这个家父亲交由谁手上还未必呢!别以为那些小手段能吓倒我!”

岳临墨将鸳鸯剑在空中虚划了两下,这才愤愤不平的去了。

众人急着给岳临诗找大夫,幸而伤口看着凶险,但不深,可也把房氏哭坏了。

晚间岳云归来,闻听此事,气的叫人将岳临墨绑去了外书房,狠狠杖责了三十棍,打的岳临墨是皮开肉绽,呼天抢地。

兄弟三个至此结下了深仇大恨,连往日面子上的虚与委蛇都不愿再做,三房人每逢见面便斗鸡一般,你恨不得咬下我的肉,我恨不得扣出你的眼睛,人心十分涣散。

鉴于这样特殊的时期,郑离和岳三娘之间的走动也开始渐渐减少。

这一日,阿离来瞧病养中的翠儿。

撩开帘子往里一探头,郑离禁不住眼前发亮。

“呦!好漂亮的花儿!”

简简单单的铜褐色陶土罐做了瓶身,内种插着一大捧杜鹃。

含苞的便娇羞欲语,脉脉含情;乍绽的便潇洒自如,落落大方;怒放的便赧然微笑,嫩蕊轻摇。。。。。。

这单辟出来的小厢房整日被药香笼罩,未免叫人觉得死气沉沉。忽然出来一大束鲜花,怎能不叫人欣喜舒心?

“谁这样别致的心思?”郑离笑望着脸色渐入佳境的翠儿。

翠儿赶紧指了指站在墙角:“姑娘不认得,她叫小结巴,是大厨房里的烧火丫头。难为她有心,不知从哪里采到这么一大束野杜鹃。”

翠儿冲小结巴使了使眼色:“还不快给姑娘见礼!”抬举提拔之意那面外露。

要说这个小结巴也是有名有姓的人,不过她因相貌过于普通,又内向害羞,整日不是在灶房里帮着烧火,就是缩在柴房中不肯出门。

久而久之,大家索性就叫了她“小结巴”,这之中也未免没有恶意的讽刺在其中。

好在小结巴的性子极好,任凭谁冷言冷语,她总是怯生生的冲人家一笑。这人的性子一软,便好叫人欺负。看守岳家后宅角门上的几个婆子每到后半夜吃酒时,一定会叫了小结巴帮忙打更,她们方好能肆意。

长此以往,唯一的好处便是给小结巴出门创造了便利条件。

岳府后宅里,小丫鬟们若谁短了香脂、彩线,都愿意叫小结巴去走一趟。

辛苦钱是从来没有的,倒是偶尔碰见几个善良的,会把主子们赏下来的酥糖、果子分她几块。

饶是这样,小结巴就已然十分欢喜,更感激不尽。

翠儿病后,看尽世态炎凉。

姑娘虽然自己掏钱请了大夫来瞧病,可翠儿心里总是忐忑焦躁的。今日小结巴来探望,可不就叫翠儿又惊又喜?

郑离这么一问,她便有心推小结巴一把,若真能得姑娘喜欢,从而被调进偏院来当差,那对小结巴来说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小结巴赧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叫人听不真切的话。可越说嘴巴越笨,嘴巴越笨心里越急。

不大会儿就可见这孩子满头满脸的尽是汗水,样子十分狼狈。

38、银钗

郑离于心不忍,忙叫外面的小丫头拿些清凉的果子来。

偏院从来不缺吃的喝的,郑离所用必然是房氏精挑细选的好东西。小丫鬟拿的果子也十分稀罕,是一碗儿红莹莹,水润润的樱桃。

若说普通樱桃也未必这么金贵,可房氏叫人送来的并非寻常可见的毛樱桃,又或是酸樱桃,而是一种专门产自于岭南地区的黑樱桃。

颜色红中带黑,果把短小,果肉细软且口味爽甜。

小丫鬟特意用井中的冷水镇了一下,吃起来口感更佳,是难得的解暑良品。

小结巴捧着丫鬟塞给她的碗,诚惶诚恐,不知怎么好的向翠儿求救。

“姑娘的好意,你收着就是。”芬儿插话笑道:“可见姑娘是疼你的,这么好的樱桃,还是早起大奶奶吩咐送来的。快吃,散了凉气儿可不好。”

小结巴怯怯地看了看大家,见众人脸上的笑并非恶意,便装着胆子尝了一颗。

味道可真甜啊!

小结巴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稍显黝黑的左手飞快的从碗中掏着一颗有一颗往她自己的嘴里塞,样子十分狼狈,也叫人顿生辛酸。

翠儿低声与郑离解释:“她刚进府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常被灶上几个脾气不好的娘子打骂,饿着不给吃食还是小事,若发了怒,便要将小结巴按在水缸里撒气,好几次差点没弄出人命!大伙儿也是逢高踩低,欺软怕硬的,更没人将小结巴放在眼里,别人正经用了三餐,她却要吃些剩的、馊的。”

郑离心下伤感。

再看小结巴的穿戴,夏衫虽没寒酸到打补丁,可也是洗的发白。款式也与芬儿几个大丫鬟不同,一看就有了年头。怪不得这丫头狼吞虎咽,可见是饿怕了。

郑离叫翠儿好生关照着小结巴,回去后便于芬儿收拾了自己几件不大穿的旧衣裳,一并包了两包点心都叫人送给了小结巴。

她当时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只是想着自己得大伯母怜惜,感同身受,便也想帮别人一把,积个阴德。谁想第二日一早去给房氏请安,却看见廊下多了两盆开的十分清新脱俗的茉莉。

“这是谁搬来的?”郑离蹲下身子,只闻花香馥郁,叫人久久沉醉。

“回姑娘,是一大早小结巴送来孝敬姑娘的,”小丫头谄媚的赔笑:“临走的时还在几棵槐树底下撒了些串红的种子,说不几日就能发芽。”

郑离小小的惊讶:“她还会种花?”

“哎呦,姑娘可不知道了,您别看小结巴说话磕磕绊绊的,能把人急死,可种花的本领无人能及。连花房那些婆子们每每束手无策的时候,也都要跑来问问小结巴。可惜。。。。。。那些婆子怕小结巴抢了功劳,总不叫她在二奶奶面前露脸。”

郑离微微颔首,从花枝上采了一串儿并肩盛开的雪白茉莉,顺势就簪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一见房氏,房氏便笑道:“正要叫松儿去唤你呢!”她将郑离落在身边坐下:“老爷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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