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高丽将军刘璋玉一家,被黑魔部队血洗一空,但将刘府掘地三尺,也未发现飞天神记的影子。田伯生未完成任务,本应以死谢罪,但南宫延吉留住了他的性命,要求他继续追查飞天神记的下落。二十年来,田伯生训练了一小只媲美黑魔部队的跟踪队伍,多方追查,得知飞天神记可能是被刘璋玉旧部郭藏带走。郭藏此人生性谨慎多疑,二十年来不知换了多少个身份多少个藏身地点,直到追踪到山梅,才彻底找到他的落脚之地。可惜的是,俊光少爷与郭藏的侄子珍河交好,他不便下手,只得先行回到绍兴,再做打算。
如今,俊光少爷已离开山梅,他嘱咐留在那里的雪鹰定要夺回飞天神记,出于对俊光的爱护,他还特别嘱咐,不要伤害那个叫珍河的小子。但他亦知道,这样的仁慈未必是件好事,南宫家要郭藏的飞天神记郭藏的命,只是保证不伤害无辜,便可以高枕无忧吗?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惜身为一个军人,田伯生只能听命行事,其他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离开父亲书房的俊光,却如生命重获新生一般,愉悦而快意。一路走到花园、走向家中的练武场、走向自己的院落,家仆、丫鬟们争相向他问安,尤其是往日交好的几个姑娘,瞧见他回来脸儿都红了。
“还是这里好啊,人人都是真心欢迎我。”俊光噙着笑,快乐地行进。他离开山梅真是太对了,在这个处处以自己为天的南宫家大宅,多得是美人佳丽哭着喊着要自己青睐,何必在那个穷山沟里跟朋友的女人耗费人生?不过呀,算一算,他离开山梅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那一对甜蜜爱侣,没了他在中间干扰,是不是感情更近一层了?
虽然并不甘心,但他,南宫俊光,还是乐意远远送出祝福的。眼不见为净,或许过个三年、五年的,再次相遇,他想起对雪莉的痴迷,还会当笑话一般回味呢!
俊光不知道的是,他迈入南宫家大门的时候,雪莉也坐上父兄准备的马车,往绍兴而来。而他的好兄弟珍河,此时刚刚勉强从病榻上爬起来,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招一式在院中习武。他在心中做了决定,一旦身体康复了,便也要追去绍兴。
“珍河,你太胡闹!我说过,此时不该起床,更不能乱动,你真的想让自己变成残废吗?”担水归来的郭藏,慌慌忙忙撂了挑子,将珍河的剑拿下。他如今所使乃是南宫俊光赠送的清平剑,明明是一把宝剑,舞起来的威力还不必从前的木剑,因为珍河此刻的力气,根本连撑着站起身子都万分艰难。
“叔叔,我要练剑,我要早日好起来,我要去找雪莉!”珍河气喘吁吁,即便没了剑,他也要赤手空拳地练,他从前已经荒废太多时光,不知现在开始弥补,还来不来得及。
郭藏心疼他这个模样,难得嘴上软了一些,好声好气道:“就算是找雪莉,也要慢慢好起来。她在绍兴城,跑不掉的,你总得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去找他。”
珍河终于将他的话听进去,被叔叔搀扶着进屋去。满怀心事的他们都未曾察觉,在自家竹屋不远处的竹林中,几道黑衣人影虎视眈眈,似乎打算随时冲进来将他们杀掉。
作者有话要说:
☆、绍兴再聚2
雪莉到了绍兴,便迈入苦难的开始。
探鲁加府中,一名容颜端庄却神情狠厉的中年妇人,饱含恨意地瞪着她,她那一双眼睛如果能够挠人,此时雪莉恐怕已经遍体鳞伤。
“你就是那个贱人所生的贱蹄子?”将雪莉从头到脚扫视打量一通,那妇人从鼻孔里哼出一句问话。
这妇人便是探鲁加的原配夫人博尔济吉特氏,娘家在朝中也是权臣显贵,当年与探鲁加联姻本属下嫁,哪知探鲁加只敬她、不爱她,夫妻之情总是淡淡的,她本当这男人一心扑在军队上,不爱这些男女之事,未料到他竟然看上一个身份低下的舞女,还与那贱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当年她用尽心机,拒绝探鲁加将她母女接回绍兴,未料到十余年过去,他仍未忘了这一对狐狸精,老的死了,小的却还是被接了来。
雪莉本懒得搭理她,见她一张口便辱骂自己的娘亲,也忍不住抬头,冷冷瞥了她一眼。博尔济吉特氏岂能容忍她如此嚣张,“啪”得一耳光下去,雪莉的脸立刻就红肿成一片。
“你这贱蹄子,还敢抬头看我?”
站在母亲身后的耶鲁烈,也未曾料到母亲下此狠手,等到察觉想要阻止为时已晚,便眼睁睁看着雪莉被打。
博尔济吉特氏冷哼一声,确信下马威已经立得足足的,便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耶鲁烈即便心中愧疚,仍忍不住为母亲求情,道:“希望你能理解,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女人,看到你的心情。”
雪莉冷着脸不看他,淡漠道:“我不会放在心上。”没等到耶鲁烈为这句话感到欣慰,又接着道:“我既然来了绍兴,便就心死了,又岂会在乎她一个老女人说些什么。”
耶鲁烈一句安慰卡在喉头,也不知该闭嘴还是该说出口,嗫嚅了半天,仍是沉默了,无语离开。雪莉也不顾他,径自回了分给自己的院落,后头紧紧跟着探鲁加拨给她的丫鬟,她有些烦闷想独处,那丫鬟却没什么好眼力,一路寸步不离,直到雪莉进了闺房,拿眼睛瞪她,才开了窍,默默关门离开。
雪莉坐到桌旁,从袖中掏出半块玉佩,陷入怔忡。这块玉,是娘亲留给她的遗物,据说是那个男人初见娘亲一见倾心,从腰间取下所赠,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虽然雪莉对父亲并无好感,但这块玉却是娘亲留下的唯一纪念,她也忍不住随身带着。那一日,珍河被耶鲁烈重击,神志不清之时,她用力掰开这枚玉佩,一半给他,一半自己留着,他们流泪相约,每个月圆之日,在绍兴最古老的亭中相见。
明日,便是月圆之夜了。珍河,会这么快赶来吗?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即便有心赶来,恐怕也没有那么快。即便如此,雪莉却不愿错过微乎其微的一丝希望,心中暗自下了决定,明日,就去华诩亭等着。
山梅县。
已经康复大半的珍河,坚持要在院中练剑,郭藏劝了几回不听,也就不再劝了,自己去院中取了两只水桶,准备去河边担水。
珍河见了,将剑放下,接过水桶道:“还是我去吧。”
“你的腰不痛了?”郭藏没好气问着。
珍河笑嘻嘻道:“都好了。”
郭藏想着,年轻人总归是底子好,受了重创不过三五日,便跟个没事人一般,也就不跟他客气,只道:“早去早回。”
珍河作了一揖,领命而去,还被他敲了下脑袋。
郭藏笑叹这小子,胡闹归胡闹,还是很孝顺的,拍了拍衣上灰尘,步入屋内。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强烈杀气。他佯作不知,静静坐在席上,倒一杯水解渴。
募得颈上一凉,三四把长剑团团架在他的脖子上,郭藏这才徐徐抬起眼,见到不大的竹屋里,已经站了六七个黑衣人。
“交出飞天神记,可以给你一个痛快。”领头的黑衣人沉声要求,郭藏却只冷冷一哼,道:“那恐怕要令阁下失望了。”
说罢他迅速出手,也不知是怎样动作,竟然轻易逃出三人的长剑劫持,脚下更是快得惊人,转瞬便杀到诸黑衣人的身前,遭到抵抗之后又如旋风一般袭向另一人,不过须臾之间所有黑衣人都遭了他一击,等众人回过神来,他人已经破窗而出,向竹林深处奔逃而去。
“追!”黑衣首领发出命令,一众杀手便如一只只黑色大鸟,张开双臂提气往竹林追去。
珍河担水回来,瞧见的便是打斗后的一室狼藉。他心中一凛,忙抄起清平剑,循着众人的踪迹,也匆匆跟了过去。
一路奔逃,郭藏心中亦是百转千回。今日杀手众多,且个个身手不凡,想来这一次真是难逃此劫。他如今年已老迈,拼命逃亡只是徒费体力,不如背水一战,还能保存一些尊严,如此一想,脚下便是一转,举起长剑,反而向黑衣人扑杀过去。
黑衣首领紧跟其后,被他猛然一击,退了数步,便干脆提气踏上高高的竹枝,在一旁观战,企图寻找郭藏的破绽。其他的黑衣人,则无声无息将郭藏重重包围。
竹林深处,竹枝摇曳,竹叶纷飞,鸟兽惊散。
郭藏以一敌六,初始也不见太过吃力。飞天神记剑法如舞姿曼妙,是杀敌的绝妙功夫,防守也相当灵活严密,六名黑衣人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下手也越发的无情狠厉。而独依在高处的黑衣首领雪鹰,苦候多时,终于觑得郭藏的一个破绽,自半空直直坠下,凶猛剑锋直逼他背后。
“咣”得一声,兵器尖锐碰撞的声音响起,叫雪鹰一时有些错愕。稳住身形一看,竟是珍河追过来了!此时他护住郭藏的身子,喷着怒火的眸子狠狠扫视这群人,气势十足,叫雪鹰也忍不住心中一颤。
“虽然大人曾经交代,不能伤了你,但既然是你自己插手进来,也怨不得我们不客气了。”
雪鹰很快理清心中畏怯,沉声喝道。黑衣人群随着她话音一落,便又开始围攻叔侄两人。珍河察觉郭藏在交战中已经受了些伤,为了护他也不敢远离,只专心对付眼前人的攻击。
雪鹰仍在一旁观战,许久之后便又故技重施,再次冲进包围圈之内,这次,她的目标不是郭藏,而是前来救援的珍河。郭藏被珍河护在身后,本就留意四周动静,此时见雪鹰如雷霆之势飞击而来,想要提醒珍河已来不及,干脆将他一把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雪鹰的利剑。
“叔叔!”珍河眼睁睁看着郭藏缓缓倒地,心中涌起无限愤恨,不由得举剑没命向雪鹰冲过去。雪鹰勉力接了他数招,但他不要命的打法也叫她应接不暇,加上田伯生嘱咐不可伤害此人、俊光少爷重视此人,她也不敢轻易取他性命,一念犹疑之间,只得匆匆下了命令。
“撤!”
雪鹰令出,黑衣人便如鬼魅一般,迅速消失在竹林之中。雪鹰本人却被珍河步步紧追,不得不跟他又过了几招。混战之中,她的蒙面布巾散开,露出英气的面庞和流泉长发,珍河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这黑衣人竟是个女子。不过是个女子又如何,她伤了叔叔,便要偿命,待他打算冲上去再砍再杀,雪鹰却已经趁机逃脱,消失在茫茫竹林。
念及郭藏重伤在身,珍河不敢紧追,便又折了回去,发现郭藏已然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叔叔,我这就带你回去请大夫!”珍河急着要带郭藏回去,郭藏却喊住他,道:“少爷,不必劳顿了。”
珍河以为自己听错,叔叔怎会称自己为少爷。正疑惑着,郭藏却挣脱他的搀扶,颤巍巍跪地叩拜道:“小人郭藏,参见少爷。”
珍河脑中嗡嗡,不知叔叔何为此举,想要搀他起身,郭藏却坚持跪着,道:“请少爷原谅小人,今日才将真相告知,关于少爷真正的身世。”
珍河往日对这个问题好奇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追着叔叔问。现在郭藏一本正经跪在他面前,他反而涌现出一股深刻不安,仍试图将郭藏搀扶起来,口中道:“此事不急,等叔叔的伤治好再说吧。”
郭藏摇了摇头,道:“小人唯恐今日不说,便要来不及了。”
也不管珍河是何动作是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