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都是由我一手操刀的。
“是啊!我还看到小鸟停留在他的肩上好几次呢。”
“是……这样子啊……” 一想到昔日的好友,现在却得兵刃相向,我不禁有些惆怅。
“我很喜欢这个人,也很喜欢你们……如果你们彼此间可以不用战斗,该有多好。”
“……我也是这么期望的。” 原来拉克丝看上基拉了,刚才还故意绕了一大圈。而且,我可以将她的话解释为:要我们对基拉『手下留情』吗?
“阿斯兰,最近小希还好吗?” 拉克丝抿了口红茶。
“唔,老样子。”
突然拉克丝莫名笑出声。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刚刚发现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明明我是小希的家人,结果还得问你关于他的近况,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家』的人了?” 拉克丝打趣说道。
“呃……这个……”我困窘地别过脸。
“……小希就拜托阿斯兰多照顾了,我很担心这个孩子。”
“我会的。” 就算拉克丝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小希给人的印象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拉克丝停顿下来,抿了口红茶。
所以,我被迫经常活动筋骨,接受不少情敌的挑战,也拜此所赐,我的格斗技术在红衣中应该算得上数一数二。
“但那只是表面上。跟他相处得愈久,应该就会隐约感觉到触不到更深层的他。因为小希始终把自己的心放在最深处,和大家画出一道界线,区隔出一段距离,除了重视的人之外。”
“表面上看似近在咫尺,实际上却是遥不可及是吗?” 所以他才能这么冷静,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我们的婚约,难怪我总觉得有种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感觉。
“啊拉,阿斯兰就这么灰心、却步了?想放手了吗?”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能死心的话,就不会坚持到现在。何况我已付给妳不少报酬,妳也该提出些建议吧!” 既然自己的心已经收不回来,而且在他身上也投资了这么多年,为了不让自己血本无归,只好含泪亲自追着他偿债,并死缠烂打逼他也付出真心。
“我不是正在说了吗,急什么?”
沉住气!要沉住气!拉克丝可是只狡猾的狐狸,自己绝不能先自乱阵脚,免得被占便宜。
“其实,阿斯兰你是最靠近小希的人,比起我们来,你们相处的时间更长。如果真的讨厌的话,你早就成为他生命中的某个被遗忘的『路人甲』,就算你们有『婚约』也是没有用。再者,对于你的管教,小希虽然抱怨连连,但还是听进去了。更何况,你应该看过他不少真实情绪的表露吧,如果不是信任的人或者再也不会见面的路人,他不会摘下脸上的社交面具。你认为你是路人甲吗?既然不是,那就说明你在他的心中是占有一席之地的,虽然还未达到你所期望的地位。”
是啊,据我从小认识他到现在,早就发现到他是个很矛盾的人,行为举止看似不拘小节、大而化之,但在某些原则上却又极度龟毛、不肯退让。尤其在工作上,理智远远跑在情感前头,所以有时处理事情的手段上显得些许冷酷无情,犹如一个舍弃良心而不择手段向上爬的野心家;但事后私底下常见到他躲在角落划圈圈,懊恼与反省当时的疏失与不近人情,这时我才有点安下心,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他。
这种性格在感情上有利有弊,好处是我不担心他红杏出墙,因为慢了好几拍的他意识到别人对他示好的用意时,这些潜在竞争者早就被我暗中处理掉了,连『墙』都没得爬!相对地,他的这份迟钝,也让我们还是停留在暧昧不明的阶段。没关系,慢就慢,反正我迟早会将他一块拖下水。既然他让我变成这样,就得负起该有的责任!想逃,没那么容易!
坏处则是若他将感情当公事处理,也许会为大局着想而舍弃感情,然后在连问都没有的情况下,直接将我三振出局。不过,我想这个机率应该不高,因为就目前现况而言,萨拉家对克莱茵家是个不容舍弃的有力的盟友。
……但是,如果他真的敢做出这种事,我绝对会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揪出来逼问。要出局,至少也要说清楚讲明白,决不能『单方面』做结束!(作者:难道当面说,你就会放手?阿斯兰阴恻恻地笑而不答。)
拉克丝继续说道,“此外,阿斯兰你对小希实在『太过保护』了!”
“这样做有错吗?” 我讶异地问道。
“常理不代表就是正确的事,正确的事也并非适用于每个人。将喜欢的人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保护,为他挡掉外头的风风雨雨的心意,固然令人感动,但是你的好意反倒变成你们之间的『阻碍』。”
“欸?为什么?” 难不成我一直在反其道而行?
“对于期望拥有个『遮风避雨的港湾』的人而言,你的方式是一击中的;然而,对于一向独立自主的小希来说,却是妨碍他继续成长的『绊脚石』。与其当躲在王子身后被层层保护,他更想与王子一同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是吗?原来我给的,都只是一厢情愿的付出。
对自己的才智有信心的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想法有错误,所以才会白白浪费不少时间。而强行将自以为是的好意加诸在他身上的结果,是让他虽未拒而远之,但是绝不再走近一步,保持『朋友』的距离。也许,我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恐惧的,有了挂念的对象就会害怕有朝一日会失去,所以千方百计地保护他不受伤害,费尽心机束缚着他,但是追根究底,都不过是自己的独占欲与得失心在作祟。
“再者,阿斯兰你的保护,没有真正安抚到小希心底的不安与恐惧。”
“害怕?他在怕什么……?” 希德嘉的坚强与独立,总让我这个未婚夫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概,只好利用保护的机会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在听完拉克丝转述她被救回来那天与希德嘉的对话后,我沉默不语。
以前的『菠萝炒蛋事件』跃上心头,犹记得那次他哭得悉哩哗啦,十分之惨,我想那才是隐藏在心底最深层的他吧!外表看似云淡风轻、如风般自由奔放难以抓住、有时迟钝到令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没心没肺;但是,事实上也许正如拉克丝所说,其实他很害怕那种突然失去的痛苦,所以才会让自己尽可能地对人事物不投入过多的感情,只在乎仅有的几个所重视的人。
这种突然失去重要的人之痛,我懂,也曾经历过,可是我走出来了,因为有他陪在身边。因为他犹如一道光穿破永无止尽的黑暗,驱散我心底的悲伤,更让我体会到我不是一个人独行。但是,我却没发现到,他绝口不提的伤心往事,其实从没过去,还在紧紧缠绕着他的心,难以释怀……
我能成为照亮他心底最晦暗的角落的那道光吗?
“啊啦,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结果是如何呢?而且,如果阿斯兰你放弃的话,我就要另找别人……”
“妳敢!不准找别人……我不会放弃的!” 小希身边的位置……我绝不让给别人!如果他非要逃离,那我就……
“将他的翅膀折断了,就再也不能飞翔,更无法逃离我的身边了。”
听到拉克丝的话,我猛然一惊,她怎么知道我刚刚转瞬间浮出的念头?
“你应该听说过,我曾经被疯狂歌迷绑架的事件吧。”
“嗯。” 我记得事情发生在我们从军后半年,拉克丝被某个狂热的歌迷绑架,那时希德嘉还为此请假返家,加入克莱茵家的救援小组。
“当救援小组破门而入,制服敌人后,那个歌迷情绪激动地说出那句话,小希听到后,当场甩了他一巴掌,并说道,『你以为折翼的鸟会就此放弃天空,就这样在笼里苟且度日地度过余生吗?它不会,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它就会拼命逃离笼子,不管要花多少时间、多少代价,因为自由是无可取代的!你没有权力剥夺谁的自由,即使是亲人,或者爱人都不能。不要假藉爱的名义,却做着伤害人的事!』” 拉克丝的目光罕见地犀利,似乎洞穿了我内心的想法。
“我只是想将他留在身边而已……”
“不要做出让他恨你的事……还是说你希望留住没有灵魂的躯壳,而非真实的小希?”
“这还用说……当然是后者。” 谁喜欢冷冰冰的人偶,即使有着同样的外表。
“如果无法将他留在身边,就由你到他身边吧!去看他眼里的世界、去倾听他话里的真意、去感受他喜怒哀乐情绪中隐藏的真实,或许你就能打破那道玻璃墙,走入他的世界。”
不强逼小希留在我身边,反而是由我到他身边?我倒是没想过从这个角度切入,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可以打破僵局的方法。反正只要能得到想要的结果,我才不管谁要留在谁身边。
“这样的建议应该对得起你付的报酬了吧?” 拉克丝微笑说道。
“我能说不够吗?”
“呵呵……” 拉克丝笑而不答。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咨询完毕,得到想要的建议后,我连忙起身准备离开。谁知道再继续待下去,还要付上多少咨询费!
“阿斯兰……如果让小希心碎的话,我可不会饶过你喔!” 后方飘来拉克丝轻柔的『恐吓』。
“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头也不回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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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宇宙港内的符泽琉斯号上
“尼可。”
“阿斯兰。” 尼可稍微停下。
接着我轻轻以左手与尼可击掌打招呼。
“上次谢谢你的捧场。”
“不,是个很精采的演奏会!” 凭良心说尼可的钢琴造诣在我认识的钢琴家里算得上是属一属二的。
“你没睡着吗?” 尼可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稍微愣住了,接着连忙辩解,“这次当然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听到『古典音乐』,就会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效果堪比『催眠曲』,而且屡试不爽,也因为如此,这项高雅的艺术活动成了我生命中永远的缺憾,我想大概是当初做基因调整时,父母忘了将欣赏古典音乐的因子放入其中所导致吧!
“呵,下次我想弄得更好些,如果有机会能跟希德嘉共同参与演奏会的演出就好了。” 尼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你们的曲风是差距甚远的!”
“当然。难道阿斯兰你是对我没信心?”
“怎么可能!我是担心你的演奏会被搞砸了……” 说到一半,我突然想起拉克丝的话『不要妨碍他的成长』,于是改口,“呃……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尝试吧!”
“呵呵呵……没想到阿斯兰这次会同意呢!” 尼可笑得颇有深意。
“为什么你这么说?”
“据我所观察,阿斯兰你这些看起来像是『保护她』的行为,其实真正目的是想『藏住她』吧。”
“藏住?我哪有……” 我心虚地别过头。啐,怎么尼可跟拉克丝一样,洞察力这么敏锐!
“是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查不出来的秘密,何况你想藏的可是跟拉克丝小姐一样拥有夺目光采的明珠,这更是难上加难!别以为希德嘉的低调,能掩盖住所有的光芒。所以,辛苦了!” 尼可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