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一幸便关了灯睡觉。
谁知第二天一早,他便打了电话,一幸那会儿还在睡梦中,手机铃声一直在耳边吵闹,她摸着手机接了电话,他劈头盖脸一阵教训:“你昨天去哪了,那么晚都不知道回来,知不知道我找你呢?”她一听声音,翻身坐了起来,被他莫名的怒气弄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昨晚手机没电了,再说我回来后给你回了短信了,你没收到?”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也不知他是在什么地方,隐约听见那头喧嚣不已。
“林子衍,你讲讲理好不好,我哪里惹到你了?”一大清早吵醒她不说,还被他训得没头没脑。
“得了,得了,晚上我来接你,和我去吃饭,一早约好了的。”说完也不管她有没有答应,径自挂了电话。
又去吃饭,昨天她生日,和许亦扬一起吃得扬州菜这会子还没消化干净,晚上再随着林子衍去,她怎么受得了。其实昨晚,她和许亦扬原本打算去吃法国菜,可是一幸不习惯,又遇上那条路堵车,只有放弃,正想着去哪里吃,正好看见那家扬州菜馆,一幸去过一回,还是随着林子衍一道去的,还记得那菜口味清淡,尤其是里面的煲汤,清新可口,香味怡人,虽加了药材,却尝不出半点药味。于是和许亦扬商量了一下,两个人便去了那家菜馆。
其实许亦扬陪她过生日,还是第一回。她们在一起的时间,算起来只有一年,那年过生日,恰逢之葶生病,结果六个人什么都没吃,陪着之葶在校医院呆了一天,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和许亦扬一起过。她想,那个时侯,也许许亦扬完全不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奇*书*网^。^整*理*提*供),还是隔了一个礼拜,他突然拉她去吃饭,她当时问他,他也只是支吾了几声,到底没有说。
去年她过生日,因为之前公司的事情太忙,所以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好不容易那天休假,她只想着一定要将丢掉的睡眠补回来。结果半梦半醒之间被挖了起来,她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窗帘遮严了,房间里还不是很亮,她努力睁开眼,林子衍便站在她床头,她吓得倒抽一口气,当下拿起枕头砸他:“你,你,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
他“嗤”了一声:“赶紧起来,什么习性哪。”
她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起来干嘛?”
他表情怪怪地盯着她:“啧,那么多废话,你要不起来也行,我总有办法叫你起来。”说完伸手撩她被子。
她见他扯被子,也使了劲拉,结果力气不敌他,眼看着被子被他扯掉,才慌张地说:“你放手,我起床了。”
他在客厅里等了约莫十分钟,她洗漱完出来才看清他那一身休闲的打扮,像是去爬山一样,暗蓝色T恤,白色外套,蓝色牛仔裤,一幸倒是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子的打扮,像个大学生。
坐上他的车,才发现走得不是大路,尽是些大街小巷,过道太窄,车子进不去,两个人只好下车,他随随便便将车子停在巷子一角,大步前行,示意一幸跟着。
并没有出市区,一幸也算是在这个城市土生土长了二十几年,林子衍带她去的好些地方,别说是去,她连听都没有听过。
街道不过三米宽,两侧经营各式店铺,以小吃居多。游客很多,背着包的,挎着相机的,大多的手里拿满了纸盘竹签,一边品尝着一边交谈。
一幸看得有些兴奋,侧身问林子衍:“嗳,这是哪呀,我怎么从来没来过。”
他正站在一家小吃店门口,一边选着食物,一边还不忘打击她:“就你那点儿见识,别说是这里,你不知道的地儿还多着呢。”见她弩起嘴,又痞笑嘻嘻地问她要吃什么。
算了,一幸从心底里鄙视他,美食当前,聪明人才不和他一般见识,既然一大早把自己吵醒,今天说什么也要狠狠吃垮他。
于是,连看也不看,一啪啦点了一大堆,店主自然是高兴,客气询问他们是否打包带走,林子衍看了她一眼:“你能吃得了这么多?”语气里尽是唏嘘。
一幸才不理他,和老板说不打包,转身进了店内。
小吃端上来,才发现大部分自己都不喜欢吃,于是拿了筷子细细地把自己喜欢的挑了出来放在盘子里,等她去隔壁拿了纸巾盒子回来,林子衍已经端着她的盘子,将她方才挑出来的吃了大半。
她一口怒火堵在胸中:“林子衍。”
他抬起头来:“看你什么眼光,尽挑些我不喜欢的,看,这剩了这么多怎么办?”
她懒得理他,退一步海阔天空,大不了换一家店子重新点,反正也是他付钱。
结果,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她不吃的他也不吃,她吃什么他也吃什么,还一个劲儿地从她盘子里抢,吃完了还一副悠然自得的闲情逸致。
她的火终于“噗”得一下升腾了起来,二话不说,掉头即走。他显然还没注意到她的神色,直到看她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才急急忙忙付了钱,匆匆追了出去。
一幸压根儿不想理他,他从后面追上她,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是两尾金鱼,养在玻璃鱼缸里,被他托在掌心:“喏,喏,还气呢,我这不是来负荆请罪了嘛。”
她接过鱼缸,瞪他一眼:“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这两条鱼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了。”
他们一直玩到傍晚,走了一整天,也几乎吃了一整天。到最后,两个人都是又累又撑的,坐在车里,靠着座椅,俨然两只鼓鼓囊囊的小青蛙。
车子回到市区,途经网吧,一幸也不知哪来的注意,便喊林子衍停车,他将车停好,问:“你干嘛呢。”
一幸指了指右侧的网吧:“好久没有玩过通宵了,我们去好不好。”
林子衍扁扁嘴,说:“那晚上多累啊,要玩的话回去玩呗。”
一幸不屑,死缠烂打,还是从他那里学过来的,林子衍拗不过她,最后只得找了一个小包厢。
两个人找了一个游戏打,想当初,一幸学打游戏的时候,糊里糊涂得学了好久都不熟练,久得杜伊每次带她练级都气得说不出话来,整间寝室都是杜伊的声音“笨,笨,笨”。
后来,当自己不开心的时候,一幸便会一个人静静地打游戏,常常几个小时玩下来,累得不行,气也就消了。
那个晚上,两个人一边打游戏一边叽叽喳喳地胡说八道,无非是林子衍说一幸笨,而一幸则不满地说:“林子衍,你不就是个菜鸟嘛。”
可是一幸不得不承认,林子衍只是看自己玩了一下,一会儿功夫,竟比一幸厉害得多。最后两个人索性也不去打什么怪物了,只是对面站着,你砍我一刀,我刺你一剑,倒变成了自相残杀。
一幸气得咬牙切齿,因为自己死的次数远比林子衍来的多,最后是强行下令:“林子衍,你不许动,你给我好好站着,我就不信打不过你。
后来,睡意便涌了上来。
耳边只听得林子衍急急地喊:“哎,一幸,你打呀,打呀。”
一幸迷迷糊糊地:“唔,我在打呀。”
可又听得林子衍一直在耳边吵:“我说你打哪呢,你打我干什么呀。”
一幸困得不行,斜斜地靠在软椅扶手上,连鼠标落了也不知道。
那晚他们果真在网吧呆了一夜,第二天醒来,一幸缩在林子衍的怀里,像只小狗,身上还裹着他的衣服。
她正尴尬地不知怎么办,他的声音幽幽地喊了起来:“喂,赶紧起来,我肩膀疼着呢。” 抬头又见他愁眉不展,一脸痛苦,慢慢抬起他那条胳膊,“你也够狠,压了我一宿没动。”
一幸不好意思,憋出几声笑:“那我请你吃早饭。”
出了网吧,穿过一条小弄堂,便是一个早市。
林子衍看着手里那三个丁点儿大的包子,难得一张好看的脸抽搐起来:“喂,宋一幸,你就给我吃这个?”
“不吃这个,你还想吃什么?”一幸屏住笑。
“哎,怎么说,昨晚也陪你睡了一夜,你就这样报答我。”话一说完,旁边的人都低低地笑,一幸这才意识到他那句话有多容易误会,一下子窘得说不出话了。
待林子衍来接她,早已过了晚饭时间。奶奶还不知道她和许亦扬的事情,见林子衍等在楼下,催促着她赶紧下楼。
坐到车里的时候,一幸还在想,是不是该将自己和许亦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林子衍。毕竟他们现在已经重新在一起,虽然她和林子衍之间清清白白,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可也不能再这样时不时的和他一起出去吃饭,省得叫人误会了。
上午接了他电话,电话里他的语气也不好,到现在见到他,面色也不似寻常。
一路上也不说话,车厢里放了音乐,轻柔恬淡的飘洒着,一直到车子停下,他才闷声闷气地喊她。
第十五章
去的是火锅城,正宗四川火锅。几层楼高,装修得及其豪华,二楼上几个大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仿佛镀了金。
一幸常笑林子衍,说他那些哥们儿都是些“狐朋狗友”,“不务正业”,只晓得吃喝玩乐,记得当时他听了,一脸不屑:“哪能呢,也不看看是谁,我交朋友能那样失了水准。”
他的那些哥们儿,死党,朋友什么的,她多多少少都见过一些,完全不是自己口中的“不务正业,只晓得吃喝玩乐”。第一次见的时候,只诧异怎么一个个都是年轻有为,打那以后,她便再也不说了。
进了正门,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才进了一个包间,面积很大,足有一般包间的两倍。和外面的装修风格迥然不同,包间里倒是很清静,布置素雅,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一张圆形的大桌,一幸和林子衍进去的时候,包间里早已有人等候,见了林子衍,“哟喂”了一声,只见其中一个理着平头的男子站了起来:“我说林大公子,你怎么这会儿才来,可把我们等得心焦啊。”
见了一幸,显然一副惊讶的表情,笑着说:“哟,我说咱林哥哥,什么时候又换了一个女朋友,不是你的口味啊。”
林子衍看了一幸一眼,说了声,过来坐。又回头去答话:“胡说些什么呢,那是我一朋友。”
那方显然不信:“知道,知道,就你那点儿心思,咱们哥几个谁不知道。”
这时候,一幸倒是说话了:“那个,我真是他朋友。”
“哦,妹妹,果真是子衍的朋友?”一旁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也插了进来。
“是啊,是啊。”一幸不住点头。
他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林子衍眼一横:“吃了,吃了,哪那么多话,不嫌累。”几个人都笑着不说了。
其实一幸见过林子衍很多的朋友,可今天这几个还是头一回见,只觉得气氛冷冰冰的’,满桌除了一幸和另外一个卷发女子,全是男性,其中一个只穿了件T恤,露出手臂上醒目的刺青,一个个虽在笑着说话,可一幸总觉得怎么看怎么像,像什么?“黑社会”三个字弹跳出来,一幸在心底里“啊”了一声,悄悄问林子衍:“原来你混黑社会呀。”
他侧过来看她,一挑眉:“怎么,怕了?”
一幸赶紧摇摇头,他今天一整天脸色都不快,一幸哪里还敢火上浇油,于是乖乖噤了声。
两个人坐了下去,林子衍突然向那平头男子问了一句:“四哥怎么没来?”
那人笑得厉害:“他们家那只果子狸昨天玩过头,今早动了胎气,这会儿医院躺着呢。”
一幸听得稀里糊涂,怎么连动物都跑出来了,于是压低了声音问林子衍:“果子狸也可以当宠物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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