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是我最后一个披着浴巾走出浴室,这时窗外又飘起了雨——从夏末到秋初,日本本州几乎没降过一点雨(还好照旧凉爽了下来),本以为压抑许久的天气会在中秋时节来次爆发,谁料却是接连不断的淅沥小雨,到头来又让人们更觉得压抑。
回屋,更衣,拿包(附带搁了件薄外套,虽然少有派上用场),带上雨伞,走到甬道口又撞上了茜。白色细绒大衣、黑皮靴,肩挎一只黑色的LV,茜像两天前那般静静伫立着望着窗外发呆,然后被我的招呼吓了一小跳。
“呵呵,茜小姐干嘛呢——不会又忘了取伞吧。”
“没,带了的……嘻嘻,我在等你呐。”茜双手插袋脸颊微红地笑着。
“荣幸呀。我洗澡一般都很磨蹭的,不好意思——”我耸耸肩膀,“一起去吃饭吧,连累你饿着了。”
“唔唔,不存在啊。”
行至入口,茜拉开皮包取伞。“你现在就开始戴手套了?”我有些吃惊。
“嗯,我冷嘛。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没没没啊——”我摆出双手抱头的pose,“还是照顾好身体最重要,理解啦。”
“嘻嘻……”茜这笑声竟让我一下子想起小菅,“你挺可爱呐。多大了?”
“8月31号,处女座,呵呵~茜小姐也是高校二年生?那我们同级。”
“啊哈哈哈~你比我小咯。我是4月22号,金牛座。”
“金牛座……那和处女座是100%协调啦。”
“嗯嗯嗯嗯——是的哟。嘻嘻,真好真好……”
我才发现茜的性格和她的装束一样多变。昨天本来开心得像奈绪般无拘无束,立马又因为一郎陷入阴郁;今天白天一副心事重重样子情绪不佳,现在又变得活泼开朗起来——或许一郎形容的“敏感”还不够用来解释这一切。
吃罢晚饭,雨还没有停。“神同学还去球场加练么?”茜问。
“不去了吧,实在不想再洗第二遍澡——昨天只是想熟稔下快速出手而已。”
“太好了~学校有能……静坐着聊天的地方么?不太想……马上回宿舍。嘻嘻。”
“要不去图书馆背后的café?”
“唔~太好了!”
这家café是牧学长爱来的地方(他读寄宿),规模不大,环境却相当不错,提供的饮料也很实惠,经常有同学来这里享受或是玩桌游。重大体育赛事(尤其是高校篮球三大赛事)期间,它还是需要预订的优雅观战点。学习日晚上café没有太多人,我挑了个靠里的双人座,然后点了两杯latte。
“昨天你给我佳得乐,我没喝……会生我的气吗。”茜用小勺搅着杯里的咖啡,脸上又浮现起忧郁颜色。
“呵呵,你觉得我会么?”其实当时我还真没注意到,“直接跟我说也没关系啊。”
“那就好……我是那种一点冷的东西——包括冷饮都不能碰的类型。可能只有我这么怕冷吧。”
“嗯~以后我记住了。”
茜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神情又变得兴奋起来:“你猜一郎的近况如何?”这个问题令我颇感意外,原本担心茜还会挂念一郎的未来以及动过手术的膝盖,结果却是她主动提及这个话题——不过从茜的神色来看,一郎的消息应该不错。
“那次来我家做客时,他说康复得挺顺利,没准还能继续打篮球呢。”我说。
“原来你知道啊,嘻嘻~”茜露出难得一见的甜美微笑,“其实现在,他已经是人在富丘心在湘北了,和湘北的安西老师、彩子经理、宫城队长关系都挺密切。奈绪学妹应该也知道,他们班主任是安西老师教大学时候的学生,同时也是富丘篮球部的顾问——所以才能那么容易就放他一段长假。”
“还行吧,湘北的入学考试并不难啊。以一郎的成绩,考上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只要他本人有动力就好。”我喝了一口杯里的latte,“其实只要管得住自己,兴趣和学习完全不冲突。所以我认为赤木学长没必要退役——至少常来篮球部看看也行。”
“嗯。你觉得赤木学长和鱼住学长谁更厉害?”
“他们看样子都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赤木学长更强一些。赤木学长、牧学长、藤真学长,再加上仙道和流川,应该就是我们神奈川最强的5人组了。”
“嘻嘻,最强5人组不是该有你么?”茜放下勺子,像奈绪一样歪着头冲我眨眼睛。
“你说的是联合决赛评出的最佳阵容吧……”我低头苦笑,“还不是因为藤真学长他们翔阳没进循环圈。要是进了,哪轮得到我——估计今年国体我也不会有太多表现机会,替补上个十来分钟,射几个空位三分就下去吧。”
“才不会呢。安西老师关于球星和球队那句话你还记得吧——”茜忽然把还戴着手套的双手搭在我小臂上,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球场上5个人是要分工的呀,球星凑堆,彼此实力反而会打折扣。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懂噢。”
“谢啦~”我平静地一笑,“如你所言,花道同学应该会进首发以保证篮板球,我难说了——不过前后要打6场比赛,如果碰到弱队,也许我能有首发的机会。”
“啊……嗯,不用担心,相信……你的机会很多的。”
茜边说慢慢收回手,十指交扣,忧伤重回她美丽的脸颊——虽然看上去比较淡。“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有心事?”我关切地问。
“没……没有,嘻嘻。能再……多坐一会儿么?”
“能啊,这里24小时营业的~只要别太晚回去就行。”
“额……对不起啊。”茜重复着180°大转弯,“忘了你是宿舍长了……喝完就走吧,别让舍友们和安西老师担心。”
“呵呵,那再呆15分钟?”
“唔,好的。”
一直到我们走出café;绵绵的雨依然继续着。“冷……”茜禁不住又打了个冷战。
“那走快点吧~要不你别撑伞了,我来。”
茜直直盯着我的Nike单肩包:“你带着外套啊?快披上,现在一件T恤怎么能行……听话!我可是你姐姐嘿嘿。”
“呵呵,好吧~”我服从命令。
等到我护送着茜绕到图书馆前面的广场(前往体育馆必须经过这儿),迎头撞见风间、平松两个1年8班的寄读生,都是海南篮球部的成员,风间还在球队大名单里。“神——学——长——!”两个大块头皮笑肉不笑,齐刷刷拖长腔调向我打招呼。
“嗨,最近好么?”我停下脚步招了招手,“高砂学长教得不错吧。”
“不~错~”风间一字一顿,“学~长~去~哪~?”
“回集训宿舍啊。”黑线从我额头上垂了下来,“你这是咬着舌头了还是?”
“嘿嘿,必须是咬着了!”平松接上台词,“风间桑是问的你之前去哪……”
“噗~”茜笑出了声,我只有摆学长架子的份:“图书馆的café。走啦!回去睡足觉,明天得上课哦!”
“哦~~~!”两位八卦帝大摇大摆离去。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茜继续前行。“都是你在球队的手下么?”
“是呐。帅么?两个都185cm级哦,1年8组的人气双子星。”
“嘻~得了吧。两个人加起来再乘以100都比不上你,海南王子。”茜发嗲似地说。
“……看来回去得教训信长那小子了!”
第039话 两三事2·;集训尾声
更新时间2011…9…7 19:33:19 字数:2260
9月25日~9月28日(1)·两三事II·集训尾声
其实24号晚上的事情我并没放在心上,所谓“教训”也是说着玩玩。茜的外冷内热在我的预料中,而且接触多了我明显发现,她其实是位十分温柔体贴而且成熟的姐姐式女生——无论在装束还是行为方面。在外人看来,她是敏感、文弱、内向而且忧郁的,我想多半是心事亦或经历所致。这些内容,即便弟弟一郎也难说能读懂。
从25号开始,每天的训练内容都比较确定了:上午专项强化,下午组队斗牛。虽然集训的首要目标是磨合默契,但很可喜地发现大家的个人能力都有长进——即使算上高校现役队员们在暑期苦练的成果。四位ace仍旧强势,阿福、良田、信长和花道的中投能力都在稳步提升,赤木、鱼住和三井三位学长的状态与体能愈发令人放心(其实球队的阵容深度也无须他们支撑全场),而我也能在保持命中率的前提下将两种投篮姿势收放自如。当然,外县的高手们同样在进步——这一点尤其是牧学长和我会清醒地意识到。
提起外县,除去过去7年内5次夺冠,今年剑指“三连喜”的秋田(事实上秋田几乎等同于“山王”,其它秋田高校的学生很难挤掉山王工业队员入选代表队),另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就是爱知。森重宽作为日本高校篮球史上惟一一名一年生夏季联赛双料MVP(县区赛+全国区赛)声名鹊起,此前更光荣入选国青队,被媒体誉为“日本篮球界的瑰宝”,他和“爱知之星”诸星大的内外组合竞争力不可限量。
听牧学长和藤真学长讲述,神奈川在9年前曾经夺得一次国体冠军。此后虽然再未染指,但每年的国体rank榜上,神奈川代表队的实力指数一直都是“A”级,今年想必也不会例外。前年和去年,神奈川代表队均杀入秋之国体四强,均以2胜1负的战绩屈居亚军,而两次失利均拜秋田所赐——牧学长和藤真学长都是见证者。今年的国体战况只会更加激烈,未来,掌握在每支球队每位球员——当然也包括我们大家的手中。
“阿神哪,你觉得今年我们能走多远?”27号训练结束冲澡聊天时,阿福冲我来了一句。
“保底四强吧,再往后不好说。”我这个预测其实还是比较有把握的。上届四强是秋田、神奈川、福冈和京都,按照赛制四支球队分属四个赛区头号种子,至少打到循环圈才会碰头,有效避免了强队内耗。
“神同学觉得秋田和爱知谁威胁大些?”对面赤木学长提问。
“我觉得还是秋田,他们不仅实力参天,而且从不轻视任何一位对手,这一点最值得钦佩。”
记得在海南篮球队,高头老师一直教导我们“球场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强手,海南的字典不容许写进小看”,相信这句话也是山王(秋田)的信条。夏天参加IH全国区比赛时,有一幕令我印象深刻:湘北vs山王工业的殊死搏斗之前,同一个球馆举行的是我们海南大附属vs马宫西的比赛,中场休息时湘北和山王的队友走进场地热身。热身结束,花道挑衅般地冲到山王半场,想来个不运球的罚球线起跳滑翔灌篮,结果失败了。在场的其它球队(包括我们)都笑得前仰后合,山王的人却没有笑——他们感兴趣的不是表演失败,而是表演者花道那惊人的弹跳力。足见“面对任何对手都要全力以赴”的思想,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这样的对手真正可怕。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6月份的神奈川县联合决赛。最后一场,缺少安西老师指挥的湘北在陵南的蓝色攻击波下濒临崩溃,15分的领先优势几分钟内被追到只差1分。关键时刻,三井学长还体力不支被迫下场,这时陵南的田冈老师安排防守专家——池上学长协助仙道包夹流川,却忽视了相对不起眼的湘北第六人木暮学长,后者一记致命的三分球把陵南推下了失败深渊。更早一些,我们海南迎战湘北的时候,牧学长曾经严肃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