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久微脸上的好奇一下子僵住了,惊愕的看着阿娇,不敢置信的道:“你居然想要跟我离开?你终于想通了!”说着脸上出现了惊喜不已的神情。
阿娇淡淡的点头,神情间带着疲倦和冷清。
宁久微的欣喜很快就沉淀下来了:“你和景彻出什么事了?”
阿娇这时竟然轻笑了一声道:“彻儿让我等他十年。”
“十年?为什么?”宁久微也未深想,脱口问道。
阿娇笑着摇头,眼底有恶作剧的小女儿姿态,欣喜中带着一点点得意:“久微,他是爱我的。”
宁久微神色顿了顿,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景彻对阿娇的爱或许比不上他对江山的爱,可是不可否认,他是爱阿娇的。
“我的狼狈已经够多了,我要在我还能勉强维持美好模样的时候离开他,让他一辈子都爱着我记着我念着我。”阿娇轻笑着,景彻太过高傲,所以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宁久微被阿娇这个出其不意的决定深深的震慑住了,一脸的震惊,半晌才拉着阿娇的手臂道:“阿娇,你是阿娇吗?我是不是在做梦?来掐一下我的手背,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阿娇不解的看着宁久微。
宁久微一脸怪异的看着阿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她感觉刚才阿娇还是那个为了景彻把自己弄得要死不活的傻女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聪明了,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去折腾景彻。
阿娇拨开宁久微的手,转身坐到软榻上,神态冷清而又高傲。
宁久微讪讪的笑笑:“娇娇,我就那么一说,别生气嘛!你想要什么时候走?”
“随时都可以。”阿娇抿抿唇,道,“我会安排夜廉把青黛带走,至于新桃和白风,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你要不要把祎锦宫也搬走?”宁久微颇为无语的看着阿娇,“青黛和夜廉两情相悦,你让他把青黛带出去我也无话可说,难道你逃亡还要把贴身宫女和总管太监带上?”
阿娇敛眉淡淡的道:“我担心彻儿会迁怒他们。”
“即使你把他们带走了,他还是会迁怒其他人的。”宁久微无奈的坐到阿娇身边,“而且,带你走这件事情必须得从长计议,父亲的书信已经堆了十余封了,我们也该启程回上善城了。”
阿娇明白宁久微的意思,点点头道:“嗯。新桃和白风走不了,乐儿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那是自然。”宁久微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有了计划。
翌日,在进城滞留许久的上善城少城主上善醉柳一行人终于在城主的催促下启程回上善城,景彻在御花园摆了践行宴。
景彻眯眼看着上善醉柳膝上乖巧的用膳的无忧,清淡冷漠的微笑:“祝少城主一路顺风。”
待上善醉柳走后,景彻前往长门宫,正好,上善醉柳和上善九也正好在长门宫与阿娇告别。
“阿娇,我们今日便走了,父亲催的厉害,日后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宁久微拉着阿娇恋恋不舍,细心嘱咐,“你千万要自己保重身体,不要担心无忧,我和哥哥会好好照顾他的,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这厢说罢,有转头去嘱咐青黛和新桃,千万要照顾好阿娇,他们留下的药方千万要按时按量的给阿娇服用。
阿娇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看着宁久微忙前忙后,一言不发。
无忧拉着上善醉柳的手,看着阿娇,不解的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娘亲。最后放开上善醉柳的手,向阿娇跑去:“娇娇,我们一起坐马车车吧。”
“还有妹妹。”无忧仰着头期待的看着阿娇,“爹爹要带无忧去坐马车车了~娇娇也去好不好?”
阿娇心底酸涩难忍,蹲下身子,轻轻捧着无忧的脸,温柔道:“妹妹还在睡觉,娇娇以后再陪忧儿坐马车车好不好?忧儿要听爹爹的话,好好的,不要让娇娇担心。”
无忧不解的看着面带悲伤的阿娇,软软的手贴上阿娇的脸:“妹妹不能去也没关系,娇娇不哭。”无忧转头问上善醉柳,“爹爹,娇娇也想去坐马车车,我们能不能等妹妹醒过来?”
阿娇将无忧抱进怀里,痛哭出声:“无忧……”
上善醉柳的步伐动了动,身后有人先自己一步到了阿娇身侧,臂膀有力,单手便将阿娇拉了起来,然后弯腰抱起无忧,冷峻的脸上半是怒气半是心疼,薄唇轻抿,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阿娇。
无忧见阿娇哭了,也没在乎自己被谁抱着就要往阿娇怀里扑,景彻也不拦着,顺势就揽住阿娇的肩,另一只手虚空的护着无忧。
无忧迷茫且惊惶的抹着阿娇的眼泪:“娇娇别哭,忧儿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别哭……娘……忧儿怕,别哭……”说完也哇了一声哭出来。
阿娇心疼的抱紧了无忧,哽咽道:“娇娇不哭,忧儿别怕,娘不疼,娘有这么乖巧的忧儿,怎么会疼呢?”
“把他留下吧。”景彻的确是喜欢无忧的,比喜欢景越要多很多,但是,此刻想要留下无忧却单单只是为了阿娇的不舍。
他不想再让她伤心,不愿意见到她哭泣。
阿娇的脸深深埋在无忧软软的肩上,狠狠吸了一口气,生生止住伤感,轻轻的亲亲无忧的脸颊,然后道:“娇娇不疼了,忧儿别哭了,忧儿乖乖去跟爹爹坐马车车,娇娇下次再陪忧儿坐。”
“娇娇真的不疼了?”无忧抬着泪眼看着阿娇苍白的脸色,小脸上带着泪痕和狐疑。
阿娇牵强的笑笑,点头。
无忧亲亲阿娇的脸颊,语气欢快道:“那忧儿跟爹爹去坐马车车了,娇娇不要哭,忧儿下次带你和妹妹去。”
“嗯。”阿娇微笑应下,忍不住又亲了亲无忧的小脸蛋,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把无忧递给上善醉柳,却又停下了脚步,温柔的哄道,“忧儿就要出去玩了,父皇也不能去,忧儿也亲亲父皇好不好?”
无忧疑惑的看着阿娇,又看了看上善醉柳。
阿娇将无忧的小身子转向景彻,道:“忧儿,这是父皇,亲亲父皇再去坐马车车好不好?”
无忧看了看阿娇,犹豫了一下,亲了亲阿娇的脸颊,才将身子探向景彻,飞快的在景彻下巴上亲了下。亲完了有几分害怕的藏进阿娇的怀里。
阿娇轻轻笑了一声:“忧儿不怕,这是你父皇。”
说完,便将无忧交给上善醉柳,淡淡的道:“早点走吧,时辰不早了。”
无忧偷偷看了眼景彻,朝阿娇挥了挥手道:“娇娇,忧儿很快就回来。”
阿娇转过身,眼泪一下子就涌出眼眶。景彻抱住阿娇,宁久微错身而过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阿娇和景彻,叹了口气道:“好好照顾娇娇,忧儿我们会照顾好的。十年之后,你若能实现你的诺言,也许忧儿愿意回来。”
景彻抱紧了怀里消瘦的阿娇,抿唇一言不发。
不管无忧愿不愿意回来,他放他走之时暂时的,当有一天,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们母子的时候,他一定会找回他,让他陪在阿娇身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阿娇长发轻束未挽,柔顺的从肩后泻下,单薄的衣衫下身躯因为压抑的哭泣而轻颤。淡淡药香扑入鼻腔。景彻突然意识到,阿娇变了好多,身体不复以前的丰腴,身上的香气也不是以往自己所谓的最爱的玉落凰的气息,连性子都变了,懂得压抑自己的悲伤,不再不哭大闹,亦不再像是以前那么依赖自己。
景彻并不喜欢这种变化。
轻抚阿娇的长发,不在乎身上的龙袍被阿娇的眼泪浸湿。横抱起阿娇大步走进屋子里,吩咐新桃准备热茶进来。
“娇娇,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景彻轻声道,说不出是怜惜还是带了一丝责怪,带着些许叹息,“我知道你舍不得,忧儿他在宫外过得很好,也许会比在我们身边要成长的好得多。”
景彻不得不承认,无忧被上善醉柳照顾得很好,不骄不躁,懂事可爱。长大后必是能文能武,谦和有礼的朗朗少年。
阿娇闭眼靠在景彻怀里,景彻用指腹抹去阿加脸上的泪水,气氛安静,但是却是少有的祥和。
多长时间了,两个人没有这样好好的相处过了。
“娇娇,好好的,等我十年。”景彻轻叹。
他不管十年之后阿娇是否已经容颜老去芳华不复,此刻他可以清楚自己的心意,他是爱阿娇,这世上佳丽千万,他看上眼的或许很多,但是上心的就这一个。能配得上他景彻的爱的也只是这一个。
阿娇睁开眼看着景彻,侧脸棱角分明,此刻线条比平时要柔和一些,但还是俊美无比,刚哭过的嗓子有几分喑哑:“你有没有舍不得?”
景彻转头,看着阿娇:“自是有的,那是我们的儿子。”
你给我生的儿子,我自是最喜爱的。
阿娇抱紧了景彻的腰:“不要再抢走我的乐儿,我只有她了。”
“不跟你抢,谁也不能跟你抢。”景彻拍拍阿娇的后背,“你乖乖听话,总有一天,无忧也会回来的。”
阿娇的脸埋在景彻胸前,有点伤感,心底也有小小的忐忑,这时的彻儿对自己这般迁就,等到自己离开他之后,他不知道会震怒成什么样子。
可是阿娇心底又多了几分快意,这么长时间,这场爱情,一直都是她输得一败涂地,伤痕累累。现在她终于明白,一味的争夺只能让自己陷入更加无助的荆棘丛中,就此抽身离开,把此时尚且美好的身影留在景彻的回忆里,他或许还会一直记得自己,一直爱着自己。
她爱他,此生不渝。所以,她要他也要一辈子都记着她,爱着她。
哪怕代价是失去,也无所谓。
该失去的,她早已失去。不该失去的,她也早已一无所有。
上次阿娇病危,宫里的许多目光便投向了阿娇,所以景彻来长门宫的时间并不多。阿娇也乐得自在,偶尔也会有几分赌气,她都快要永远的离开他了,他竟是一点没有察觉到,一点都不留恋吗?
可是转念一想,阿娇又嘲笑自己,他若是察觉了,她还走得了吗?
她想出去看看这大景王朝的如画山河,去看看母亲所在的温柔的江南,去看看无忧成长的塞外仙境上善城。
六月初的时候,阿娇安排夜廉悄悄的把青黛带出去,天涯海角,他们愿意去哪都可以,也不必刻意联系,有缘自会再见。
元朔十年六月中旬,长门宫走水。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住在长门宫的阿娇皇后和无忧公主以及长门宫的管事宫女及管事太监,五个人个人失踪,废墟中有两具成人尸体,无忧公主和管事太监白风并一个宫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宸和殿气氛阴郁,景彻高坐龙椅之上,抿着唇,漆黑的眼眸如无月的深夜,幽深阴森。
默箫站在殿中,严肃郑重的开口:“新桃和娘娘的身形差不多,所以那两具尸体并不能根据形态分辨谁是新桃谁是娘娘,但可以知道的是,青黛身形娇小,废墟里并没有她的尸体。”
景彻一言不发,神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默箫顿了顿道:“如果根据服侍的话,其中一具尸体上的饰品显而易见是娘娘的,另一具的尸体上的饰品也由其他宫女证明,是新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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