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啊!至少,我还跟他做过几天室友!你们啊,真没什么交情!”吴哲笑了,把付款的重任完全丢给了袁朗,然后就走到正站在不远处等到拓永刚身边儿,叙旧去了。
“真是好久没见了!对了,大过年的,你跑这儿来干吗啊?”吴哲问道。
拓永刚笑笑,说:“我调到空军军区了,就在邻市,过年有假,过来看几个老战友!”
“调到军区了?那也不错啊!”吴哲点头,口里应着,却不住的回头去看袁朗那儿有没有要帮忙的。
“你呢?你怎么样啊?”拓永刚看着吴哲的神情很专注。
“我还在A大队,挺好的!许三多和成才也在,他们也很好!”吴哲答他。
“哦!”拓永刚听到那两个名字的时候,明显犹豫一下,说真的,对于那次受训,对于A大队的一切记忆,都在他打包走人之后,被自己很刻意的遗忘了,可是,吴哲这个人,却还是在他的记忆里面,从来都那么清晰。“吴哲,你还那么瘦啊,不过,结实了点儿!”
“真该让我妈他们听听,终于有人说句公道话,每个人见了我啊,就会说你又瘦了,又瘦了!”吴哲简直是找到了知己。
“那是想你多吃点儿,还不好?”
“我说27号…去,我这张嘴,拓永刚,一见了你啊,就又觉得还是住在同一个监房里的难友那种感觉啊!你还不了解我啊!吃再多也没有用,还是这样,绝对标准身材。”吴哲笑着说。
“还是胖点儿好,你现在是老A,平常的训练量肯定不小吧!”拓永刚笑笑,吴哲看上去没怎么变,但,又觉得他变了,只是不知道,他突然是变在哪儿。
“对了,你怎么来的?开车吗?”吴哲看到袁朗已经交完款,就顺便问道。
“没有!坐出租车!”
“那正好,我们开车了,送送你!我先去拿东西!”吴哲说完,就到收款台前面,帮着袁朗拎袋子。
拓永刚这会儿认出袁朗了,对于袁朗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记忆里的清晨,那位教官嚣张跋扈,总让人忍不住就想骂娘,但,拓永刚却是记住了,在那样一支部队里,每个嚣张的人,都有其嚣张的本钱。虽然,只见识了袁朗的射击,不过,拓永刚很佩服这个人,但佩服是一回事,并不妨碍他讨厌他,是的,他很讨厌他!
“你好!”袁朗这时已经走到拓永刚的身边来,跟他打招呼时,保持着淡淡地公式化的微笑。
“教官,你好!”拓永刚也笑,比袁朗的还淡。
“别27号,你别叫他教官!这样会勾起我痛苦的回忆,会让我忍不住想要咬死这个人!”吴哲赶紧打断他的话,他不觉得这两个人笑容淡一点又什么不对!正像袁朗所说的,他们本来也没什么交情嘛!没有交情的两个人,见面却要做出欣喜若狂的样子来,那不是很奇怪吗?
“走吧,路上聊!”袁朗说,回头去看吴哲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又有点不放心。“那个袋子结实吗?不行,让她再给套上一个?”
“没事儿,这个不重!唉,你小心那个放调料的袋子,别掉一个瓶子出来,都是玻璃的呢!”吴哲也嘱咐了一句。
拓永刚在旁边儿听着,不由皱眉,他们两人的对话内容平常,但听来有种很特别的亲昵和默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夫妻”!拓永刚被这个从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念头给吓着了,禁不住又去看吴哲和袁朗,脑袋里浮出了大堆的问号。
这里是吴哲的家乡,吴哲说是回来探亲的,那么袁朗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他的家也在这个城市?可他们怎么会开同一辆车?哦,而且,吴哲刚刚说的是“我们”!
我们。。。。。。
“钥匙呢?”吴哲走到车尾,把手里东西暂时放到地上,转头去问走在后面的袁朗。
“口袋里!”袁朗在吴哲对面站住。
吴哲直接就伸手到袁朗的口袋里去掏,嘴里还喃喃道:“没有啊,在哪儿啊?”
袁朗翻个白眼儿,说:“这边儿!不会往另一边儿去找啊?”
“我怎么会知道你放在哪儿啊?”吴哲抱怨着,又伸手到另一边儿去掏出钥匙来,打开后厢,弯腰要把地上的东西放进去。
“唉,你别动!我来放!”袁朗赶紧叫住他。
“怎么?”吴哲看他。
“让你放,咱们这些东西能不能放得开,都是个问题!”袁朗笑着说。
“我没那么乱好不好?”吴哲白眼丢过去,这会儿终于想起来,拓永刚还在一边儿站着呢,似乎是有点忽略人家了,又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
“要帮忙吗?”看到吴哲正带点歉意的望向自己,拓永刚笑笑,问道。
“不用,别理他,咱们上车去坐着,才不陪着烂人挨冻呢!”吴哲冲着袁朗的方向撇撇嘴,给拓永刚拉开了后车门,让他上车,自己却没有跟着上来,还是站在外头,陪着他嘴里的那个“烂人”挨冻。
“吴哲,你还想买什么啊?”开车时,袁朗问道。
“嗯,就一点糖和干果就行了!那个,买瓜籽,葵花的、南瓜的、黑白瓜籽一样一种。那个葵花籽三种口味的,每样都买点儿!杏仁,也有三种口味吧!花生,炒得煮的两种!核桃,本地核桃、美国山核桃,再买点核桃仁,别太多了,就四种口味就可以了!然后,是开心果、楱子。。。。。。”吴哲扳着手指头,一边想,一边念。
袁朗眼都直了,冲着后视镜里想笑又得忍着的拓永刚扁扁嘴,赶紧打断了吴哲话,说:“吴哲,咱们去吃肯德基吧!”
“肯德基?!哪儿?”吴哲还魂,很雀跃地问道。
袁朗指指吴哲那边窗外,不远处,正有一家肯德基餐厅。
“新开的唉,我上次回家还没有呢!”吴哲眼睛亮闪闪的。
“你上次什么时候回的家啊?”袁朗又想白眼相向了。
“呃,两年前,嘿!去吧,去吃吧,我饿了!唉,27号,你先别回去了,跟我们一块吃饭吧!吃完再回去!等到今晚上才有饺子吃呢!会饿死人!去吧,去吧!”吴哲回头很热情的问道。
“哦,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拓永刚点头答应,也从镜子里看了眼袁朗,他没什么表情。
“新年那个缤纷全家桶很好的,还可以抽奖!袁朗,你运气好不好啊?你要是运气不好,就我去买,搞不好,还能抽着点儿什么呢!”吴哲的心思立刻就从对干果的想象中飞了出来,落到KFC餐厅。
袁朗实在很想笑,恐怕很少有人知道,那么聪明的一个吴哲,可以很容易的被些小孩儿玩意儿勾走注意力!无论他要吃什么都好,只要他吃得很饱,吃得痛快,兴奋起来,肯定就忘记自己的恐怖购物计划了吧!光核桃就要买六种,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只是。。。。。。
袁朗停车时,似是无意的又看了一眼拓永刚。他对这个兵,没有什么太好或者太坏的印象,当初他离开时,或者还有那么一点儿的遗憾,可到了这个时候,也早就变得很淡很淡了!不过,袁朗突然觉得自己不太喜欢这个人,或者,应该说,他不喜欢他看吴哲的眼光。
章四
拓永刚看着吴哲抱了两大桶吃的走过来时,突然很想笑,吴哲这人,如他所料,无论是安静时、骄傲时、愤怒时、或者像现在这样的孩子气时,都一般的闪着光,分外吸引人。
拓永刚曾经设想过一些,跟吴哲再见面的场景。那时,那位年轻的少校应该是穿着一身正装,带着勃勃地英气,挺拔而自信的站在他的面前。或者,他们再也不会遇见,就当那一段日子,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聚到终须散。
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在这个地方,看见这样生活化的吴哲,更没有想到,吴哲的身边,会有袁朗这样一个人。
拓永刚不是瞎子,他有很清澈的眼睛和敏锐的感觉,他能看出在吴哲和袁朗这两个人之间,涌动着一种别样的气场。一些似乎是无意识的亲近举止,仿佛都已经成为了生活习惯,是在不自觉间,去确定着对方的存在,关注着彼此的需要。
感觉是种很讨厌的东西,太主观,也太容易控制人的情绪。拓永刚现在就开始讨厌起了自己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像被孤立在外头,那两个人似乎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墙给围住了,外头的人进不去,而在里面的人也不想出来。
吴哲的笑容太吸引人,袁朗的笑容却太刺眼,拓永刚觉得自己就是在这两种感觉截然不同的笑容之间来回反复,慢慢地变得冰冷麻木。
那一顿饭,拓永刚和袁朗都没怎么吃好,除了对食物的不适应之外,还有同席吃饭的人,那种不足为外人言说的奇怪厌烦。
“唉,我好像忘记给27号留我的邮箱地址了!”送完拓永刚,回到家时,吴哲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没有给拓永刚留联系方式。
袁朗笑笑,在心里说,你还忘记了好多东西,不过,还是不要提醒他的好,必竟,让吴哲太快想起来,他再折回去继续买也说不好。
在家里过年,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一起包饺子,一起围在桌前吃年夜饭,一起守岁。零点钟声敲响时,窗外天空升起一片艳丽的烟火,袁朗和吴哲站在窗前,一起看外头热闹的天空。
吴妈妈却走进了走廊尽头,那始终紧闭着房门的小房间,就连袁朗煮好饺子,她都没有出来。
“吴哲,去叫妈出来吃饺子吧?”袁朗问道。
吴哲摇摇头,一笑,有点忧伤,说:“不用,袁朗,让她在那儿待会儿,她喜欢那样!”
袁朗大致明白了,那间屋子的实际用途,那里是用来回忆和思念的吧!
“明天去看吴然?”袁朗问他。
“嗯!给她买百合花!”吴哲点头。
“百合花?她不是喜欢兰花吗?”
“拜托,队长同志,你也有一点常识好吧?有人带兰花去扫墓的吗?再说,兰花那要养在室内,小心呵呼才行!唉,对了,袁朗,铁队那会儿是怎么把那盆快死的兰花给救活的啊?”吴哲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这个嘛!我又不懂,反正,他拿去鼓捣了一阵子,就那么活了!”袁朗低头吃饺子。
“不对吧?我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啊!袁朗,你说铁队怎么可能那么厉害的?我记得,他连仙人球都懒得养!”吴哲追问。
“你对铁队了解还浅啊!”袁朗摇摇头,叹息般地说。“铁队那可是文武全才形的人材啊!不过就是一盆兰花,他怎么可能养不活?开玩笑!”
“可是……”吴哲还是觉得犹豫,明明就是断定都没救了的花儿,铁路是怎么养活的?当时,光顾着高兴了,后面,又一连串儿的事情忙着,根本就没想起来要细细地考究。
袁朗闷着声儿的偷笑,这事儿,他可是跟铁路签好保密协议的,绝对不会让吴哲知道真相!而且,铁路虽然对种植兰花很有心得,但,也不可能神奇到把一盆已经死了的兰花弄活。那花根本就是他们后来去买的,让铁路修剪的跟吴哲以前那盆差不太多,再一开花,吴哲果然看不出破绽来。真是天才的计划呢!
“袁朗,你笑那么诡异干吗?”吴哲毫不放松的盯着袁朗看。
“我笑了吗?没吧?我怎么没有觉得自己笑了呢?”袁朗笑得更诡异。
“你别笑了,笑得比鬼还恐怖!”吴哲伸手去捂袁朗的脸,笑着说。
“吴哲,你见过鬼啊?来来,给我描述一下,什么样儿的?”袁朗拉下他的手。
“你想见啊?可以!你就继续欺负我吧,让我们然然晚上托梦来报复你!”吴哲笑了起来。
福寿园公墓在这个城市的南郊,离吴哲的家不太远,如果走路的话,大概也就是半小时路程。
初一这天,天气不错,没什么风,感觉不太冷。袁朗和吴哲决定走路过去。在公墓下面的花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