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愧是江湖鼎鼎有名的绝世高手,果真是名不虚传呐!”完颜康眼见欧阳锋虚影一晃,侯通海便吃了大亏,心中大骇,更是对欧阳锋的武功佩服得五体投地。
欧阳锋弹弹衣袖,又整理好衣服,他被黄蓉那声“叔叔”叫得心情转好,又打人出了气,便和颜悦色道:“蓉儿放心,你叔叔我别的本事没有,但确保我乖侄媳不被人欺辱的本事嘛,却也没丢。”
完颜洪烈本是追杀托雷等人到此,他料托雷身着蒙古服装必定不敢到城中来,便着宋兵沿着小路追,自己却到这最大的客栈中休息一番。这些宋兵作威作福,便主动帮他搜索清场,没想到却惹到了欧阳锋。他忙赔罪,喝退了宋兵,邀欧阳锋叔侄几人一起参宴。
欧阳克看了看黄蓉,似在征询她的意见。
黄蓉本放不下屋中几人,更不愿与金人同桌喝酒,可欧阳克赴宴必定少不了喝酒,他伤势还未痊愈,酒喝多了终究不好,也便答应。
大红地毯,梨木大桌,桌上佳肴美酒,觥筹交错。
完颜洪烈还记得当初黄蓉夜闹王府,那时便觉得她与欧阳克有些不寻常,如今再见面,才知两人竟已将共结连理。原本女子是不能上桌的,但他在中原走动了些时候,知道黄蓉的父亲是个世间少有的高手,还是桃花岛的主人,武力财力均不容小觑,加上完颜康私下说想拜欧阳锋为师,他更不敢怠慢了身为白驼山庄未来媳妇儿的黄蓉。
宴中,完颜康对欧阳叔侄极尽殷勤,终于找到机会称要拜师,欧阳锋却道白驼山武功的继承人只有能一个,便是欧阳克,旁人想拜师绝无可能。本以为完颜康会气恼,没想到他已经不是当日肆意妄为的小王爷,当众遭拒,他只是一笑而过,便又与欧阳克谈笑风生。
可意外的是,屋顶却传来笑声:“哟,老毒物在这里吃香喝辣的,也不叫我老顽童一块儿啊,真是不讲义气啊你!”还未循着话音看到人,身穿粗布衣服的周伯通已经一屁股坐到桌子上,还很不小心地翘脚,碰落了一地菜肴碗筷。
沙通天看着他碎掉的瓷碗,还有翘在面前的一双大脚,决定继续低调。
欧阳锋冷冷哼道:“怎么,老顽童前几日独自出去游玩,玩够了不回桃花岛,也不找老乞丐,却来找我?欧阳锋真是受宠若惊啊。”言下之意是,老顽童当日负气出走,现在没胆去桃花岛撒野,也不敢找洪七算账,只好来找他欧阳锋的麻烦。
老顽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却也听出欧阳锋的阴阳怪气,本来被欧阳克和黄蓉等人坑了的气还没消,现在一被刺激就直接挽袖子跳桌子。老顽童指着欧阳锋就是一顿好骂,说什么毒坑拐偷他欧阳家干得最得心应手,什么《九阴真经》他侄子自己揣着却不给欧阳锋,说着还扬起手中的册子,赫然就是欧阳克给黄蓉看的那本!
黄蓉柳眉微皱,撇嘴道:“别的我不知道,但若要论起坑蒙拐骗偷,老顽童你是我这么久以来见过的最拿手的人,手段第一流。”
欧阳克小小惊讶一下,听了黄蓉的话,随即笑道:“真经本就是周前辈的,您要拿去练,只消给晚辈打声招呼,难不成晚辈还能私藏了?何必又……”
《九阴真经》竟然在老顽童和欧阳克身上……那就是说天下仅剩的绝顶高手,欧阳家已和桃花岛、周伯通成了一家子?沙通天又再次松口气,想到师弟如今还动不得身,不禁庆幸他师弟二人都还算平安无事。
对于欧阳克不肯痛快给出真经,欧阳锋本就不喜,如今老顽童拿出这册子,他却是心念一动,道:“老顽童果然是越老越发胡闹,竟偷起我侄儿的书册,老顽童,我虽武功微末,但若不为克儿把书讨回来,岂不是让在座的朋友看了笑话!”话未说完,他便抓起蛇杖朝老顽童袭去。两大高手施展身手,宴会毁得教人不忍睹视。
老顽童却也知道欧阳锋的目标在真经,便不再逗他,把书册往怀里一揣,道:“这里太窄了,打个架连腿都伸不开,不好玩儿!老毒物我问你啊,你敢不敢跟我去外面比划?”
“老顽童盛情相邀,我即使技不如人,小辈在此,我又怎好推辞?”说罢,他将手中蛇杖一扔,朝飘去外面的周伯通掷去,人也随之而出。待众人去看时,欧阳锋两人已不知斗到哪里去了。
黄蓉咕哝道:“还以为老顽童就算不敢找爹爹算账,也该到西域白驼山庄去捣乱,没想到……”她忽地抿嘴笑了,“老顽童好像怕蛇……”
欧阳克暗想:“蓉儿没记起她自己也是怕蛇的,唉,以后带她回西域必然恐惧蛇群……或许可以另建山庄,只陪她在新庄便可。”
欧阳锋走后,众人又说了一番风月,这才散了宴席,各自回房休息。
欧阳克回房后并不急着睡,却在书桌前研磨写信,招过最近才差人带来的海东青,他把信栓到鹰腿上,放飞。海东青在月光下徘徊两圈,便朝西面飞去。
这时候客栈中却还有人未睡,完颜康不知为何还留在完颜洪烈房中,两人压低声音,时而双手比划,似在商量大事。完颜洪烈先时不住摇头,完颜康又说了几句,他才深深皱眉点头答应。随后他俩遣人找来梁子翁等人,甚至连侯通海都叫了过来,却唯独不欧阳克。几人商量了半响,定下一个杀人计划。只是梁子翁等人要杀的是欧阳克和黄蓉,却不知道他们自己也是完颜父子的牺牲品。
黄蓉这边也还未睡,房中还有几个大活人哩,哪里睡得着?托雷是蒙古人,却也知道男女大防,虽不甚在意,却不能不为黄蓉的名声考虑,外面官兵还在离开不得,也是为难得很。
☆、第五十八章 夜半杀人
幸而黄药师蔑视世俗之礼,并未悉心教导黄蓉恪守那礼法,她见托雷华筝几人她大眼瞪小眼,索性扔下几人去欧阳克的房间过夜。她可不管那几人怎么商量,反正她帮忙藏人已经对得起郭靖了。
话说欧阳克才解衣准备休息,门外却传来敲门声,问了才知是黄蓉。他正要穿衣去开门,窗外却有衣袂飘飘之声,欧阳克回头,刚好看见黄蓉关上木窗朝他走来。
注意到欧阳克别有深意的目光,黄蓉俏皮地吐舌,侧身指着窗户道:“今晚夜凉,蓉儿怕你起来开门受寒了,所以翻窗进来……”见他面色不明,她转转眼珠,落落大方地走到床边,坐下,“今天一闹,我都睡不着了,咱们来聊天吧。对了,有件事早就想问你了,你可不许对蓉儿说谎哦!”
欧阳克道:“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嗯?”他没想到她会来,但她来了,他十分欣喜,他知道她并不在乎世俗闺誉之说,她半夜过来,说明在她心里,他才是那个自然而然想亲近的人。黄蓉屋里那些人,她始终只是帮帮就算了,到底还是他欧阳克最让她上心。其实黄蓉带人进房的事,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功夫本就不弱,加上练了《九阴真经》,内力更比以前深厚,练功时又不像欧阳锋那样忘乎所以,自然听得见隔壁房间的响动。
本是闲扯,但她突地想起一件事来:“张家口你见到我时,身边那么多美人相伴,你都快活得把蓉儿忘了!”想起这件事,她还是很在意——没道理她铭记着欧阳克,可人家却痛痛快快把她忘得干净吧?太不公平。
欧阳克刮了一下黄蓉的鼻子,现在的她,比以前,又更诱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阵阵涟漪,才挑眉道:“怎么不记得,那时我得知自己身世没多久,心中迷茫,只听说你一样不曾得到过母爱,便一时冲动下水救你,许是心里也希望有人能在那时拉我一把罢……呵呵,不过那时我便知道,蓉儿长大后必定是极美的,只是我哪里能料到以后会沉于女色,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他已写信传回山庄,想来庄中的那些姬妾,也该散得差不多了吧?
黄蓉已走到床边,扑进他怀中,笑容可掬:“呵呵,我知道了,蓉儿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当年你救了我,如今蓉儿也……”
“如今你在这里,便已经足够了。”欧阳克也搂着她,在她额上浅浅一吻,又看看墙壁,呵呵笑了,“夜深露重,蓉儿就在这儿歇息可好?”
“嗯嗯,好啊!”黄蓉自然是求之不得,两手环上他的颈子,小脸蹭蹭他的衣领,心满意足地闭目休息。
欧阳克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软玉在怀,却要他坐怀不乱,真正后悔。他原本是个一日不碰女人就难受的浪荡子,现在算算,却已经忍了很久很久了,心爱的人时刻在身畔相陪,可他执意要在洞房花烛之时再行周公之礼,这么久了一直都没能……要拼命压制下情/欲,很是折磨。
他又叹了一声,搂着黄蓉,轻抚她的脊背哄她入睡。他下定决心呵护她,竟也意外地放松了,和怀中的人儿一起渐入梦乡。
月上柳梢,远处打更的人咿呀唱着,客栈中却有夜行人小心翼翼溜到二楼。为什么说溜呢,只因那人身材浑圆,夜间视物不清,只觉得是个球在滚动。只见那人在欧阳克的房间前停住,拿出一支细细的竹管□窗纸,接着把嘴凑上竹管开口轻轻一吹,竹管内飘出淡青色的烟雾,往那房间里散去,又如法炮制往黄蓉的房间里也吹了些青烟。
那人附耳听了许久,才向后招手,后又来了几人一齐在欧阳克房前伫足,其中一人身姿挺拔,竟是完颜康。他不必亲自来,可不亲眼见到事情办成,他就不踏实,而且此事需做得隐秘,不好动用官兵,只得借助江湖中人,只好亲自参与监督了。又怕欧阳锋突然归来,撞破他的好事,便叫了彭连虎出去堵人。自己则率领梁子翁、灵智上人和沙通天来杀人,那身材浑圆的人便是梁子翁。
完颜康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利刃□门缝,慢慢动作后听见一声轻微的声响,几人相互看看,便推门而入。绕过轮椅来到床边,在月光照应下,几人有刀举刀,无刀举掌,被子里的欧阳克招呼。在他们剁得欢快的同时,楼下似有什么东西重重跌落,可他们心中哪有心思管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砍了半天也不见有血液渗出,完颜康觉得蹊跷,便掀起被子一看,里面塞着两个枕头,哪里还见得着欧阳克的影子?
完颜康大惊,冲到窗边一看,窗台上一块锦布甚是刺眼地挂在铁钉上,似是慌忙之中被铁钉划烂的。他压制住跳窗去看的冲动,一双眼睛扫过方才吹迷药的人,也就是梁子翁,才恨恨道:“欧阳克不会不管黄蓉自己逃命,走,去隔壁看看!”
梁子翁被完颜康一看,顿时冷汗淋漓,他怎知道欧阳克断了腿还是这么厉害,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就逃了。怕被小王爷怪罪,便一马当先冲去黄蓉的房间,哪知里面也是空无一人,只有窗口开得大大的。梁子翁敢发誓,他附在门上听了半响,也不知欧阳克和黄蓉是何时遁去的。
“追!”完颜康一声令下,几人干脆一个个跳窗而出,不知黄蓉会往哪儿逃,便分头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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