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熟,便早早地拥有自己的骄傲,从不向这位老人低头,也许她知道,即使自己低头,对老人也是毫无意义。
“是晚上呢,很黑啊。”病床上的城户光政突然说话了。
纱织一愣,此时屋内灯火通明,庭院的路灯更是如同白昼。
“但我看见过,大的……光明,在那个时候……”
“爷爷……”纱织意识到老人已失去了视力,她的眼前不由一黑。
“地球的另一面,是亮着的……”
老人的呓语并未停息,他像是在回忆过往:“人死的时候,往事真是历历在目……我以为长久以来的……终于可以亲眼看看……没想到死亡来的这么快啊……”
纱织始终忍耐的泪水终于在那一刻滑落,长久以来,她渴望这位老人的宽恕与爱怜,却始终不肯乞求示弱,在那一刻,她的无助终于化做颤抖的语言:“爷爷……对不起……”
她不敢面对城户光政即将消逝的脸孔,而城户光政却听到了纱织的哭泣,他看不到她,但那哭声就在耳边,就在身侧。那悲哀的哭声敲在他的心上,似乎在提醒: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幼女,远比他纯洁虔诚。
他抬起手摸索着,似乎想要抚摸眼前这个无助的、哭泣的女孩,可是女孩只是低着头,重复地说着‘对不起’,直到最后一刻。而那只衰老却仍宽厚的手,终于没有能够落在女孩肩头,而是重重地垂在床榻,发出一声钝响,纱织抬起头,发现自己唯一的亲人已经停止了呼吸,只是双目仍旧圆睁,看着自己,或者,看着他未完成的心愿。
而她还要面对大批的媒体,面对财团内部的重组,面对未知却从不对她宽容的命运,此刻,她只能抓起他逐渐冷去的手,抵在自己额头,泣不成声地说出自己一直想说却决不在人前流露的话:“爷爷,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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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从不因一个人的逝去而发生片刻更改,雅典财团数百坪的会客厅正被各个电台报社的记者装得水泄不通,无数的镜头对准雅典财团现任的四大管家,他们突然在同一时刻出现,邪武等人交换着‘来者不善’的眼神,防备地站到四位管家身后,当中最为谨慎的那智轻声对同伴们说:“他们四个大概是商量好一齐来发难的,小心应付,一切等小姐和艾俄罗斯过来再说。”
四位管家并不理会身后的少年,对着记者的提问只是点头不语,其中最年轻的男子偶尔回答一个问题,也是点到而止。记者们不放弃地把问题一再重复,整个客厅无比喧闹。
“请各位保持安静,这是对病人最基本的礼貌。”一个褐发少年出现在会客室前端,面色严肃,不怒自威。正是近日一直为雅典财团忙碌的艾俄罗斯。
“艾俄罗斯,一个随从没有资格对管家下令。”方才唯一对记者还算友好的管家——一个大约三十左右的男人对艾俄罗斯的提醒不以为然。
“从今天开始,我将作为雅典财团一号管家干涉财团事务,这是理事长的决定。”艾俄罗斯面带讥色:“所以,现在请您停止发言,如果要说话请先征求我的允许。”
“你说什么!?”满座皆惊。随即一片哗然,记者纷纷询问雅典财团今后的动向,而坐在主位的四大管家有的沉默,有的惊讶,有的则是尖刻的讽刺:“难道管家也能世袭?”
“和家父家母无关,他们早已退出雅典财团,现在是我个人作为控股人正式加入财团,至于管家的任命只与个人能力与品德有关,不值得各位大惊小怪。”艾俄罗斯不理会对方的挑衅。
“控股?”方才沉默的管家——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女性开了口:“艾俄罗斯,你手头也有雅典财团的股份吗?”
“我愿意解答您的疑问,奥斯汀管家。我的手中有雅典财团百分之九点一一的股份。”
喧嚣的会客室一时寂静无言,最后还是一位年轻记者打破沉默:“也就是说,雅典财团的理事会重组……”
“完全没有必要。”艾俄罗斯抬手制止记者的询问:“我的股份,城户财团的股份,加上理事长纱织小姐所有的,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七点五八七。”
“城户财团会被雅典财团合并吗?”又有记者发问。
“城户财团今天已正式转到理事长名下,您还有问题吗?”艾俄罗斯言简意赅。
“你的股份是怎么来的?”方才就挖苦艾俄罗斯的男子毫无尊重自己‘上司’的意思。
艾俄罗斯正要回答,沉着悦耳的声音响在众人身后:“我来说明这件事好了。”
“纱织小姐!?”众人的目光转向步入客厅的少女。
“城户先生怎么样了?为什么小姐会出现在这?!”
“纱织小姐,请问您真的已经继承了城户财团吗?!”
“纱织小姐会将两大财团合并吗?”
一袭黑裙的纱织抬起双手,带着女神的姿态昂起头,眸中的冷光令喧嚣的会场鸦雀无声。但片刻后所有人都围到了纱织身旁。纱织应对自如。
无懈可击的表情,在适当的时候哀伤的皱眉,偶尔抿起嘴唇强颜欢笑,在众人的包围下侃侃而谈,将各种尖酸的问题回答的滴水不露。纱织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机器人,心中的某个部位空旷虚浮,永远没有着落。她在心中为自己,也为刚刚离去的灵魂祈祷:“您的战斗结束了,我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倘若阁下有深爱的人,不论是亲人,朋友,爱人,请一定要告诉他(她)你的心情,不要让自己带着遗憾死去,不要令对方在愧疚中生存,不要吝惜你的言语,你的关怀,你的眼神与问候。
因为你的仁慈将是她的救赎,你不经意的笑容,却是她一生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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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在维纳斯和丘比特的协助下,卡妙和迪斯尽量避开警察的封锁,终于成功到达雅典学派公寓,车子刚刚停好,另一辆雅典学派专车开进车库,只见亚尔迪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圈发黑,神色疲惫地下了车,和卡妙对看一眼,沮丧地摇摇头:“努力了这么多天,所有的方法都用遍了,还是救不回来……”
卡妙一愣,看着亚尔迪叹息着走向大门,迪斯不解,刚想询问卡妙,身体突然凌空飞起,被狠狠地砸到亚尔迪身上。迪斯大怒:“你找死吗!!”
亚尔迪回过头,见卡妙脸色不善:“别自恋了,你是个医生,不是神。没必要唉声叹气。我车上有三个快死的人,你救不救?”
亚尔迪揉揉被砸的后脑勺,拉起摔在地上的迪斯,终于笑了:“带到我房间吧。”迪斯在卡妙身后愤愤地说:“他看起来都快累死了!”卡妙一撇嘴:“反正他回去也睡不着,而且你有什么立场打抱不平,修罗不需要护理吗?”
迪斯没词了,继而骂骂咧咧。此时此刻雅典各大报纸正在加印头条新闻————
“日本第一财团城户财团理事城户光政先生于今日凌晨在雅典病逝,享年五十六岁。”
二十一?全面危机
有条件的信任,有预谋的真实,有期限的生命捆绑了这个世界。
2XXX年四月的一天,世界各地的网络、报纸格外热闹,几乎条条新闻都可上头版,中立城市雅典又一次成了漩涡的中心,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这里,不仅仅是目光,全世界的记者都想立刻飞去雅典,这一天光是报道发生在雅典地区的新闻就不胜枚举:著名音乐家复出、吸毒、遭到暗杀身亡;塌陷的海边剧院;袭击市政府的黑客;被盗的时空图谱……至于世界新闻就更热闹了:再一次内乱的巴西;举棋不定的美国政府;遭遇神秘暗流的大西洋国际考察队;逃亡的巴西总统和联合国特使……但是,所有这些重大新闻全部被另外两条消息挤到边角,有些甚至被读者完全忽略——这两条新闻是:一,关于刚刚去世的城户光政:
“日本第一财团城户财团理事城户光政先生今日凌晨于雅典病逝,享年56岁。…………城户光政先生名下所有财产均由其名义上的孙女——即雅典财团新任理事纱织小姐继承。”
“纱织小姐正式接任财团理事,造成雅典财团内部分裂的加深,对股市的影响尚未可知,专家评估……”
“城户先生的律师于今日六时公布了其委托人的遗嘱,包括关于财产继承的文件以及一份神秘的手抄文书,该文书以希腊文撰写,经专家确认并非出自城户先生手笔,城户先生在遗嘱中声明此文书必须于自己死后十二小时内向全世界公布。并声称这份文书隐藏着古老城市的秘密,包括地球已经消失的古城,神秘失踪的宝藏、被封存的高科技晶片、菲林……”
“这份遗书已经由律师青山雅也先生在今日六时三十分的记者会上对世界诸多媒体公布,文书仅有短短数句,之所以引起旁人兴趣的是城户先生毕生致力于格斗、古城发掘、人类历史研究等方面,且建树颇多,手下有世界一流的研究所与权威专家。另一原因是今日世界最著名的灵媒、水晶占卜师阿德莎?阿那列齐女士在记者会上听完这份文书的内容,宣称这份文书中的预言将会全部实现。”
“这份文书写在一张残破不全的旧地图的背面,内容如下:
‘它们必将复苏
并未消失的百万城市只是沉默
唤回被时间隐藏的财富、荣誉、智慧
命运的挑战将为有勇气的少年接受’”
“阿德莎?阿那列齐女士目前再次消失在公众视线,不接受任何采访,雅典财团对此事保持缄默。”
“波士顿财团今日拟订推出20条探险航线,供有兴趣寻访古城遗址的游客选择,雅典财团在这之前已经包揽了西欧航班,目前两财团分别控制了陆地交通和海洋交通,专家推断新一轮的寻宝热将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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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令人瞠目结舌、与这条消息在版面上分庭抗礼的标题则是全部冠上‘雅典学派’,一夜之间,‘雅典学派’这个令世人称羡并由衷钦佩的团体成了众矢之的,首先是瑞典政府发表的严正声明,谴责雅典学派对库斯塔亲王的死亡负有难以推卸的责任,并表示将出示证据;然后是英法德意等八国民间组织抗议雅典学派过度干涉他国事务;连正在内乱的巴西政府也不甘落后地指责雅典学派藏匿死刑罪犯;特别扎眼的是联合国人权组织公开反对未成年人承担过多的社会责任,将雅典学派作为头号反面教材;欧陆警联颁布文件正式调查雅典娜公学院高中部热武器隐藏情况,勒令雅典娜公学院配合;雅典警局承认雅典学派成员在营救‘地震塌陷’而处于危险的平民时的确有制造不良舆论的行为和使用热武器的嫌疑,同时声明将配合欧陆警联的调查,对非法动用热武器的行为决不姑息……与此呼应的是对这些事件质疑的社评铺天盖地,光是《雅典晨报》就占了整整三版篇幅:“我们不需要未成年神话!”“光环下的越位——雅典学派的存在是否合理?”“年少无知不是狂妄的理由!”“有权无责,雅典学派不过是运用未成年法律漏洞偏激行事!”“应该理智地看待雅典学派:我们是否需要一群孩子维护世界秩序?”“雅典财团的全球策略——作为先锋的雅典学派”“雅典学派——一幕龌龊政治剧的牺牲品”“一群高中生开开辩论赛还是很可爱的,站到国际舞台搞外交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