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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了!”永琪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我不许你这样骂我!”
“骂什么呀,我哪舍得骂你啊,媳妇,我骂的是自己呢!”季芹也烦了。
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一夜无言,互瞪着眼直到天亮。
一个人,一个叉烧,两个为了另一帮脑残吵架,谁也不肯低头,冷冰冰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回门。
马车在鄂弼府门停下,他们一家子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季芹和永琪都跪了下来恭声说道:“给五阿哥,五福晋请安。”
“快请起。”季芹连忙扶起鄂弼,心里不愿意,还是得叫一声“岳父大人。”
鄂弼表面上不敢当,心里还挺高兴,女儿看来是嫁对了夫婿,这五阿哥一表人才,谦和有礼,端的是不错的。
一路往正厅走去,季芹晃眼看见永琪拉着他额娘的手就一直没放开过。这小子,对鄂弼夫人还有些母子情分,怎么对愉妃就舍近求远把心放在令妃那儿了?
女人家自有女人的话题要聊,季芹不必提,外表纯爷们,八卦闺密没她的份,留在大厅里陪鄂弼聊着天,谈谈诗词歌赋,理想人生。
永琪的娘家实力雄厚,祖父鄂尔泰,雍正朝响当当的名臣,能臣,推行“改土归流”的重要人物,在原配夫人瓜尔佳氏去世之后又续娶迈柱之女,感情甚笃,不纳妾,育有六子二女,儿子个个都是能干的,而永琪的阿玛鄂弼便是第三子。
鄂弼是兵部侍郎,为人正直,官场里的口碑一向很好。他和季芹刚开始因为不熟,半咸不淡的聊着,到了后边一说起西藏话题,两人一见如故。
西藏的战事已经进入到后半段,大军一举攻破已是指日可待,兵部不必再抓着脑袋想新兵投入战场和军械运输的那些个琐碎事,而户部也不必再为银子的东填西补而发愁。最后,两人一拍掌,倒把小酒喝上了,边喝边聊。
永琪和鄂弼夫人叙完话见到的就是这个让他胃疼的场面。
假货和父亲聊天的样子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是不是给什么附身了,这么亲和了都!
回门用了大半天,把人都累散了,永琪努努嘴,示意自己先回景阳宫,季芹点头,两人没一句交流,擦肩而过。
十一卯足了劲要赶上十二,季芹不敢耽误这小胖子,天天等他从尚书房下课自己再一堆一堆的砸东西给他。
也不是说尚书房的师傅们不好,其实个个都是顶尖的,只不过他还嫌不够,另征用了个家庭教师。
“不错,工笔细致,花草走兽都很形象,对你这年纪来说可以了。”小胖子还真有艺术天分,静下心来学就能够学好。
小胖子还不满意,“你得给我提点批评的,不足的,不然我不知道进步。”
“哦。”季芹明白的点头,“画功还差点,你看竹子的亲疏远近就没画好,再多练练。”
“是有问题。”永瑆把它揉成一团丢掉,再展开了一副空白纸页,“等等,够了,今天可以休息了。”季芹阻止。努力是好事,也不能太过了。
“可我一点都不累。”永瑆抬头看季芹,眼光闪闪,“我知道五嫂在等你,可为了弟弟的幸福,五哥再委屈一会吧!”
季芹垂下了头。
怎么办,她无法适应这个世界,什么幸福,什么爱情不分年龄,我的天啊,一句都不明白了。
永瑆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劲,知道十二喜欢画画,自己就开了S2机关似地练,不叫苦,不叫累。
画到一半,十二进来了,穿着淡蓝的衣裳,温和有礼。“五哥,你嘴巴怎么了?”
这孩子太老实了,看见了还要问,永瑆笑得不怀好意,眯着眼睛打量那块,“你别问了,五哥该害羞了。”
“嗯?”十二没听明白,永瑆放下笔跑到他耳边悉悉索索,十二皱起了眉头,问:“五嫂闲着没事咬五哥干吗呀?”
事情误会大发了,“你小子闭嘴,我那是啃鸡爪子啃破的!”
永瑆咯咯直笑,“什么叫欲盖弥彰我今天算见识了。”
“哎!”十二伸手挡在他嘴前,认真说到:“五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做弟弟的听着就是了。”
这话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永瑆忽然竖起耳朵,“外头吵起来了?”
“嗯?”永璂很惊讶,“谁敢在坤宁宫喧哗?”
还真是有声音,是个女子在哀求。
季芹和两个小的赶紧出去,声音是从皇后处传来的,这就更加了不得。
“五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到!”
三个人快步走进门,只见一个桃红色的身影跪在皇后面前,声声呼叫哀泣,快把殿顶都哭塌了。
十二堵住耳朵,上前扬声道:“坤宁宫内,谁敢放肆!”凑近一看,原来是新月,好生没趣。
新月看清来人,终于止住啼哭,跪走着来到季芹身前拉她的衣角,“五阿哥,求你帮我去见……”没等新月说完,皇后就中气十足的说道:“给本宫堵住她的嘴。”
容嬷嬷立刻拿出帕子走过来往新月的嘴巴一塞,一提,把人丢到皇后面前。
“新月格格,思念父母是好事,可不能忧伤过度了。”
新月连连摇头,泪如雨下。
皇后看了一眼新月,表情讥讽,嘴上却还叹息到:“罢了,看在你孝心一片本宫就准许你入桩静和斋’为父母念经祈福,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打扰,就只留着你那丫头在身边伺候吧!”
这个情况……新月被软禁了?
☆、户部新人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高无庸的声音响彻内外殿。他扫了一眼周围,回头看乾隆。乾隆微微点头,他继续扬声道:“退朝!”
所有人送驾跪安。
等乾隆走后,季芹才黑着脸站起来。她可留意到了渣爹走时瞧着她的嘴巴那会心一笑,看形状都知道不是了,你们脑补得有多厉害。
“五阿哥,数日不见,过得可好?”彭元端从后面走上来,面带微笑。
“还不错,劳您关切了。”
不错什么啊,个中滋味,自己明白。和一个傻小子从床头拌嘴到床尾,谁也不输谁。永琪读书多,活学活用,道理讲起来一套一套教人腻烦痛苦;而季芹碰见他这个脑残有状态加持,歪七八糟的话能把人气得弹起来绕地球一圈。
老天把他们两放在一起,注定是要掐架的,三观正常的季芹绝对是要把永琪的脑残病毒灭个一干二净。
彭元端不知道,还恭喜贺喜,“年轻人就是好,有活力。”他看着季芹嘴巴上的伤口笑着。
季芹掐掐鼻子,望了一眼周围,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悄声说:“误会了,这是掉床底下磕到踏板给磕破的。”
“哎!”彭元端愣了一下,眨眨眼睛,“您是怎么睡的能掉床底下?说我们寻常人家掉下是活该,可宫里的床不是大着么!”
是啊,所以翻了好几个滚才掉下去的。
“我今天怎么没见努达海上朝?”
“您有所不知,他前日申请攻打夔东十三军去了。”彭元端可无法忘记努达海请旨时那个坚定的眼神,“听说新月格格回宫的时候他俩说了悄悄话,含情脉脉。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了都。”
夫人间的八卦太厉害了,小孔小缝里的东西都能给挖出来。
“这我不知,昨日在坤宁宫看见她,哭着求我带她去见什么人,皇额娘让人封住她的嘴就没听见,我以为是你,吓了一跳,这话能乱说?”
彭元端也打了个寒颤,“肯定不是我,再傻的姑娘被我这一无视早该断了念想。肯定是努达海,一定是。”
“哦,对了,有件事得告诉您。”彭元端压低了声音和季芹说话。季芹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您等会就见了。”
□外的长廊叫千步廊,户部位于其东侧,紧挨着宗人府。
天开始放亮,凉风习习。到处都是往来的官员,穿着蓝色的朝服,一身官威。
左侍郎摸着胡子从司务厅出来,一见季芹就过来喜上眉梢的说道:“五阿哥,您最近大婚可错过不少趣事。”
“啊,我听彭大人说了,咱们这来了个熟人。”
左侍郎点点头,“这会儿他在瓜尔佳大人那整理卷宗,去看看?”
去,当然要去,不去就对不起自己。
北档房离这不远,走两步便是。进了院子就闻到一股纸张的气味,院子正中摆着几张桌子,上面一卷卷的放着重要存档资料,正有个青年擦着汗细心整理。旁边的台阶上歪躺一个中年男子,靠着梁子看着书。
“弄好了屋里还有。”中年男子说道,他翻过一张书页,空隙之间看见来人赶紧起身迎接,“给五阿哥请安。见过那拉大人,彭大人。”
“瓜尔佳大人,这本诗集还合您口味?”
“太合了,亏得有那拉大人您,不然日子不知怎么过。”西藏好了,清口运河疏浚完成了,肩上的担子卸了大半,接下来都是底层要忙的事。
季芹望过去,骥远也在看着他们,皱着脸,不甘心不服气的样子过来请安。
“这位新人,该叫他他拉大人?”季芹对着他挑眉。
瓜尔佳大人扫了骥远一眼,说:“您别抬高了他,就是一小打杂的。”骥远听见,气得冷哼一声。“去去去,别杵在这妨碍大人们说话。”
“谁想听呢!”骥远便摔了卷宗负起走出去。
“抱歉了,五阿哥和各位大人,侄子不懂事,请海涵。”
“侄子?!”
瓜尔佳大人点点头,“我原住在盛京,家里人也没见过多少,是我叔婶那天上门拜访聊起来才晓得的,他们的女儿我的堂妹竟然就是将军夫人,这天下可小!”
“真是巧!”
还不够巧,更巧的是瓜尔佳大人和鄂弼夫人居然是亲兄妹,二等信勇公哈达哈的子女,他秀选时嘴里提的外甥女就是西林觉罗?妍姗。
知道真相的季芹差点眼泪掉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太真了,永琪哪怕重生了都是脑残他亲戚。
“不对啊,以他家的能耐可以安排个御前侍卫的差事。”季芹觉得这事透着诡异。
瓜尔佳大人挥挥手,“不成,找了人了,被领侍卫内大臣那拉大人知道给驳回了,万般无奈才找着我的。”谁不知道八旗子弟最便捷的出路就是当御前侍卫,在圣前工作一旦被入了眼那就是前途有望,节节高升。
“那拉大人以前和努达海是战友,这点面子都不给?”左侍郎有些奇怪。
“也许不关情分的事,我瞧着那天圣上也并不愿努达海出征,他该不会是失了圣心吧?”如果不是努达海言辞恳切,硕郡王又出言相帮,怕是成不了。
季芹和彭元端对看一眼,心里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瓜尔佳大人是和雁姬保证了会关照他儿子,但是也没说不历练他。这小子目中无人,有勇无谋,就该打压打压他!
毫无私心的瓜尔佳大人便派了最艰苦最下等的工作给骥远来做。
骥远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在外受了委屈,回家还咬牙忍着,装作混得开的样子,于是雁姬和知道努达海魔怔的老夫人还以为他有出息了。
“喂,你进来,这儿有份资料,替我送去。”一个人站在门口招着手让骥远过去。
“我是北档房的人又不是你司务的人,你凭什么使唤我!”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