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争艳图?
令妃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收起来收起来!还嫌本宫不够烦,拿来膈应人是不是!”令妃烦躁的说。
两个宫女只好慌忙的把画卷好放到库房去。
令妃思索着,皇后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这幅画没头没脑的她到底要说些什么?
她的疑惑在两天后得到了解答,那时她的房间内已经被满地的碎瓷片淹没了。
屋子里全是哗啦哗啦的声响,听起来清脆极了,但只有冬雪知道,这利落的一砸,砸出去的都是银子!内务府不用想了,四阿哥管事,补上一套完整的得花多少心思,求多少个情。这些,令妃都不知道,她只顾着自己能够消气儿。但现在,可能再多的茶杯花瓶都不够用了。
“贱人!送来百花争艳图原来是嘲笑我!”令妃摔完了瓷器,又去踹凳子,一张张凳子被踹在地,看着它们倒在一地闪亮的利物上也挺吓人。
“纯妃做了皇贵妃,这也算了!舒妃竟然也当了贵妃!那是我等了多久的期望!”
看不起的对手如今一跃成了堂堂贵妃,这口气怎么能忍!做了儿子的养母也就算了,位分还比自己高了,她以前,可是连自己一半的恩宠都及不上的!
令妃妒忌得快发疯,但这还不是她动如此怒火的首要原因。她最气的,是原来举报她的颖贵人!
上次她和宛贵人出了风头晋升为嫔已经让人恼怒了,现在才大半年的功夫,那嫔位还没捂热,她居然就成了妃了!
颖妃!
令妃的头痛得想昏过去。
那种小贱人怎么就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这也直接说明一个事实——现在她又有新的对手了。而且,这个对手把自己更加厉害!才多少日子,就从默默无闻的贵人成了受宠的颖妃。
你是踩着我头上上去的,你个贱人!
令妃握着拳头,破口大骂。
现在已经绝望了。儿子没了,对手后来居上,自己成了一个透明的,皇上更是连看都没来看!本以为小燕子可以替自己吸引一点皇上的注意力,怜惜一下自己,却没想到被太后化解了,然后更是被皇后嘲笑,这真是怎么样的生活啊!
令妃胸头憋着一口气出不来,眼前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她两眼一闭,就倒在了满是碎片的地上。
“娘娘!”冬雪看着令妃啪的一声落地,身上被瓷片刺得全是血,她大惊失色,高声呼唤:“快来人呀,娘娘晕倒了!”
令妃醒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清理一新,她身上的伤口也全部包扎过了。她动动身,发现痛痒无比。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刺进了□的皮肤,手,脖子,脸都无一幸免。
她现在像个没有灵魂的壳子一样,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
“水……”她慢慢张口。
“娘娘,水来了。”冬雪递了过去,“您慢点儿喝。”
令妃只觉得喉咙干燥异常,大口的喝水,忽然嘴巴一痛,就看见了杯里剩余的水沾上了鲜红的颜色。
“呀!”冬雪赶紧跪地请罪,“娘娘,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他们说是新的,但是这已经是奴婢选过最完整的了。”
最完整……也就是说其他的比这更破。
才刚刚发生的事,内务府的行动倒快。
令妃看着手上的杯子失神。
“娘娘?”冬雪试探的叫了一声。
令妃猛的把被子摔在地上,吓得冬雪赶快低头。
“你去把明月找来!”
明月是小燕子最信任的人,上次她来的时候说小燕子为了帮香妃而求了出宫的机会去找福家两兄弟帮忙,这样的违逆之事令妃本来就不赞同,她一边劝说着小燕子一边想凭小燕子几个也没那个本事,如今看来,倒是要助他们一把了。
为了各自的利益联合,就得拿出让合作者接受的条件。情郎是吧,这就是香妃的软肋,她一定会欣然接受合作的原因。
令妃喘着粗气,慢慢的闭上眼。
活路快要没有了,敌人成群,她得豁出去了。
☆、兄妹相认
令妃的到来像一场及时雨;缓解了含香对这个陌生皇城的紧张;也同时拯救了自己枯竭的内心。她的父亲早就告诉过她这世界上不可能有无怨无悔的帮助和真正的无私,其实;人和人所有的链接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这点,她本来不相信;但现在不得不信。
令妃开门见山的方式表明她并没有多少耐心;她已经到了一个紧急的边缘,内心的不安像一个被拉开的皮筋,张得太大了,承受不住就要弹伤自己。
从她的诉说中;含香终于明白什么叫后宫。
这里面,住着一群寂寞的女人和一个花心的男人;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流连于花丛,却从不施舍出全部的真心,每个女人能看见的,都不过是他愿意展现的一面。而她们这些人,就如同时节里的娇嫩花朵,盛开的时候是美丽的,但当花期过去,也只能萎缩成一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凋零。
所谓的光鲜,也不过是一层徒有其表的外衣,终不能治愈内心的不安。
令妃连笑容都很勉强,含香偷偷打量了一下也忍不住惋惜。
她很瘦,完全看不出刚生完孩子的迹象,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端正却娇弱。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双目无神,眼睛下面还有一条黑黑的色彩,疲惫又顽固的□在那,连脂粉都不能掩盖。但是,含香还是从她蜡黄的脸色中看出了依昔的模样,她曾经一定是娇美的,温柔的。
“只要你能帮我在皇上面前美言,替我说话,帮我把孩子夺回来,那么,我也愿意帮助你实行你们的大计划,让你和蒙丹远走天涯。”
“这真的很难,我根本做不到和皇上好好说话,每次看见他都会给我带来无限的恐惧,这样,你叫我怎么帮忙呢?”含香为难到。
“你的犹豫我知道,一旦对皇上放松了态度,那未尝不是一种妥协。但是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想和蒙丹永远在一起,难道还在乎这点困难?小燕子只是个义女,在宫中的根基尚浅,你们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可是万一出了岔子,那就是万劫不复了。如果有了我,又自然不同,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如今不受宠了,到底还是有底子在的,多少能护你们一二。”
……
含香沉默了。
令妃说的没有错,听完了令妃的故事,她越发的对这个皇宫没有底。小燕子天性单纯,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的,但如果真有人因为圣宠而盯上了她,暗中找她的错处,那么这个计划被揪出来的可能性就太大了。可令妃在的话,又不同了。
“香妃,好好考虑吧。”
“娘娘……”含香闭了闭眼睛,长叹一口气,“我答应。”
看着令妃露出满意的笑,含香的心情开始沉重,要她主动和皇上开口说话,还让他帮忙,这真是个挑战。
她浑浑噩噩的回到宝月楼,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把这事告诉给小燕子听了。
小燕子却很理解,“令妃娘娘真的很可怜,含香,你一定会帮她把十四阿哥要回来的,对吧?”
连小燕子都在请求,含香只得坚定的点点头。
“太好了,这下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小燕子伸了个懒腰,说:“我等会要出宫,你有信要给蒙丹么?”
“你等等,我马上写!”
带着信,小燕子出门了。
她按照老样子,先是去了福家,然后从后门和两个兄弟偷偷溜出去,避开随身侍卫。
蒙丹的身上带着伤,行动不便,他坐在床上,十分激动的接过小燕子递来的信纸。
“令妃?”蒙丹看过信后,疑惑的问到。
“令妃娘娘是个大好人,你放心,有她帮助我们一定没问题的!”小燕子拍拍胸口自信的说。
“可是她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这件事非同小可,她不会不知道失败的结果。”蒙丹有些迟疑。
“蒙丹,你不要老想着失败,我们这么多人只救一个含香,武功又都不差,没那么容易失败。好啦,你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想想前几次,你们从那么多人的手中逃脱了都还好好的,这一次不会比那些更难了。”不会更难,但是后果更严重,这点福尔康知道,但是他也管不了了,他要去见紫薇。
蒙丹想了想,最终抱拳,道:“我有你们这么多好朋友,今生绝无遗憾。”
“能见识你和含香伟大的爱情,我们也没有遗憾了。”福尔泰微笑说道。
只有箫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定在小燕子的身上,像在沉思着,纠结着。
“箫剑,你怎么了,都不说话?”小燕子奇怪的问,“你老看着我干吗?”
闻言,福尔泰皱了皱眉头。
箫剑想通了什么似地,说:“小燕子,去我房里一下,我有事情告诉你。”
福尔泰就急了,“什么事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小燕子是个黄花闺女,怎么能随便去你的房间和你单独谈话。”
“只是我和她的私事,当着你们的面也不好说。”
福尔泰升起一种危机感,阻止到:“不行!”
“尔泰,箫剑找我又不是找你,你急什么啊!”小燕子拉开和箫剑面对面的福尔泰,“行了行了,我和箫剑过去一下,马上回来。”
说完,就和箫剑大大咧咧的走出去了,只留下气得直跺脚的福尔泰。
到了箫剑的房间,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一脸严肃,他问道:“小燕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你,请你真实的回答我,好吗?”
“没问题,你说。”
“如果你的亲人出现了,他们想叫你离开皇宫,你愿不愿意?”
“离开皇宫!”小燕子被箫剑忽如其来的问题给难倒了,“皇宫很好啊,有吃有喝,皇阿玛对我也好,但是我也很想和亲人在一起,我从小就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哎呀,你这样问我怎么回答,好难啊!”
“皇宫里的格格,以后都是要嫁出去的,到了婆家,就不能随心所欲了。你不是公主,没有公主府,所以是要和家婆生活的,你能够接受高宅大院里的那些规矩吗?”
“这……”小燕子犯了难,她当然有想过这个问题,正因为如此,最近乾隆也在她面前念叨让她多学一点规矩,免得嫁人的时候出洋相。
“我这样说吧,如果你的亲人找到你了,他愿意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帮你找一个自由轻松的夫家,你愿不愿意放弃现在的身份回到他的身边?”
“愿意吧?”小燕子迟疑道,像在问自己又像在对他做回答。“我原来就对你们说过,我是个孤儿,所以很希望找到自己的亲人。可是,这真的能实现吗?”
“能!怎么不能!”箫剑坚定的说道,“只要你愿意放弃现在的身份,你就能回到亲人的身边。”
“为什么?这和我是格格有冲突吗?”小燕子被彻底弄迷糊了。
“你的家人不喜欢你当格格呢?”箫剑反问。
“我不明白,可以不回答吗?”小燕子皱着脸问。
“不可以,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如果我是你的哥哥,你愿不愿意抛弃格格的身份和我在一起生活?”箫剑一字一字的认真说道。
“哥哥?!你?”小燕子被这个事实彻底震惊了。她一直很喜欢箫剑这个朋友,虽然他们见面才几次,小燕子对他却有一种亲切感,就好像他们本来就认识了很久。箫剑英俊潇洒,幽默大方,小燕子从来没想到这样完美的人会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