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兄长,那佛教之事?”刘伯姬道,“大姐如今甚信,竟已开始茹素。”
“竹若大师乃大神通之人,你看他预言的这些,无有不灵。”刘秀道,“另则,我曾许诺要将佛教为他发扬光大,让他在雒阳城中讲经传道。这佛家教义十分奥妙。讲求前世今生,想来,若能发扬光大,世上定会少很多暴民。”
刘伯姬细细一想,感叹:“是啊,佛教所谓因果,所谓向善,若人人都信,谁还作恶?”
“说来我也该抽空会会竹若大师了。”刘秀叹息。
“兄长,竹若大师曾言,郭氏是被小人所害,那小人……”
“还用查?”刘秀冷笑,“郭氏出事,谁获利最大?”
“兄长是说……”刘伯姬一阵沉默,“若不是呢?”
刘秀冷笑:“你道我为何要封郭况为候?为何要将新纸之事交给郭家?为何一直冷落阴家?郭况虽然憨笨,却从不会行小人之事。阴家呢?阴家君子,害死无辜商人。此是你与大姐亲眼见得,并非谣传吧。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敢用,而郭况不同。若他不变,我会重用,无关南北利益。只因此人不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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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通果如之前所言,问刘秀要了圣旨将认领遗物之事交给了湖阳长公主刘黄。
刘秀从郭圣通简单的叙述中想到了更多的东西。他立刻将这历次战役中士兵遗物和遗骨收拢来。同小长安之战的遗物放在一起。令刘黄刘伯姬二人来管理此事。并派人四处宣扬。
一时间,汉皇刘秀仁义之名传遍全国。而一些原已背井离乡之人也为了亲人遗物、遗骨再回雒阳城。更让刘秀觉得意外的是,蜀地竟也有不少百姓为寻亲人遗物、遗骨冒险来了雒阳城。
也因此,吴汉在攻打蜀地公孙述之事上,竟找到了突破口!
刘伯姬闻言后也不得不赞一声:“郭氏女,真乃贵人!”
刘秀笑道:“郭况也不弱于其姐。”
原因无他,如今这雒阳城不仅是寻亲之人齐聚之地,更是氏族读书人最向往的地方。因为这里有新纸,有圣贤书。而百姓,更是因为竹若大师的讲经之故,更加拜服汉皇刘秀。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就连南地将士看到此处都不能再说什么诋毁之言了。北地出身的将士人不多,如今却个个昂头挺胸,骄傲无比。
远在河北的真定王刘扬也是骄傲了。
可惜,这次郭圣通对他早有防备。郭主对刘植这个当年说亲拉皮条的人深恶痛绝,自郭圣通越加坐稳皇后之位以来,郭主便再不礼让刘植,而是多方为难。刘植不愧是聪明人,很快便知道了问题所在。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之念。他便彻底投诚郭家。
郭圣通便让他密切监视真定,勿让人再传出什么刘扬要自立为皇,要攻打刘秀的乱闻了。
郭家一切上了正道,刘家自觉获名又获利,吴汉用了郭圣通的锦囊妙计,自污效果着实非凡,刘秀对他越加放心,而攻打蜀地公孙述之事也有了突破口。冯异受邓禹的指点,如今同刘秀关系稍有缓和,氏族读书人有了新纸,百姓安居乐业……
这样看来,所有人都很好。哦,不,也有人不好——
“大兄,阿母今日又上吊了。”阴兴短短数日,头发已然有些熬白,双眼下青黑一团,“大兄,阿弟也在胡闹。可如何是好啊!”
若说阴兴只是有些白头,那么阴识的头发便花白了许多:“母亲今日不绝食改上吊了?我不是让将屋子里头所有布料都收了吗?她用何上吊?”
“是亵衣,”阴兴脸色很是难看,“阿母光着身子上吊了。”
婢女推门送饭看到半空中花白一团吊在那里晃荡的时候,吓得几乎都魂飞魄散了。
董氏当然不会让自己真死,见婢女被吓住不中用,忙叫她过来快将自己抱下来。结果上吊没出事,‘下吊’的时候却狠狠摔了个狗□□。
现在董氏卧房一阵阵的哀嚎就是婢女在给董氏上药呢。
“收了,收了母亲的亵衣吧。”阴识闭了眼。
“大兄,这恐不妥,”阴兴道,“阿母毕竟是长辈,岂可让长辈如此难堪?”
“我若不让她难堪,我若放她出来,阴家毁矣!”阴识双目布满红色血丝,“郭家如何,你岂不知?”
阴兴顿时泄了气:“郭家……阿姐在宫内的日子一定难过。”
“我阴家已如俎上之肉。”阴识叹息,“如今我阴家若想翻身,唯有让郭家出事!”
他手握得死紧:“真定王刘扬,鼠辈之人,当年为了一时太平,投靠王郎小人,后又用甥女联姻刘秀,无耻之极,无胆之极。郭家郭决,乃无耻小人,其子郭江猥琐之极。其女其妻也非良善。如今,我便要你去河北一趟,第一,要交好真定王手下重臣,以谋后事。第二,便是要激起这母女的仇恨,并想办法找到郭江。”
阴兴闭了眼,为了阴家,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谦谦君子了。
“只是,你不能暴露你是阴家之人的身份。”阴识道,“我让你嫂子准备了千金之数……”
“千金!”阴兴大叫,“大兄,不行!家里已无银财,这又是变卖大嫂的嫁妆得来的吧,我不能……”
“拿着,”阴识道,“此去河北非比寻常,我阴家成败在此一举。你今日便开始生病吧。”
阴兴落下泪来:“大兄,若不是小弟,若不是阿母,我阴家,何至于此啊!大兄,都是我……”
“阴识你这个狗娘养的!有种放老子出去!我要去告诉阿母你囚禁我!我要绝食!我要去告诉阿姐你……”阴就惯常的声嘶力竭之音传来。
阴识一阵无力。
阴兴慌忙扶住他:“大兄,您该休息了。”
“休息?”阴识摆了摆手,“阴家家产,阴家家业,许多族人已经开始闹了。休息,我哪里能够休息?我只怕,躺下去睡一觉,第二日起来,世上就没有我阴家了。”
“若不是小弟去各个铺子乱支钱,怎么会需要大嫂用自己的嫁妆……大兄,大嫂的嫁妆只怕也寥寥无几了吧。日后英儿出嫁该如何是好?”阴兴度步道,“莫若用阿母……”
他扇了自己一耳光:“我真是不孝,竟想着用阿母的嫁妆!”
阴识苦笑:“不能用,不敢用。当年亲母为我留下一些银财,如今还可以支持……”
“阴识你这个狗娘养的!天天就给我吃这些猪食?!拿开,我不吃,我不吃!”董氏中气十足的叫骂着,“你这个小妇养的畜生……”
‘哐’
陶器碎了一地。
“同……”阴识闭了眼,“同母亲……君陵,我不想听她骂我阿母。我的阿母是阿父的原配,不是什么小妇……”
阴兴抬头看他,只见他泪如雨下。阴兴心头苦涩:“诺,诺,大兄。你……”
他突然很不孝的想到,若是当年阿父不要娶他阿母就好了。这样阴识何至于此?
“阴识,你竟然给我阿母吃猪食!我要你的狗命!阿母,阿母我是就儿。阿母!阿母!你听到了吗?”
“大兄……”
“我回去睡会儿,”阴识摆了摆手,“片刻便好,片刻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存稿箱君。O(∩_∩)O
好久不见,有想我吗??(?ε`)
我家小受今晚上坐火车回北京了。现在应该在火车上睡觉呢(~ o ~)~zZ
这次我不卖萌了,省的她回来又戳我,说我抢她的好感度。‘(素女∩_∩素女)′
这次的字数很少,因为我家小受身体不好,而且一晚上码了一万多字(昨晚已经更了的7000多和现在的3000多)实在吃不消了。
大家多体谅下她哦。好了,就酱紫,我不卖萌了。看完文大家都要早点睡哦。
晚安,做个好梦!(…_…)zz
☆、第46章
“来氏女美甚,美甚。”那白须老人笑抚自己的长髯,“仲华好福气啊。”
“叔祖;”邓禹一见到这个热衷给自己说媒的老人便觉一阵无力,“禹曾立宏愿,天下未定;便不成家……”
“得了吧;”那白须老人笑骂,“天下,终归是刘家的天下,你这般急吼吼地赶着贴上去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龙阳之好,对陛下有什么……”
“叔祖!”邓禹急道,“隔墙有耳,隔墙有耳。这话岂是乱说得的?”
“来五女甚美;我同你阿父说去!”白须老人站起身便要走。
“且慢;且慢。”邓禹道,“叔祖,禹实在无心成家之事,叔祖就放过禹吧。”
“小子,”白须老人叹息,“你阿父等着抱孙子等的望眼欲穿哩,他心疼你,不好逼你,说你。你好歹也要心疼心疼他吧。他可只有你一个儿子。自你阿母去后,怎样都不肯续弦。从小把你当眼珠子疼大,你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当年随着陛下乱跑,他担心的要死,头发都熬白了还什么都不说。小子,你怎么光顾着自己安逸,不知道心疼心疼你阿父?”
邓禹一时沉默无比。
他阿父阿母青梅竹马,当年成婚堪称一时美谈。多年来,阿母无出,阿父却顶住了所有压力坚决不娶妾,直到他出世。阿母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邓禹阿母在他五岁那年离世。可他的阿父,却拒绝续弦,拒绝纳妾。一心抚养儿子成人……
“阿父阿母鹣鲽情深,”邓禹叹息,“叔祖,禹所愿也,便是如同阿父一般,一生只得一个女子。相伴终老。”
“荒谬!”白须老人脸色勃然大变,“我担心的便是这遭!邓家,邓家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两个异类?啊?多子多福乃大吉。你阿母当年能生下你已然是足够运气。差一点我邓家主家便要绝……我看来五女甚好,是宜男且多子之像。你若是不喜欢她,娶了之后再纳小便是。男人,多几个女人才是正常事。莫学你阿父。”
邓禹叹息:“叔祖字字句句皆是为禹好。”
“哼,你知道便好。”白须老人听了这话心头舒服了点儿。
“可是,我却深羡阿父。叔祖,你们以为阿父活的苦,其实不然……”
“不哭?”老人拍桌竖眉,“他那还不苦?苦巴巴的一个,半夜冷了都没人暖身。”
“阿父深爱阿母,阿母深爱阿父。他二人,本无法拆散。祖父除大母外还有七八妾室。生子十五六人。其中男六女九。七位早夭。白发人送黑发人。祖父已然尝过七次。再说大母。大母的身子骨便是活活被气坏的。而祖父,身子,却是亏空了……”
老人冷哼一声:“那都是女人不会伺候男人。若你大母聪慧能处理好家事,哪里轮得到那些女子争风吃醋坑了你祖父?”
“叔祖,大母早亡,两载后,祖父方仙去。”邓禹道。
叔祖一时语塞:“那,那是特例……”
“叔祖前些日子又纳一房美妾,”邓禹叹道,“那美妾,却同叔祖之子勇伯争吵……”
“那是竖子无礼。”
“一年前叔祖信内对那勇伯却多有夸赞。”邓禹叹息,“叔祖难道真的不好奇,为何那美妾刚刚归家,一向形象良好的勇伯便不断犯错?”
白须老人一愣:“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邓禹道,“只是感叹,若阿父同叔祖一般,如今只怕邓家已无禹立锥之地了!”
白须老人精神一振:“不会,梅娘不会骗我。梅娘如此温顺……”
“于是叔祖便因为美貌温顺的梅娘,便疑心自己亲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