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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来?” 做就做,当日戌时过后,左无心边忙碌边看着眼前那个冷着脸、似乎连言语都能成冰的薛逐云。 “对,从今日起,我就搬到这间厢房。”他笑眯眯地,对薛逐云的反应很是满意。 薛逐云的房间格局是以书房分隔,书房左侧是他的寝房,墙另一侧是从没用过的客房,有门相通,但平日是锁着不用的。 才半天没见到左无心,就看见他大刺刺地拎着包袱再度进门,越过正在书房的薛逐云面前,进了他书房的另一侧。 他跟了进去想问清楚,这才发现客房早已准备好等着他搬入虽说平日本就保持洁净,但现在却多了不少用具,看来是趁着他离开用膳时准备好的。 “我没说你可以。”薛逐云眼中的寒意有增无减,几乎算是居高临下地冷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纤瘦身躯。 “我问过二庄主了,他答允我住进来。”环起手,左无心一点儿也不害怕地抬起下巴,挑衅似地看着他,“反正我是你的护卫,住近一点儿不是更好?” “逐风?”什么时候逐风会不问过他就行事了? “好啦,很晚了,我可要睡了。”双手一摆,左无心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也去睡吧,薛大庄主。” “看来,我稍早说过的话你没听进去是吗?”他声音低沉而不带情感地问。 “这件事,咱们明天再谈好吗?”左无心伸腰打了个呵欠,他可真是累了,“我真的想睡了。” 薛逐云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不悦地皱眉。他赫然发现,跟左无心对话了几次,但每一回主导权最后都会转而掌控在左无心手上。 还不出去?再度打了个呵欠,左无心随意扯下头上的方巾,打算不理这冰山睡觉去,却瞥见薛逐云转为怔愣地看着自己。 “你发什么呆?”左无心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有些口齿不清、睡眼模糊的他仍不忘调侃:“看我看呆了?” “你……”从怔愣中回神,薛逐云对他直率的言语有些不能适应地反问:“你不觉得怪?” 毕竟是个男子,难道别人说他好看他一点儿都不忌讳?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方才发丝透着烛光散落披上脸颊的那一瞬间,左无心的慵懒姿态是那么的……引人遐思,让人失神。 而且,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在他散发的那一瞬间传入他的鼻翼。 “有什么怪?”他眨眨酸涩的眼,跟着又打了个呵欠,“庄内常有人说我好看啊,爱看好看的东西有什么怪的?” 好想睡喔……这薛呆子要问到什么时候? “他们常盯着你看?”不知怎地,他有点气闷的感觉。 “常啊!”左无心说得理所当然,微觉奇怪地看着他,“你在不高兴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薛逐云微震,僵硬地回话后,迅速转身不再看那张脸,“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谈,晚安。” “早说了明天再谈嘛,怪人一个。”看着薛逐云的背影,左无心嘟囔地低声抱怨、褪下外衣跟靴子倒上床去。 深深吸口气,他把自己埋入被窝,半闭眼眸,却忽然弯起嘴角咯咯笑了起来。 薛呆子……真的是很有趣呢! 他笑着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满足地睡去,却不知道出了门的薛逐云,正神情复杂地端坐在书房里,一夜未入眠。 一道墙,两样心思。
道是无情3
第四章
向来听从大哥的话的薛逐风,独独在这件事上怎么也不肯让步。 而向来独断的薛逐云,许是昨日听了左无心的一番话,心下对弟妹的严厉少了些,也就没有再追究,任由左无心进进出出、跟前跟后。 虽说如此,薛逐云仍常常埋首于帐册书籍,看向左无心的时间少之又少;而左无心当然不能允许他这么忽视自己,故而常有戏弄薛逐云的举动出现。 慢慢地,薛逐云也发现自己总是让他牵着鼻子走,却也没想过要很严厉地制止他,反倒是习惯了地由着他来。 两人的相处模式一成不变,却又像有种莫名的情愫在这不变的台面下隐隐流动。似快似慢地,转变成一种几乎难以明辨的气氛。 “喂,把这个吃掉。” 左无心到薛家的第七天午后,失踪了一早上的他,一出现马上不客气地走到薛逐云面前伸出手。他伸出的手掌上,躺着一颗小指般大小的药丸。 “这是什么?”似是习惯了他的无礼,薛逐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白皙手上的药丸问。 “防身的药。”问得简洁,他也答得简洁。 “放着吧!”抬头看了眼左无心,他旋即埋首于案上的帐册中。 他可没这么好商量。“吃掉。”手掌伸得更前,硬是逼薛逐云只能看着他。 看着已然在自己鼻端下的药丸,薛逐云不得不放下笔,二话不说地接过药丸去入口中,继续埋首于帐册间。 忽然,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薛逐云抬头看着那闪动笑意的明眸。 “你怎么连问都不问就吃了?”左无心脸上有掩不住的愉悦,“虽然我不会害死你,但整你也是有可能的。” 这呆子,也不想想这几日他被自己戏弄过几次,竟然还这么相信他?不过,对于薛逐云的信任,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你说了是防身用的。”微怔了下,薛逐云也想到这一点。 “说了你就信?我可以撒谎啊?”耸耸肩,他依然挂着甜甜的笑,“这么信任我?” 他一时无语。刚刚他确实没有想到左无心有任何害他的可能,或者该说,他从没有想过左无心会有害自己的念头。 好象他们原就该彼此信任。 “对了,从今天起我跟你一起用膳,就我们两个。”手支着下颔靠在桌面上,左无心毫无芥蒂地跟眼前的冷漠男子靠得极近。 “我跟你?”微蹙眉,薛逐云稍往后躲开他的气息。 他向来不惯于跟人这么接近,更何况眼前这张面容常常让他心绪浮躁。 一半是为了那不寻常的美貌,另一方面,是左无心总让他想起水儿;若非一个男一个女,他也许会认为水儿并没有死,而且就是眼前人。 “你也不想害到其他人吧!”虽然传闻迷仙不会对目标以外的人动手,但若是一起用膳,则难免受牵连,“我是不怕,但对方的目标既然是你,你吃的东西最好还是跟其他人分开。” 他边说边拾起桌上另一枝笔蘸了墨,找了张纸随意涂画起来。经过一早忙碌而微微松落的发丝,随着他低头涂画的动作而不经意拂上薛逐云的手背,轻轻搔动。 “我明白了。”抽开手定了定神,薛逐云冷淡地问;“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一点。”左无心抬头,嘴角微弯,眼神中显露出调皮,“除了书房门口,我在你的寝房四周都布了烟瘴,所以你最好是不要让其他人接近这里比较好,免得他们不小心触动了。刚刚那个药,就是让你防那烟瘴的。” 忙了一早的他就是在准备这些东西。而生平头一回,他觉得忙碌是一件愉快的事。 “连仆人都不能进?”这岂不是要他与外隔绝?那跟躲有什么两样!他要的,是要捉到那凶嫌,不是躲。 “要进,只能从书房进去,也就是要经过你跟我的眼前。”他随意地边涂画边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般地道:“放心,我不是要你躲,因为没必要。况且我不会伺候人,要我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我可没那本事。” 话落笔落,他满意地看着纸上为薛逐云随意画的人像,一抬头,看见薛逐云以怪异的眼神直盯着他;那像是要将他看穿般的锋利视线,害他的心突地加速跳动。 “呃……你怎么了?”不知不觉地有点结巴,他放下纸笔退离几步。 怎么了?他有说什么吗?为什么他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瞪着自己? 他依旧无语,但那眼神却让左无心的脸莫名地迅速发热。 “你是……”怎么了? “我出去一趟。”倏地站起身打断他的问话,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