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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的少年见了,突然一咬牙,一扬手中的铁琵琶就攻向了扎木合。而扎木合见他分外眼红,竟舍了两名船夫朝他扑去,那少年勉强支撑了几招,便险象环生。两名船夫也在片刻见就杀了两名精卫,却忽然听到扎木合大吼一声,一转头就见他一根子击在少年的背後。那名胖船夫目毗欲裂,失声喊了句:“小四子……”
那名被击落在墙角的少年像是勉力想要抬头,但只是动了动便无声无息了。两名船夫剑力一涨,利落地干掉了另两名精卫。扎木合已经操起少年的身体往窗外跃了出去,两名船夫也紧跟著跃了出去。谁知扎木合才跃出去,就将少年往湖里一丢。
那两名船夫与少年师出同门,如何忍见少年的遗体被抛落冰湖之中,竟不约而同舍了扎木合,朝那坠落的少年身体跃去。
扎木合见二人中计,心中一松,脚尖轻点湖面上的浮冰,朝岸上掠去。他刚踏上岸,就感到了一股剑气。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背负著长剑,尽管剑没有出鞘,但那弥漫的剑气几乎逼得扎木合站不住脚。
扎木合心中明白今天已是过不了这关了,尽管风中似乎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他想起了唐幸,他曾将自己的汗血宝马赠送给他,唐幸应该比他的铁骑部队先到才是。他叹了口气,看来唐幸是永远也来不了了。
剑出,那黑衣人像只燕子似的掠过了扎木合舞得密不透风的棍墙,他人在空中倒转,头朝下,手中的剑斜斜刺进了扎木合脑後的玉枕穴。扎木合扑倒在了地,临终前的那一刻,他竟然想起的刚才姣玉唱得那首山歌,他又叹了口气,想哼一句:生在一起死一道,却终没能出声。
一胖一瘦的船夫的脚不过刚沾地面,手中的少年遗体就被黑衣人夺了过去。
“你做什麽?”两人惊呼道,尽管他们也知道来得是自己人,但还是忍不住惊叫起来。那黑衣人手轻轻一送,小四子的身体就被送进了湖中的画坊里,那劲力的巧妙,仿佛是他将小四子轻轻放在了花坊的甲板上。然後,他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了抛在了小四子的遗体上。
胖子大叫一声就要冲上前去,就被旁边的高个子拉住了。“龙宇,他做得对。”高个子哽声道。“凤四是乐堂的弟子,整日在外抛头露面,很容易被认出来,何况他身上带得是玄铁棍这麽特别的伤。”
龙宇红著眼恨恨地看著那黑衣人将剑抛入身後的剑鞘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由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话。
“龙星……”龙宇看了一眼已是火光一片的坊船,泪流满面,依依不舍。龙星拖著他离开,半转身去看了一眼已经掩没在火光中的凤四,眼中也不禁是一片潮湿。
“他又救了我们一次?”龙星叹气道。“我总觉得这个人是我们儒教的人。“
“那又如何……“龙宇恨声道:“他半点感情也没有,就这样把小四……”说著他又哽咽了声来。
“我觉得他的身影很像一个人。”龙星仍旧猜测道,他的话终於引起了龙宇的好奇心,问:“谁?”
“紫衣。”龙星半晌才道。
“才不是!”龙宇道。“紫衣最是心底善良,怎麽会这般无情无义。如果不是那个小鬼不会武功,我就会怀疑他是停君!”
龙星摇了摇头,也不确定追风中这个最神秘的杀手是谁,与龙宇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黑夜中。
ps : 因为对第一部实在不太满意,所以还是决定先改它。应该会很快,大家不会着急,而且改动面会比较大,可以当新的看。第一部有的情节交待不清楚,有的地方又显得过于拖沓,所以差不多改了三分之一。主要有,增加了第一章雪夜,会修改三四五,将这三章并成二章,交会修改最后一章。有意见,大家可以提:)
後半夜里,天空竟然又飘起了一小会儿的小雪。屏山县城的关宇飞却还在一後院的偏厅里同一名青年下棋。一身白色的锦袍裹衬著青年修长的身材,他的肤色黝黑,但五官却尤如刀刻般的英挺。窗外夜雪纷飞,屋里燃著的炉火随著门缝罅隙里吹进来的风摇曳不定,气温随著这寒夜似越来越低。但那青年的神情却别有一番闲棋落子敲灯花的悠闲。
关宇飞接过仆人手里的茶壶,毕恭毕敬地往青年的茶碗里添了点水。蜀中无人不知关宇飞中是川内第一高手,老先生虽然年已花甲,但举手投足都颇具威严。又有谁能想到这麽一个人物会在一个年青的小夥子面前做这等奴仆之事呢。
“忽必烈王爷,茶是云南新冒尖的女儿红,这种茶叶唯有初春才有,您尝尝。”关飞宇轻轻地将茶碗放置青年的面前。
“多谢!”青年温和的笑著接过了茶碗。关飞宇看著他轻抿了一口茶,眼角跳动了一下,但仍然神色自如。那青年手持的是白子,他轻轻捏著棋子似在思考著,但似夜深了,人有点困倦不已,竟托著额头半阖起眼帘。
关宇飞的神色立刻变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厉,手一伸,一掌无声无息地劈了过去。川中又有谁不知道关老爷子的铁沙掌能劈死一头牛呢。但就在那一掌就要触到青年脑门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抬了起来,食指与中指之间还夹著那颗久未落棋盘的白子,轻轻一划,几滴鲜血洒落在了棋盘上。关飞宇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垂下的右手鲜血正顺著他的虎口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面上。那枚白子的边缘早被青年磨得很锋利,一招之间便破了关飞宇的罩门,虎口正是他整只右手最柔嫩的地方。
青年的眼里似闪过一丝怜悯,院外突然传来了喧哗之声。一个蓝衣的青年微笑著走了进来,他体态修长,长眉凤目,肤色白皙,眉目神情倒像是一个江南的纨绔子弟。
“你……不是忽必烈。”关宇飞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青年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我一定想办法保住老英难的後人。”
“我是忽必烈。”蓝衣锦袍青年笑道,他的身後一群卫士推著一群妇孺老弱走了进来。“关老爷子为了刺杀於我,不惜搭上一家三十七口人,当真英雄!”忽必烈微笑著叹息,他说这句话倒没有流露半点讽刺之色。
“我若是事前遣散家人,又如何瞒得过王爷。”关宇飞事前显然早有心理准备,神情淡淡,像是浑然没有听到家人的哀哀啼哭之声。
忽必烈叹息了一声,方道:“关老爷子死志如此坚定,想必是很难劝你归顺我蒙古了……”他指著蜷缩在一起的那家人道:“只可惜了你的家人。”
关飞宇的二子不通武艺,现在正吓得浑身发抖,二媳原是川内官家小姐,面貌俊秀。那些军士个个充军多年,早就犹如色中饿狼,如今一听关飞宇不降,心中大喜,都道这女子一定会便宜了他们,有的仍不住就去掐了一把女子的臀部。那女子只吓得泣不成声,连关飞宇也是眼角跳动了几下。
忽必烈脸色一沈,道:“我敬关老爷子英雄,岂可容人侮他。”他手一伸,指著那女子道:“把她砍了。”身後立即有人提刀将女子一刀劈死。
“多谢!”关宇飞嘶哑地说了一句。
“不客气,我忽必烈虽然是一蒙人,长於草原,但素来仰慕汉学,也识英雄敬英雄。”忽必烈淡淡笑道:“所谓求仁者得仁,不如就让我来成全老英雄吧。”他说著手一挥,那些军士立刻抽出军刀,整齐划一的屠戮,片刻间那些家人奴仆都丧生在蒙古骑兵的柳叶弯刀之下。
关飞宇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亲眼目睹家人横死面前,也不禁面部一阵抽搐,但仍然背部直挺,不露丝毫怯态。
忽必烈轻轻一拍手,一个乌衣皂帽的家仆模样的人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走了进来。关宇飞一瞬间脸上露出了震惊,恐慌,绝望诸多的神情,“关安,你……”
“他不叫关安,名叫摩多奇,乃是蒙人。关老爷子若不是最终还是怜惜孙子,让他带了逃亡,我又如何得知你的计划,老爷子你多年与我蒙古交好,不惜在汉人中背上汉奸之名,如此忍得,如今可谓功亏一篑啊!”忽必烈微笑著,他的嘴角带出了一丝嘲讽,似也有一丝遗憾。
“你是影子。”关飞宇立刻明白了,一时间他懊悔自己不该怜孙子年幼,所托非人,不但白白牺牲自己的家人,还没有伤到忽必烈分毫。听到孙子背後那军士的出鞘声,眼里流露的是刻骨的痛苦。
旁边的关安的嘴角也似抽动了一下,手紧紧拽了还趴睡在他肩头的小孩衣角。等那军士一抽出军刀,只听当一声响,那柄弯刀竟被人用一枚白棋子击断,紧接著白影一闪,有人从关安的手中夺了小孩而去。
卫士吓了一跳,纷纷抽出腰刀,等看清了夺走小孩的正是先前与关宇飞下棋的白衣青年。再见忽必烈依然满面微笑,他身後贴身护卫黑白双煞也是纹丝不动,不由都满心诧异。
“关老爷子,我怜你英雄一场。”忽必烈淡淡地道。“如今我为你留一条後,此子以後由我代养,在你旁边站的是我的弟弟薛忆之,他是蒙古第一剑客。你孙子长大後,可以拜他为师,相信他一定也能成为一代人杰。”
关宇飞从薛忆之手中接过孙子,抚摸著头叹道:“王爷海容百川,相信宏图大业不日可成。只是……”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蒙古侵我河山,杀我百姓,我汉人子弟岂可认贼作父。”
忽必烈只来得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只关宇飞手指如电,点了怀里孙子的死穴,连一边的薛忆之都来不及阻止。小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睡梦中死去,不但薛忆之,连忽必烈的脸也脱了色,都没想到关宇飞竟然狠绝如此。
关宇飞仰天长啸,笑道:“我关宇飞不该以一己私利,坏了军国大计,如今断子绝孙正是对我最好的惩罚。”他冲呆愣的忽必烈微微一笑,道:“王爷,若是你二十年後还是攻不下南宋,我们战场上再见。”他说完一伸手朝自己的天灵盖击去。
从忽必烈身後闪出黑白二道身影,只听一人喝道:“王爷没让你死,你死不得!”
他们二人的身形快如闪电,但是一道白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虽然堪堪阻击了他们一会儿,可已经足够关宇飞自尽。
薛忆之转身瞧了一眼躺在地上一老一少的尸体,咬了一下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忽必烈半晌才一摊手苦笑道:“这小孩又不是我杀的,他跟我生什麽气。”他注视着关宇飞的尸体良久,方又叹息着说:“汉人中还有如此狠厉,硬气的人,看来这江山还要几十年才能打得下来。”
院外有人匆匆进来,附耳在忽必烈耳边私语了一番,忽必烈立刻挥手让院内的人离开,方才问:“你是说夜鹰这十几年来一直在监视儒教上一个极普通的弟子?”
“正是。”来人弯腰道。
忽必烈在雪地上走了几步,喃喃自语道:“可汗为会麽会让夜鹰去监视一个普通的儒教弟子?你说他叫……”
“方停君。”
“方,停,君。”忽必烈在月夜下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虽说已经是三月春风之际,原本气候还算暖和的利州却飘起了小雪。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