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嘛……都块一百岁的老人家了……还那么有精神~”奉辉也笑了,“对了,奉莲呢?”
周川无奈一笑:“你们兄弟俩啊,都一样!我们当长辈的说什么都不听……”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
“他去机场……追幸福了……”
“才十一点半!飞机怎么就要开了?!你让我进去!我要找人!”奉莲被拦在安检处,急的直嚷。
“对不起这位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您不能再进去了。”地勤人员将他拦住,努力的平息他的怒气。
汤小言在旁边也跟着着急,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儿子要干吗。
“拜托你们想想办法,让飞机晚点飞好么?”他拉住一个地勤人员,小声的问,“给指挥塔打个电话,我们真的有急事……”
“先生,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准备起飞了,指挥塔不可能因为一位乘客而更改起飞时间的……我很抱歉,但是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地勤人员好脾气的解释着,却也帮不上任何的忙。
“飞往西雅图的班机五分钟后起飞。”广播里的声音,激的汤奉莲浑身一抖。
“妈的!”他一把甩开被自己揪住领子的机场地勤工作人员,向外面跑去。
“小莲!你干吗去!?啊……各位,抱歉了……小莲!”汤小言一边跟人家机场人员道歉,一边去追儿子。
纵身从候机大厅的二层通道里跳到一层的登机大厅,在众人的震惊中他已经窜出了机场大厅,直奔飞机跑道。门口几个保安冲上去想拦他,却被他一量工作证给闪了回去:
“重案组!执行公务!通知指挥塔,这架班机上有恐怖份子!叫他们取消航班!”
“……知……知道了……”保安也愣了,忙拿起步话机:“指挥塔么?班机上有恐怖份子!请立刻停止飞行命令。”
“啊?恐怖份子?!”指挥塔的人面面相觑。
“请停止跑道滑行。”指挥塔的值班队长下达了命令。
觉得已经开始滑行的飞机又停了下来,可依往舷窗外张望了一下,没见有什么异常,他靠回座位上准备休息。
“咯啦~”
冰凉的手铐拷在手腕上,可依一回头,看见的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传进耳朵里的奉莲那咬牙切齿的骂:
“王八蛋!我叫你跑!”
“咣!”一拳将可依踉到墙角,奉莲怒骂:
“混蛋!我看你跑!”
门外的人听见里面茶杯倒茶壶翻的响动,还以为是奉莲在机场的保安室里上演警察暴力对待犯人的一幕。汤小言在外面急的抓耳挠腮,就怕可依被气头上的奉莲打死。
“对不起……”可依靠着墙角坐到地上——奉莲这一拳头打的并不重,不过还是让他木了半边的腮帮子。
蹲下身子,奉莲解开他的手铐,嘴里嘀咕着:“你干吗骗我?”
“……我怕看见你。”可依觉得到了这个份上,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我能长多恐怖!?你怕看见我!?”奉莲虎眼一瞪,手又痒痒的想揍人。
可依终于知道有些东西是可以习惯成自然的,以前奉莲瞪眼他还会缩缩脖子,现在却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所以不管他说的话会不会让奉莲看不起他,他也要诚实的说出来:
“我怕我会哭。”
“……你眼泪泡大的?就知道哭!娘娘腔!”嘴里一边不乐意的骂他,奉莲一边在自己的衣兜里摸纸巾——可惜我们的莲宝宝除了摸出一把枪一副手铐还有一盒烟之外,什么也没摸出来。
没办法,他只好撩起衣角去抹那张精致小脸上的泪花:“我说……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又没欺负你!还是说我打疼你了?”
“……不疼……”话一出口,泪水更加汹涌。人就是这样,伤心的时候,越是有人关心就哭的越厉害——这叫什么来着……对……蹬鼻子上脸!
“好啦~~怕你了!别哭了!再哭我走了啊!”奉莲“腾”地站起来,转身要走。迈了一步没迈动,他回头看见自己的衣脚还被拽住擦眼泪。
“别走……我……我不哭了……”用力的把鼻涕眼泪吸溜回去,可依皱着眉头强忍住眼泪。
奉莲看着那张扭曲的小脸,无奈按上他皱在一起的眉头:“我豁出去被单位开除也要拦飞机可不是看你哭的!”
“……对不起……又是我拖累你……”眼泪又开始打转。
“好啦!别哭!”奉莲被他哭的直脑袋疼,“我跟你说,我妈把什么都跟我说了……你这个短命鬼,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回美国!?你现在给我说清楚!”
“我……”
“等等!”奉莲抬手按上他的嘴,“我要听实话,然后我要告诉你我的决定!不许再骗我!”
“……我……我……”望着奉莲认真的眼神,可依的笨嘴拙舌更编不出什么象样的好理由。
“你什么?是不是你救了我妈的命,却烧了自己六十年的命,觉得不值!觉得我家人对不起你!你就再也不想看见我了是不是!?”奉莲咄咄逼人,声色惧厉状。
“不是的!奉莲!不是……救你妈妈是我愿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失去那么多年的生命……但是我真的觉得很值得。”可依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啊……我又笨又呆又不讨人喜欢,还一下子成了短命鬼……我……我怎么可能再苛求你来喜欢我?”
“你是又笨又呆!”奉莲冷冷重复他的话。
“啊!?恩……是啊……”可依苦笑一下。
“但是……你有那么一点点讨人喜欢……”
“啊?恩!?”
大脑未能反应过来刚才听觉神经接收到的那句话,嘴唇就已经触上温热的地方——可依瞪大了眼睛,被满脸通红的奉莲,吻的更加满脸通红。
两个人的吻由生涩变为熟练再到火热的时候,门缝里,挤着以汤小言那张豆眼脸最为经典,外加表情奇奇怪怪的一堆……人脸。
汤小言的脸烧的不比里面亲的热火朝天的两只小家伙温度低。
旁边一个地勤工作人员问:“那警察是你什么人?”
“啊……那……那是我儿子……”说完他有点后悔。
“哦?你儿子真牛!”另外一个地勤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充满赞许。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啊~你不容易啊……”年纪大一点的指挥塔队长,长叹一口气。
“敢于碰触禁忌的感情,真有魄力!”空姐在旁边尖叫。
“我们大家为他的儿子鼓掌吧!”不知道哪个白痴提出的二百五建议。
“啪啪啪啪。”
大家一起鼓掌,鼓的汤小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有什么好鼓掌的……奉莲,算爸求你了……咱回家再亲成嘛!?
“妈……要我帮忙么?”站在厨房外面,看着对着平底煎锅发呆的爱罗嘉,他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恩……不用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作。”爱罗嘉翻动手中的铲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神。
“妈……你没开火……”
“啊!?”爱罗嘉愣住了,看看锅里那些泡在橄榄油里的花椰菜,自嘲的笑笑,“看我的脑子,这么早就开始不中用了。”
“妈,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好……”忍住眼泪,奉辉从后面搂住他的肩膀,“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抬手按住儿子锁在自己胸前的手,爱罗嘉淡淡地说:“你这孩子,小时侯年年发烧……有一次还烧到抽风……那时候我就想,老天啊,救救我的儿子,只要他能健康的活下去,我什么都不在乎。”
“……妈……”手交叉的更紧,爱罗嘉感到后背一片潮湿。
“但是我错了,奉辉。”回过身,吻去儿子的泪珠,仔细的端详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我应该乞求老天,让你健康、幸福的活下去……”
“妈我现在很幸福……家里人都对我那么好……”
摇摇头,爱罗嘉搂住儿子:“你未来的幸福,一定是要你的另一半才能给你的。家人给你的,只能是幸福的童年。”
“可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不要对他念念不忘。我不强求你忘记他,但是,你不能忽视以后可能带给你幸福的人,答应我,好么?”浅蓝色的眸子对上翠兰的眼睛,爱罗嘉的吻,带走奉辉所有的哀伤。
“好的,我答应您……”奉辉的眼睛重新燃起往日的光泽,“但是也请您答应我一个请求。”
“恩?”
奉辉握住爱罗嘉的手,欣喜中带着点点不安:“伦敦时报总部已经批准了我的人事申调,我要去英国工作了。”
“妈~”奉羽蹦着扑进周川怀里,肉肉的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妈妈我想你……”
“乖,我也想你……来,让我看看你长肉了没有?哎呦,沉死我了~”将儿子从地上抱起来,他狠狠在那圆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想儿子想的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小东西再不回来他都恨不得冲到美国去。
“小川嫂子我也要亲亲。”汤小南在旁边皱了眉头,扁了嘴巴,一脸不爽。
“小南~~~”汤小言抢上一步扯住弟弟的嘴巴,“那是我老婆,你休想染指!”
“郭郭!痛~”小南边叫边挣扎,好不容易汤小言松了手,他便一脸委屈的扑到汤正言怀里,“妈~~~哥他欺负我!呜呜~人家要亲亲嘛!”
“……你这孩子。”正言无奈的搂着他,任他撒娇。
“来,我亲你。”抱过汤小南,周川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他就干脆拿这个和自己儿子同龄的小叔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汤小南顿时来了精神,指着自己的嘴巴说:“这里,来,小川嫂子亲这里。”
“小孩子怎么能说要什么就给什么!?那不都惯坏啦!”汤小言黑着脸拎过弟弟,冲汤正言说:“我觉得这孩子有必要进行再教育。”
“还不都是你父亲,净教他那些有的没有的……”话说一半,汤正言看看周围,问:“爱罗嘉和奉辉呢?怎么不见他们人?”
“……他们……”看了一脸问号的汤小言一眼,周川指着楼上,“刚才听小辉说要去英国工作,爱罗嘉摔了锅就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了,奉辉在劝他。”
“小辉要去英国?”汤小言松开自己的弟弟,“他一个人么?没人照顾他怎么行?”
“小辉说到了英国,他就住回爱罗嘉的父母亲家里去,但是爱罗嘉还是担心。”
“也是啊,那样的身体……”汤小言的担忧全写在脸上,“这孩子想独立的……太不是时候了吧?他才二十五岁啊。”
“二十五岁的时候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小言。”汤正言在旁边搭腔,“我倒觉得奉辉如果去了英国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恩?”汤小言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老爸。
汤正言微微一笑:“孩子都到了该单飞的时候了,而且我觉得他们自己的路,应该让他们自己走。我相信奉辉这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恩……一会我去跟他谈谈,如果他真的愿意走,我不拦他。”汤小言傻呵呵的笑着,“反正他走到哪,这都是他的家。”
“对了,奉莲没跟你一起回来么?”周川抱着小儿子,却没看见大儿子,不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