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是代表我说话,不能让他觉的我比他矮半截。在这个问题上我和他是平等的。”
“知道了。放心吧。”晓韩轻松的笑着,去了我哥屋里。
我心里还是不太踏实。晓韩从来就只会在我面前逞能。他一八四的个儿,回回和我哥说话就缩的比一
四八还矮。晓韩他爸是新疆人,我让晓韩一定要对得起自己那半维吾尔血统,拿出少数民族的剽悍来和我
哥谈判。在气势上要先声夺人,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倒我哥。
不到一分钟晓韩就和我哥从屋里出来了。我哥让我给他画张我们教室的地形分布图,顺便把我那大家
子的黑名单列一下,要具体到床铺分布。我不相信一切这么简单,我哥也不挣扎一下就应允了。他什么时
候变得这么没骨气了?
直到周日坐上去黄龙的车我都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整件事太过顺利了,顺利的有阴谋的气息。
晓韩一路上都很高兴,拉着我的手不够还要搂着我的肩,幸好我们很熟不用忌讳。我也好长时间没这
么放松了,坐在车上和晓韩那一班同学有说有笑的。恍然间我觉得这里才应该是我待的地方。
周一早上天蒙蒙亮我们就都起来了,到黄龙古镇上画晨曦。打开晓韩的颜料盘,那股颜料气味像久违
的新鲜空气使我浑身一震,心里甜滋滋的,时间要是停在此刻就好了。
晓韩的老师看见我画的古镇晨曦一个劲儿夸奖。他说都找不到地方下笔修改。我知道老师是夸大了修
辞,因为我是作为晓韩的家属来的。除我以外其余家属此刻正野营呢。作为一个家属能胡乱刷两笔就不错
了。老师把他四岁女儿的涂鸦一样称为大作。这就是家属与学生的不同待遇。本来我不应该是家属的。看
着画好的画,上面古镇清幽晨雾缭绕,我突然后悔了。我扯下还没干透的画两把撕了。
“哎,怎么撕了?”晓韩抢过已被撕碎的残片说。
“画得不好。”我有点沮丧,把画笔全扔在洗笔的桶里。我真是后悔了,不该来的。现在就像做梦,
再美也会醒的。
晚上住的地方还是潮气很大。我的被子湿乎乎的。晓韩说他的被子比较干我就和他挤一张床。刚坐在
床上,我的右手突然钻心的疼。我抱着右手歪在床上,心里又是厄兆。凭同卵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我知道
我哥给我闯祸了。
7
周四和晓韩他们班回来后,我没敢直接回家,一回家准露馅儿。我在晓韩的宿舍住了一天,周五晚上
九点过我哥给我打电话说他到家了,然后我才回的家。
进了家门发觉屋里的空气很紧张。我爸坐在沙发上很认真的看报纸。每当我爸专著于报纸杂志尤其是
过期的那类,就预示着他要教育人了。一般被教育对象都是我哥。我还没有荣幸享受这种待遇,我爸从不
屑教育我。我在我爸眼里是块朽木--完全没必要雕琢。
我哥垂着手在一边站着,果然是要轰炸了。我正打算要进屋,主动在客厅里消失以免妨碍我爸对我哥
的教育。我爸用声音拦住了我。
“从哪儿回来的?”
我心里一惊,小声说:“学校。”
刚说完看见我哥偷着瞪我一眼。他用心电感应告诉我计划已经破产,不用再伪装了。
我连忙颤颤巍巍的补充说明:“晓韩的学校。”
“上哪儿去干吗?”我爸还在看报纸。他越不看我我越心虚。
我吞吞吐吐的不知该怎么说。当着我爸的面我说实话都舌头打结,更别说谎话,尤其是要说的谎话已
经破产。我爸把报纸一放,大巴掌在腿上一拍,“啪”的一声,教育就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越来越不象话了!居然学会逃课了!你以为你在什么学校?哪容你这么自由散漫?想来就来想走就
走,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我爸的直嗓门儿轰得我一阵心惊肉跳。我心中愧责难当。看着我爸因愤怒而涨得紫红的脸,我觉得辜
负了我爸的一片期望,真是大大的不孝。想当初千心万苦混进警校就是想在我爸面前长点尊严,添点风采
。却因一时贪玩而功亏一篑。我瞟了一眼我哥,他到满不在乎。一脸的轻松自在,挨骂早成了他的家常便
饭。
突然我发现,我和我哥是站在一条线上的。我也有资格接受我爸的直接训话了。不知不觉我在家中的
地位陡然提高,终于从地下转为地上。我荣幸的告诉我自己:我进化了!我知道此刻的心态有些不太正常
,可我太高兴了。难得我爸重视我一回,也顾不上是为好事还是坏事了。
“简崇文!说你这么多,听见没有?还左顾右盼的!不要看小凡,自己做错的事要勇于承担后果。小
凡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么大人也不懂事?看着你弟弟犯错误也不说马上制止,还同流合污?你这个哥哥怎
么当的?”
等一下,我糊涂了。不是我犯的错吗?我爸怎么不骂我骂我哥?说我年纪小是怎么回事?我哥比我大
两分钟也成老前辈了?白高兴了一阵,原来我还是不可回收垃圾,刚才只是临时分错了类。我又垂头丧气
的回到了地下。
“小凡。”我爸终于对我发话了。我浑身一机灵,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爸失望的摇摇头。
我爸缓缓说:“我知道你喜欢画画。为了考警校你放弃了自己的爱好,我也很惋惜。但这是你自己选
的路。既然选择了,就要好好走下去,明白吗?”
“明白。”我小声答到。
“行了,回屋吧。”我爸打发了我,起身走了。
又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象那句“尽力而为吧”,让我听得心寒寒的。
在我屋里,我哥说了计划破产的全过程。昨天我爸在附近地区开会,今天上午回成都的路上想顺路到
学校把我稍回来,以便增进一下父子亲情。谁知进了宿舍看见我哥跷着腿歪在床上,抱了一饭盒鸡翅膀大
补卡路里。我爸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当时揪着我哥的衣领子把他提回来了。临走跟我的班主任说“我”身
体不好,需要回家休息。
难得我爸关怀我一次,我还没赶上。从我爸开会的地方到泸州根本不顺路,加上成都,三地成鼎足之
势。我爸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来奉献父爱,我就用逃课来报答。太失败了。根本不该听晓韩的谗言写什么生
。画画不会给我带来光明前途。当个好警察才会让我爸高兴。我要彻底把画画忘了。我要洗心革面,重新
做人,一定要让我爸对我另眼相看。
在心里喊了口号,也挥了拳头,我发现我哥看着我笑得很诡异。也许那只是普通的笑,可我就觉得有
内涵。
“你们那儿的同学对你不错嘛。”
“怎么了?”我警惕起来。
“没什么,你过的好我高兴!早点儿睡吧!”我哥在我头上拍了一下就出去了。
决不会这么简单,暴风雨前都是平静的。我哥一定又要找地方吐坏水儿了。我不能松懈。
可惜我还是慢了一步。星期天下午回到学校才发现我哥的坏水儿已经吐过了。我身边的人际关系发生
了巨大变化。
我那一大家子都不和我说话了,看我完全形同末路。特别是老婆和二妈,见了我就像见到杀父仇人,
眼珠子都绿了。我和爱丽成了开班以来第一对速配非常男女。全班上下见了我俩一律恭喜恭喜。罗承翔更
是像水蒸气,“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我每天在班上孤苦伶仃的,恍若回到了大学前的旧时光。幸好爱丽还对我好,可田芳老恨着我。又惹
着她什么了?大概好姐妹速配成功了心里嫉妒吧。
那天我要去洗衣服,就把老公扔在床上的脏衣服一块儿收进盆里。我想讨好一下老公,我受不了他老
对我冷着脸。老公正从门外进来,见了后忙把他的衣服拿出来。
“哎呀,不敢当。三少爷太客气了。我的还是自己洗吧。”
“没关系,顺手吗。”
“不顺手,不顺手。你一顺手我们就要死伤无数了。”
老公笑得很冷漠。我忍不住了,问老公到底怎么了。
老公怪异的咳了一声,说:“哎?你病好了?”说着摸摸我的头,“是好了,一点儿都不烫。怪不得
上周脾气那么大,我们还以为你人格分裂呢!你爸来接你接的真是时候。再不走我们就要申请集体大搬迁
了。”
“什么意思?”
“不明白?对了,专家说过,人格分裂的人往往第一人格不知道第二人格的所作所为,但第二人格对
第一人格了如指掌。看你是个病人,前面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老公很大方的“原谅”了我,说话相
当刻薄。
看出来了,我哥肯定和他们打架了。在黄龙的那天晚上,我的手疼的厉害。
老公是个直脾气,眼里最不容沙子。看我不说话,噼哩啪啦的开始数落我:“上周你犯什么疯病?老
婆不过坐你床上吊着你的膀子撒会儿娇吗。都知道是开玩笑的。你脾气还真大,一脚把人家踹地上。现在
老婆的膝盖还是青的呢!扇我那巴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当时我脾气也不好。可对二妈你太阴了吧?喜欢
李爱丽就明说吗。这边答应替二妈撮合,那边自己早近水楼台了!毒不毒啊?”
我被骂的说不出话。虽然不是我做的,但也是因我而起。还不知道罗承翔是怎么消失的,我小心的问
:“罗承翔他……”
“他的事你别问我。”老公打断我说:“谁知道你怎么对的人家,见了你跟躲瘟神似的。”
老公抱着衣服上水房了。剩我一个人傻愣愣站在寝室里。
8
老公说的对,我确实人格分裂。别人分裂是精神上的,我是肉体上的。我完全分裂出一个独立的人格
实体,还傻傻的任由他破坏我的生活。
我哥这条老黄鼠狼,怎么会安好心给鸡拜年!那天一想到写生,我就顾着热血沸腾,完全忘了我哥是
个拆弹专家。专门拆除苏楠这类型号的定时炸弹。老婆的兰花指,罗承翔的极度热情,都成了我哥眼里定
时炸弹的特性。一想到我被捆上定时炸弹后的将来--昏黄的暮色,一身的单薄蜷缩在落叶飞舞的深巷中
瑟瑟发抖,苍白消瘦的脸上落着凄凉无助的泪水--我哥就肩上重重的。我哥坚信我的人生若没有他的英
明指导,就注定是错误的。失去了太阳般耀眼的亲爱哥哥的照耀,我就只能在漆黑的深夜痛哭。于是我哥
为了我舍身取义,冒着生命危险排除一颗颗炸弹,又找了爱丽做我光明人生的垫脚石,真是用心良苦。他
为我浴血奋战,怎么不先问问我需不需要呢?对了,他要是考虑我的心情就不是我哥了。我哥不是晓韩,
只有晓韩会在乎我的心情。
为了重新回到大家庭的怀抱,再次感受亲人们的温暖。我写了一篇悔过书,晚上当着全家人的面高声
朗读了一遍。我言辞恳切声泪俱下的叙述了作案的全部经过。朗读完毕,一家七口除了我,集体傻了一分
钟。
为表清白之身,我把皮夹子里我跟我哥还有晓韩的三人合影递给全家人传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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