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只略点了下头就当成是招呼,竹野眯了眯眼,不满似的打量着若松脸上掩去一双眼睛的
墨镜,冷吭了声,侧了侧头,「喂喂,你们公司的员工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和人诊话居然还戴着太阳眼镜?啊
!!」
「哼。」若松嫌恶地别开脸,这次终于连答腔都懒。
「暖呀!你这是什么态度——」
「咳!」轻咳了声,一身黑衣的友笠快步走到竹野身边,小力拉拉他袖子、加重了语气,「「少
爷」,到萨摩之前的这段时间您就忍一忍吧。」凑到竹野耳边,又补了句,「M
!」。很重视这件事的。」
「知道了啦,要你囉嗦。」斜斜一瞪,撇撇嘴角、耸耸肩。飘来转去的视线在对正若松掩在墨镜
下的眼眸时乍亮了下,又在瞬息恢复原本轻浮的神情,吊儿郎当地伸出右手——以一种施恩似的姿态——「呐
。」
看了会儿那只手,再看看面前竹野气焰嚣张的笑脸,沉默片刻,若松也跟着伸起右手,静静地、
摘下墨镜,而后耸耸肩,露出绝对是故意的笑。
「抱歉,我是左撇子!」
装饰华丽的沙龙挂着从外表看来索价不菲的人物画像。
半人高的热带植物以带着丛林气氛的粗旷盘踞在精工雕制的巴洛克凤直立往灯旁;曲线时髦的环
绕音响上突兀的放着雅致内敛的日式人形。
年轻英俊的男人有着一张稚气未脱却飞扬跋扈的脸,半敞着衣衫倚躺在沙发上,单手搂着同样衣
衫不整的艳丽女子,嘴角咬着的雪前淡淡散着烟草独有的香气。
如果不打断,其实该是幅相当俗丽却抢眼的画面的。毕竟是俊男美女。
和男人有着同样脸孔的少女边这么想,边雨力的将自己刚打开的门用力摔上,恶意的发出碰地一
声巨响。
「弥生前少主,你再玩嘛,老头前妻的儿子很快就要口来接他的位子了!」
「你你你你刚说什么?什么老头的儿子——」年轻的男人瞪着刚刚用力推开门走进来的少女,边
粗鲁地推开身边搂抱着的女人,嘴角衔着的雪前同时不客气地往下一掉正正落上他大腿。「睦哇——烫烫烫—
—」猛一下蹦起身,边跳脚边用力拍落。「shiT?!」
「你是笨蛋啊?!」少女狠瞪了眼,视线扫向旁一边明眸丽眼的女人,轻啐了口,「还在这里看
什么看?滚啦!」
委委屈屈地扁起嘴,女人想着男人的身份,大着胆子顶了回去:「你谁啊!?
这么大声和人家说话!也不想想弥生哥是什么身份什么地——」
「你又是谁啊?」冷眼瞪视,少女嘴里的语气是不输对方的泼辣。「老哥,你泡的马于越来越不
长眼了。」
「少批评我。」没再看女人一眼,弥生只随便挥了挥手,「你出去。以后别来了。」
「你、你——」又是气愤又是怨懟,恨恨地瞪了弥生一眼,咬了咬牙,单手抓起皮包套上外衣,
「我也不会来了?!」
「喷喷喷。」少女曲起手臂环在胸前,冷冷看着哥哥的「前女友」甩门而出。
「很爱换嘛,这是第几个了?嗯?」
「和你没关系。」冷哼,抓起桌上的雪前盒又抽出一只,「你刚说的是真的还假的?」
「骗你做什么?我看这次老头是真的想把组织给那三个宝贝儿子,你再继续玩嘛,「少主」很快
就不是你了。到时我看你还拿什么玩女人。」
「哼。反正老头从来也没重视过我,他真正中意的还不就是他那个能干得要死的侄儿,你什么时
候看他正眼看过我。」点上火,愤恨抱怨着不忘重重吸了口烟,「你干脆去诱惑他算了,那个姓淡路的,这样
一辈子都不用愁。」
「哼,他根本不喜欢女人。妈的,诱惑他……你以为我不想。靠他比靠你有用多了?!」大刺刺
地坐到男人身边,也伸手拎了只雪前咬进嘴里,「喂,老头要是真把他那几个宝贝儿子带回来,我跟你在组里
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废话。那几个是正妻生的真命天子,我们两个算什么。老妈连老大的女人都称不上。」
「自己知道就想点办法啊!现在你好歹被人以为是少爷,要是他们回来,我看你就算不被老头赶
出去也捞不到什么好的。」
「想办法想办法……有什么办法可想?」
「你就是这一点没用老头才会看你不起!」轻视地睨了他一眼,重重哼了口气,「你想嘛,只要
他那几个宝贝儿子回不来不就好了?」
「嗜嗯……」弥生微微眯起眼,满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倒是……」
「所以暖。反正老头没公布消息,我们偷偷派人在淡路上把他解决掉不就好了?」
「聪明?!」一扭头,重重在她脸上吻了下,「不愧是我妹妹?!」
「呸。」瞥了他一眼,点燃手上的细雪前,高高兴兴地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比你聪明得多了!
」
「哈哈哈哈,对对对。所以我有你就好了嘛。」一抖一抖笑得愉悦,掏出电话按了几个按键。「
喂,你调一组人过来给我用,今天。……笑话!我说了就算!
马上过来!」
第二章
鹿儿岛。说远很远说近也可以很近的距离。
据称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是飞机,之前自己从不这么觉得,现在却深刻而由衷的感谢有人发明了花
费时间这么短的交通工具。
四个半小时。
严格来说,只要四个小时就可以到达鹿儿岛机场,然后很快、很快地就可以和这个惹人厌的家伙
分道扬镣。这样很好。
默默勾起一个淡得几不可见的微笑,若松拿起电话,迅速而有效率地订了东京直飞鹿儿岛的机票
。
「喂,你决定怎么去了没?」懒懒地窝在长沙发上,竹野啜了口之前强迫若松倒给他的咖啡,一
脸享受地拎着电视遥控器胡乱转台。
这次任务结束我要放假三个月。
根本不想搭理竹野,若松只专心听着电话那端的机械语音,同时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
「喂,我在问你话。」竹野将遥控器一扔,神色不善地走到若松面前,顺手抽走若松手上的话筒
。「你记清楚,我可是你要保护的客人,换言之这段时间我就是你主子,对我说的话你最好尊重一点?!」
冷冷淡淡扬高眼角。
四个半小时。著松在心底默念。然后、勉勉强强地、挤出一点点微笑。
「我们坐飞机。」冷冷应若,冉次在心底强调。再四个半小时,就不需要和这家伙待在一起了。
唔,也许……任务完成后赏他那张自负的脸一拳是个不错的主意……
「哦?那……到鹿儿岛是羽田吧……」
「什么?」似乎是听到竹野低喃了句什么,若松有点疑惑的抬起头,问。
「喂喂,有没有吃的?我饿了。」竹野似乎没听见若松的问句,自顾自地拉开冰箱看了眼,又一
脸嫌恶地甩上,「叫客房服务好了……」
冷冷望他一眼,而后将电话收去另一边。
「请您别忘记您现在的身份,竹野先生。」微微一顿。「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这一路上请您听我
的安排。」
竹野皱了皱眉,不耐地翻了翻眼睛,视线扫过小小的旅馆房间。
莫约三叠半的大小,有一间浴室和一个小小的工作间。空间不大却收拾得整齐清洁,就一间平价
的旅馆而言,算是相当不错的水准了。
「啧……平民……」
「………………」若松默默抿紧唇。
四个半小时。很快、很快——「抱歉,在出发前要委屈您先待在这。您有可能被跟踪,事务所和
您自己家也许都不见得安全。这里靠近机场,更是和我们事务所有长久合作关系的朋友经营的旅馆,相信短时
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竹野静静的听见,再次冷哼了声,却真的安静了下来,至少不再抱怨。
虽然一路上叨念不断,不过从离开事务所,再到前后走进这间旅馆之间的过程中,竹野都表现出
勉强能让人接受的合作态度。
这至少让若松在整个不甘愿的情势下稍稍安慰了一些。
「竹野先生,虽然我不会询问您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会探查您真实的身份,但至少我希望在
这一路上您能对我坦诚。也許时间不会很长,但是我的任务就是護送您平安的到达。希望在这一点上您能和我
合作。」
「嗯……」竹野考虑般的环起手臂,而后以极为勉强的姿态点了点头。
「好吧……虽然我对平民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在你好像很敬业的份上,就委屈一点配合你好了
。」未了,甚至露出了一丝施恩似的笑容。
四个半小时。
很快、很快、很快的———若松强迫自己松开握住的拳头,再努力逼着自己对竹野微笑,「那么
,请您准备一下,再过半小时我们就出发。」
「准备?准备什么?本少爷从小到大出门都是不需要准备东西的。」竹野抬起头,这次倒似乎真
的是认真地回了话。
因为竹野看起来很认真,所以若松也更认真地考虑把一拳改成两腿:。
「……那么您休息一下好了。」若松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而后缩进房间另一侧小小的工作间。
四个半小时。
时间为什么他妈的过得这么慢!
「喂——那个若松、若——」顿了下,轻浮呼喊的口气没得到回应反而变得更大声,「阿真欸,
喂我在叫你那你给我出来啊——」
倏地握紧拳。飞快抓起电话,用力拍下一连串的号码。话筒那头才传来小小声的一声招呼,若松
的低吼立时将对方未完的话全给逼了回去。「岩獭!我不干了!我不管他付了多少钱顾人保护他,总之要他去
找别人!岩獭、岩獭一」
嘟、嘟、嘟——目瞪口呆地将话筒移离耳际,若松几乎是不敢置信的瞪着只传出机械声响的话筒
。
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哔一——间隔不到半分钟,另一边的传真机响起尖锐的长音。若松疑惑的转头,只见传真机缓缓
吐出一张白纸,皱起眉,他扯住边缘拎起纸张。
若松兄,抱歉我不是老板。老板在您和竹野先生一起离开之后临时决定到热海渡假。
老板有交代,电话接起来如果是若松兄的声音绝对不要听下去,因为无辜的我会被骂好玩,我想
老板说得对,所以月传真向您解释。
对了,老板还说,他会去半个月,除了竹野先生的事之外一切事务都交给我负责。也所以如果您
不想接竹野先生的案子,就请等半个月后老板回来再谈。不过这段时间您还是得先保护付野先生哦,人家是客
人嘛。
那么,辛苦您了。
冰菜传真最末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若松静静看着纸张上娟秀的字体,而后冷静且面无表情的,将纸张撕成八大块扔进字纸篓。
也许,把假期延成无限长也不错……
直至若松将车转进机场的停车场,他都还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的只是,他们居然连机场都还没走进,就不得不转向离开;没想到的是,这个原本以为的
短时间居然会变成体力和耐力的持久战。
真的、完全没有想到。
「喂——哦?知道他在哪里了吗?嗯、嗯,啊?正要去鹿儿岛!?去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做什么
!?」弥生抓着话筒大吼,却在眼角瞥见妹妹非难的眼神瞬间放小了音量,刻意装作威严的放慢说话的速度,
「我不管他是去那里做什么的,重点是我不希望看到他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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