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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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快醒醒-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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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知道,这玉氏是个蛇蝎毒妇!若不是她对太子妃下蛊,被遣来青城山求符水,怎么会失足跌落悬崖摔死呢?要我说啊,这就是因果报应,她自作孽不可活!”
  “你可知那座山寺本叫兰若寺,已然于十多年前废弃,你所见到的和尚都是九叔的随从。后来我带人上山找你,他故意将你藏起来,不让我找到你。非但如此,他还找来一具假尸体放在我下山必经之路上,好教我以为你已不在人世!”
  ……
  原来,世人口中那个毒如蛇蝎、红颜薄命的太子侧妃玉氏就是我!
  原来,裴览所说的假尸体,是希音和希音用来蒙骗世人的把戏!
  原来,裴览不仅仅是皇族贵胄,更是当朝的储君、未来的天子!
  原来,所有问题的答案我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缺一根将它们联系起来的线索。
  那么希音呢?
  他说他俗名“阿昀”,他是裴览的九叔,皇上的手足……
  一切已如雪光惊电般透彻。
  阿昀,裴昀。
  原来,他就是蜀王九王爷!
  难怪在锦城时桑府上下皆对他心有敬畏,难怪他对皇家秘闻、朝堂动向了如指掌。
  难怪他知道温宿乃是燕国边城,难怪,生情寡淡如他竟会答应下山为桑沐云医病……想来,那位在山寺中见到的美人正是他的侧妃,燕国三公主拓跋珊。
  我如被梦魇镇住一般,久久呆立原地,直到一道惊雷蓦然划破夜空,将悠远深邃的夜幕生生撕作了两半。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我遽然回神,惊觉浑身上下一片冰凉。再看时,四周人群皆已散去,花姑正站在不远处地屋檐下冲我急切地招手。
  滂沱大雨伴随着疾风呼啸而来,覆盖苍莽,无情地冲刷着大地,似乎要冲掉一切回忆,直至回到洪荒,落到泥土间便迅速汇聚成无数条湍急的溪流。迅猛的雨点劈头盖脸地朝我打来,、彻骨的寒意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深入体内,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四周的花灯在风雨中颤抖摇曳,微弱的光芒在雨幕中渐渐模糊,直至完全湮灭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
  闪电划过,仿若赤练银蛇,瞬间将黑夜映成了白昼。刺耳的轰鸣仿佛是野兽在咆哮,震得人心神欲碎。
  恍惚中,我依稀看见几道凛冽的寒芒隐在闪电之中,直直向我刺来!我下意识地朝后退去,不料脚下趔趄了几步,脑袋猛地磕在身后的屋墙上,旋即便猝不及防地重重跌倒在地。
  顷刻间,钝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方才与花姑说话时,只觉胸腔里憋着一股气,迫得人几欲窒息。现在这股气骤然化作腥甜渐渐生起,随着剧烈的咳嗽,最后变作殷红的鲜血喷了出来。刚一落地,便很快地被雨水冲洗得一干二净。
  我无力地擦了擦唇角,暗自哀叹,果然还是人品太差……
  眼前,四名身披斗笠的蒙面人一字排开,手中软剑正错也不错地指向我。
  其中一人道:“我等奉皇上之命,取玉小梅性命。在你受死之前,先交出玉梅簪和名册!”
  我揩拭着被雨水模糊的眼睛,笑道:“没想到我的面子还挺大,竟能劳驾皇上费神。不过给你也是死,不给你也是死,怎么看都是一笔赔本买卖,委实划不来。”
  那人眸光一变,剑尖再逼近三分。
  却在此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暴喝:“放开梅儿!”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劲风一般急扫而来。我已然疼得浑身打颤,勉力睁开眼定睛一看,原来是裴览与于彬。
  蒙面人显然对裴览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下狠招,只是口中喊道:“我等有圣旨在身,请太子殿下不要与小人为难!”
  裴览怒吼道:“废话少说,不想死就快给我滚!”
  于彬道:“殿下,您带娘娘走,这里交给我!”
  刀光剑影裹挟这狂风暴雨,横扫千军。
  浑身的痛楚愈发强烈,每吸一口气都要花去极大的力气。我无力地瘫在地上,不再看眼前的刀光剑影、电闪雷鸣。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些许暖意将我轻轻包围,一只手抚上我额头,极尽轻柔地来回摩挲。我迷蒙地睁开眼,不期然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之中。那眼眸深亮灼灼,灵气逼人,若有星斗溶于其间。
  他的笑意暖若三月春风,问:“小妹妹,你还好吗?”
  “你是谁?”我痴痴地抬起手,试着触碰他如云漏月般的眉眼,想要将他看得更真切些。然,这厢我将将伸出手,便被人紧紧捉住。
  “梅儿,梅儿!”有人急切地呼唤我。
  视线渐渐清晰,原来眼前的是裴览,不是那个梦中人。我颓然地闭上双眼,任由感官在雨水的冲刷中渐渐地淡去。
  记忆终于在这一刻幡然苏醒。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内什么……作者失恋了,求虎摸可以么T T
  我叫玉小梅;本是兰陵玉家庄人。十岁那年父母双双暴毙;我一路辗转流离来到京城,为花姑收留;进入歌舞坊学艺。
  我十五岁入行;花名小梅;十六岁时凭一曲《花弄影》名动京城;一度受到京城各路公子哥们的热烈追捧。高至皇族贵胄,低至贩夫走卒,人人皆对我的歌艺交口称赞。
  我每日只弹一曲;若是没赶上时候;便是花费万金也休想见我一面。其实;并非我的歌艺有多么出众,只不过是花姑善于包装炒作罢了。
  男人都有征服欲,越是求之不得,便越是想方设法要的得到。于是我的身价被越捧越高,名声越来越响,直至最后惊动了当今太子殿下亲自前来听曲,也就是裴览。
  说到底,其实我与一般歌妓并没有本质区别。说好听了是烟花女子,说难听了便是失足妇女。我唯一比她们幸运的是,我遇见了裴览,但这也恰恰是所有不幸的开始。
  之后,便大抵与话本上的故事相差无几。如我这般低贱卑微的歌妓自然为皇家所不容,新婚第二日,我便被扣以莫须有的罪名,当庭重杖一百。而裴览则抱着那位据说被我“以巫蛊之术谋害未遂”的太子妃,站在一旁欣赏我的狼狈。
  再后来,我伤势未愈便被遣去青城山为太子妃求符水。谁知刚到青城山,不知何处杀出一群黑衣人,他们口口声声逼我交出玉梅簪和“名册”。我强忍伤口的剧痛,一路跌打滚爬逃到青城山顶,但终究是气力殆尽,失足跌了下去。
  我冷眼回顾从前,风轻云淡得仿佛在看旁人的故事,我不知离开京城时我是何种心境,大抵是心如死灰了。他口口声声请求我原谅他,再三保证会用余生好好补偿我,可这种近乎于背叛离弃的伤害,又岂是随意不能弥补的呢?
  我想,若换做如今的我,绝对不会那么包子,任人欺负、任人搓圆捏扁。或许当时的我太爱裴览,爱得小心翼翼,爱得委曲求全,生怕稍有行差踏错便会失去他。
  我记得我爱他,然,我再也记不得那种爱他的感觉。
  尽管我已想起从前,但我却隐隐感到或许这并不是全部记忆,不少空白和谜团依然无法解释。
  比如,我离家之后是如何到京城的。我十岁进入歌舞坊,十五岁见客唱曲,为何这中间五年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比如,梦中那个将我从雪地中救起的神秘男子,究竟是谁?是希音还是裴览,抑或者是其他人?
  比如,为何有人频频向我索取名册?那名册是何物,在何处,又记何人之名?
  犹记得在锦城桑府,蛊师千夜曾对我说,我所中之蛊为燕国生情蛊。此蛊本是无人能解,却不知为何我体内的母蛊消失不见了。然而,就算母蛊已除,我也将会永远忘记心中的真爱之人。如此说来,那些空白点会不会与生情蛊有关呢?
  ***
  夏雷阵阵,惊破一泓静水。风摇碧落,绿树婆娑,淅沥沥的雨珠仿若断了线的珍珠,自屋檐上滚滚而落。江南的梅雨季已经过去了,可地处北方的京城却阴雨连连,空气中湿润润的,带着几分透骨的寒意,仿若初秋。
  我倚着窗棂发呆,自从那日在兰陵遇袭,我整整昏迷了十多日,醒来后便发觉自己已身处禁宫。宫门一如深似海,再一眨眼,便又是十多日过去了。却也就是在这短短一月之中,许国乾坤颠倒,江山易主,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动乱。
  先帝因患重病,突然驾崩,诸王蠢蠢欲动。原先先帝的五弟赵王联合六皇子起兵作乱,欲颠覆裴览太子之位。
  这位六皇子乃是杜贵妃所生,先帝在位时,朝堂分作两派,一派太子党,以丞相柳文昊为首,一派六皇子党,背后是杜氏家族。先帝显然更看重裴览,他在临死之前削去杜家兵权,杜家心有不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乘此机会一举夺下帝位。
  幸亏柳丞相与大司马大将军李远及时出兵镇压,率御林军十万将杜氏一举歼灭。赵王战死,六皇子于黄河畔刎颈自尽。裴览遂登基称帝,改元康平,意指四方无虞,百姓安定。柳家拥立有功,太子妃柳佳音被册为皇后,母仪天下。
  可有一点我却怎么也想不通,先帝临终之前,究竟为何要派人取我性命?
  安安不知何时走上来,将窗户关上,忧道:“娘娘,这段时日您的身子一直不大爽利,韩太医叮嘱过,千万不能吹风受凉。”
  我转身坐下,道:“安安,以后别喊我娘娘。”
  从前我是太子侧妃,她喊我娘娘无可厚非。可如今裴览已登大宝,我既未受封又无头衔,受不起这称呼。
  安安咬了咬唇,眼眶泛红,“娘娘,您别这么说,皇上不是不想册封您,他只是……”
  “他只是忌于柳皇后,我知道的。”我无所谓地笑道:“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他若是真为我好,就该放我出去。”
  裴览将我软禁在这玉芙殿中,并命于彬带人日夜守卫,不让任何人靠近。那柳皇后曾几次三番想要硬闯,却每每被于彬毫不留情地拦在殿外。
  在这场换位风波中,几乎所有王爷皇子都或多或少地表露了自己的立场,唯独那人始终没有动静。自打进宫以来,我便在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我时常想,那日我被裴览带走后,希音有没有四处找我?他找不到我,会不会像我找不到他那般心急如焚?此时此刻他在哪里,又做了些什么?若他得知我被软禁在宫里,会不会不顾一切来带我出去呢?
  午饭过后,我倚在凤榻上假寐,脑子里纷乱如云。近来阴雨连绵,背上的棍伤似是隐隐作痛,加之葵水上身,整个人便愈发的慵懒了。
  这厢我将将有些迷糊,忽闻“哐嘡”一声,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阵劲风裹挟着冰凉的雨丝卷入殿中,我不由得朝绒毯里缩了缩,心道安安这姑娘怎的这么莽撞,难道不知道我有起床气吗?
  急促的脚步声赫然停在我跟前,我正要睁开眼对她进行深入教育。一瞬间,手腕骤然紧痛,仿若被什么东西紧紧钳住。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将我从凤榻上生生了扯下来。我猝不及防地跌在地上,小腿磕在博山金鼎上,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头顶上,有人喝道:“好大的胆子!皇后娘娘驾到竟敢不下跪迎驾!”
  一个娇媚的声音冷笑道:“啧,一百廷杖没要你的命,两次派出的东厂暗卫也没能要你的命,真是不知该说你命大,还是说你命贱。”
  一双朝凤宫履和明黄的金绣鸾凤宫袍赫然映入眼前,熠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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