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好,是谷小姐吗?我是陈律师的秘书,之前和你通过电话的。陈律师在里面等你。”
“你好。”谷雨礼貌地对她点点头。
秘书小姐说完,走到里间门口敲了敲。
“请进。”温和而有磁性的男声从内传出。
谷雨心里说了句脏话,见个律师跟觐见皇帝差不多。
她推开门走进去,礼貌地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办公室比她料想的小,一进门便正对上那张大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后的男人微微低着头,认真翻阅着手中的材料。片刻之后才抬起头,看向走到他桌前的谷雨,对她笑了笑,伸手示意:“谷小姐,请坐。”
陈里维跟谷雨搜寻到的他唯一一张登记照没有太大差别,五官周正,气质成熟稳重,一派精英的标准模样。
谷雨在他对面坐下,道:“陈律师已经看过我给的资料了?”
陈里维点头:“你说是你外地表弟的案子?”
谷雨悄悄看了看手表,陈里维是金牌律师,收费标准一小时一千,而律师收费六分钟开始计算。她虽然准备充分,但面对一个精明的律师,她相信不用六分钟,就会被识破。所以她需要在这免费的六分钟之内,套出一点夏家扬案件的蛛丝马迹。
她表情严肃地嗯了一声:“没错,我发给您的资料只说了点大概。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我表弟在公共场合杀了人,当时他处于醉酒状态,事后完全想不起事发经过。虽然有目击证人和监控视频,但无法看清楚那把刀是如何刺进被害者的。所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故意还是过失。我想知道目前这个情况,最好能打成什么样子?”
她说的当然就是夏家扬的案子。夏家扬杀人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现场监控和目击者,都只能看出他和夜店服务生缠斗在一团,分开时,受害者胸口便是插着一把刀。却没有人看到作案凶器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看到那把裁纸刀是如何刺进受害者的胸腔。事后,夏家扬也完全想起不自己做了什么。
这个案子其实并不算稀奇,斗殴致死案每天都在上演,稀奇的只是夏家扬是江城首富的独子。谷雨抹掉了富二代嫌犯的身份,这便只是个普通杀人案件。如果不是案件的代理人,换做其他律师来为她咨询,便不会觉得蹊跷。
陈里维本来严肃的脸,在她的说话过程中,逐渐荡开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却是似笑非笑,待她说完,他直直看着她,不紧不慢开口:“谷小姐说的这个案子,听着好像有点熟悉。”他稍稍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下谷雨,又才继续道,“我想谷小姐应该不是来咨询案子的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记者吧!”
谷雨怔了一怔,她料到自己这个冒牌货很快会被识破,但是没料到会这么快,不过三分钟而已,而且还被直接猜中了身份。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狡辩,便摊摊手笑道:“大律师不愧是大律师,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
陈里维笑着摇摇头:“没办法,夏家扬的案子最近实在太热了。而且你一坐下就偷偷看了手表,这么在乎时间,想必就不是诚意的咨询者,再加上你表弟杀了人,你这个替他来咨询的表姐,看起来并不像很忧心的样子。”他说完,顿了顿,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又继续玩笑似地道,“而且你作为记者的特征挺明显的,黑眼圈严重,手腕处有厚茧,必然是常年熬夜伏案工作的人群。”
谷雨一面佩服他的观察力,一面觉得有点不对劲,作为案件的代理人,说起自己的案子,不应该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她思忖片刻,试探开口:“你不是夏家扬的律师?”
陈里维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开:“你哪里得到的消息?会以为我是夏家扬的律师?真是难为你做了这么多无用功。”
他语气并无恶意,但明显带着讥讽,这让谷雨有点不爽。显然眼前的人将她当成了一个笑话。不过她并非暴躁的人,仍旧是不动声色,笑着起身道:“既然是我弄错了,那就打扰了。不过我知道夏家扬的代理律师确实是你们雷霆的。陈律师可否方便透露一下,到底是哪位律师?”
陈里维靠在椅背上摊手:“实在抱歉,无可奉告。”说罢,又指了指墙上的钟表,“马上就到六分钟。”
这是在提醒她,如果继续交谈下去,这场谈话即将产生费用。谷雨当然不愿意花无谓的冤枉钱,颇有点狼狈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陈律师不是男主,可爱的男主还未粗线~~~
为神马没有留言~~~好寂寞啊好寂寞~~~妹纸快来玩啊(挥小手绢ing)
第4章 惊喜
谷雨回到前台大厅,前台两个女孩正凑到一堆小声讨论什么。
她到底不太甘心,好不容易来一趟雷霆,却不想遇到陈里维这个人精,让她空手而归,实在对不起自己连夜的准备。
谷雨假装不经意地靠近前台,一句“乔律师”飘进她的耳朵。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整理的资料,雷霆几十号执业律师,她并不记得有一位乔姓律师。
记者对信息的敏感性,让她迅速判断出这两个女孩讨论的东西,可能对她非常有用。
她假意轻咳了一声,见两个女孩应声抬头,便巧笑嫣然地试探开口:“你们在说新调来的乔律师吗?”
虽然是处在律所这个严谨的法律行业,但也不可能要求年轻的前台姑娘有多大的戒备和警惕,尤其是面对谷雨这种外表文气的女人。
其中一个女孩,大致是刚刚讨论地有点兴奋,听了谷雨的话,露出惊讶状,不假思索便回她:“谷小姐,你知道乔律师?知道他调来我们所里了?说起来,乔律师可是很低调的呢!”
谷雨了然地笑了,顺势道:“我也是听做律师的朋友说的。听说这位乔律师非常厉害!”
女孩连连点头,年轻的脸孔上,隐约有兴奋的潮红:“是啊!乔律师简直就是天才,今年才二十五岁,就做了我们所的高级合伙人,估计都可以载入司法界的史册了。他以前可是在帝都数一数二的律所做,去年福布斯那位排名第二十的富商杀妻案就是他辩护的,竟然打成了正当防卫,当时那案子可轰动了。可惜乔律师自己太低调,不然那么帅又那么有才,早就名声在外了。”
谷雨心中不以为然地轻嗤,又一个为虎作伥的无良律师罢了。不过这个讯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她眼里露出两位女孩看不懂的感谢。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大概就是。
“谷小姐,这么喜欢我们律所?流连忘返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男声从后面插进来。
谷雨转头一看,正是精英模样的陈里维,她颇有点扬眉吐气地朝他一笑:“是啊!贵所环境不错,还真的有点想多坐一会呢!不过看样子,陈律师是在下逐客令了,那么……再见!”
她甚至朝他得意地挥了挥手,而后扬长而去。
陈里维看着她乘坐的那部电梯合上门,皱眉走近前台问:“刚刚那位谷小姐和你们聊什么?”
小姑娘不知道所以然,笑回:“谷小姐和我们说乔律师呢!”
陈里维摇摇头,心下了然,一个资深记者套几句毫无设防的前台小姑娘的话,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他皱眉叹了口气:“她是记者,来打探案件消息的。记住以后不要随便和外人谈论所里律师的事,八卦也不可以。”
小姑娘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诚惶诚恐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以后注意就好。”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前台对着的一部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这人戴着无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袖子挽在肘间,提着一个公务包,看起来有点风尘仆仆,但仍旧英俊过人。
两个前台女孩见他,立刻彬彬有礼道:“乔律师。”
他对她们淡笑着点头回应,朝陈里维走过来打招呼:“师兄,要下班了吗?”
陈里维点点头:“好几天没见着你,这段时间在江城还适应吧?案子进展如何?”
他点点头,笑:“挺适应的,毕竟是我的故乡。案子已经有了点眉目,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可能还要向师兄请教。”
陈里维摇头轻笑:“别忘了你也是我们所的高级合伙人,就别在我面前谦虚了。”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的道,“对了,乔远,刚刚有个记者混进来打听夏家扬的案子,可能已经知道你是夏家的代理律师,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律师事务所还能混进来记者?”他假意做出惊讶的样子。
“你可别小看记者,最会耍伎俩,最难缠的就是他们,个个都是人精,还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我们这些做律师的,可能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陈里维笑道。
他也笑:“说得这么可怕!不过你放心,夏立成要求办案过程完全保密,我自己也不愿意接触媒体。虽然媒体对舆论引导作用很大,但实在很难把控,所以我从业这几年,还没敢接受任何采访。”
陈里维认同地点头:“媒体对舆论的引导确实是可怕的,我对媒体也一向是敬而远之。”
谷雨一出大厦,用力舒了一口气,因为无意得到一点有用信息,兴奋呼之欲出。她转身昂头看着背后这座大厦,拿出手机拨打了李庆的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很快接起。
谷雨急问:“你在哪里?”
那头的李庆不明所以:“怎么了?我在办公室赶稿。”
“太好了!你等我,我马上过来问你一点事。”挂上电话,谷雨开车直奔杂志社。
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社里只有零丁几人。谷雨来到自己办公室,李庆还在埋头写稿,看到她急匆匆的样子,奇怪地问:“怎么了?”
因为走得急,又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谷雨说话微喘,:“去年你做的陈光宪杀妻的案子,把他代理律师的资料给我。”
李庆似是回想了下:“你说那位乔律师?”
“没错。他就是这次夏家扬的律师。”
“是他?”李庆有点惊讶,“夏家扬竟然千里迢迢找了帝都的律师。”
“不是,他来雷霆了。”
“有这种事?”李庆更加惊讶,“虽然雷霆不错,但毕竟只是在江城,也不过排名第五,他之前的律所在帝都可都是顶级的,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会来江城?”
“这个我们就管不着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我要采访到他。”
李庆面露难色,沉默了会:“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位乔律师是不接受采访的,当初我跟陈光宪的案子,想采访他一直没有成功。不过他的资料,我当时倒弄到了一些,不管怎么样,你先看看,希望对你有帮助。”
李庆从电脑的资料库里调出资料,打印出来递给谷雨,无奈笑道:“只有这么多了,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谷雨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扫了眼,低声总结似的念道:“乔远,今年25岁,四年前拿到耶鲁法学院硕士学位,回国后在帝都一家顶级事务所执业。”
李庆听了她的话笑:“这种人是来报复社会的吧?”
谷雨本来脸上兴奋的表情,慢慢变得有点疑惑,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似的,沉默了半天,忽然尖叫一声,云破天开似的大笑出来,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大声:“天啦,是乔远……乔远……”
李庆疑惑:“乔远怎么了?”
谷雨继续笑得夸张:“他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弟弟。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是他。”
李庆也很惊讶:“真的吗?那你想弄这个采访,应该就容易多了。”
谷雨收好纸张:“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回家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