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你已经……」申屠未的眼底,轻轻漾出他自己没有发觉的淡淡笑意,「吃了很多了。」
申屠未意有所指地看向沙发上和四周的垃圾,光是薯条都已经消灭了三大包,真不知道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她怎麽那麽能吃。
「哎呦!」安蓓蓓讨好的笑容变得窘迫,她在想事情才会不小心吃掉了三天份的零食,这个男人怎麽这麽没风度啊,直指淑女的弱点,让淑女难堪。
安蓓蓓搔搔头顶,努力装没事硬拗,「不要那麽计较嘛,人家明天就要开学了,课程很多的好不好,你就请人家吃顿饭会怎麽样啊!」
「我考虑看看。」申屠未本想一口回绝,却说出了这句他差点咬到舌头的话。
「好啦,我不吵你了,你要认真考虑哦。」安蓓蓓懂得见好就收,看看墙上的时钟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晚餐时间,她决定暂时放过申屠未,不吵他,让他心情好一点才会答应和她去约会。
安蓓蓓也就安静了几分钟,又开始扭来扭去哼着歌,捧着吃得鼓鼓的肚子在沙发上打滚,生动地刻画了调皮小猫的生活。
申屠未暗暗摇了摇头,这样的表现还总说自己是美少女、淑女,真是好笑。
也许,和她一起吃饭也没什麽,申屠未蹙着眉头这样想。
一阵铃声让快乐的安蓓蓓变了脸色,这是她为爹地设定的铃声,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压在书本下的包包里翻出手机,慌忙地按下接听键,听到爹地兴奋的声音後,小脸皱成了一团。
「我知道啦……我在图书馆看书嘛……什麽嘛,人家也可以好好学习的好不好……」安蓓蓓一边应付着爹地的拷问,一边手忙脚乱地将书本、零食扫进包包里,抓着装得鼓鼓的背包对申屠未挥了挥手,彷佛被鬼追一样冲了出去。
实验室的大门被用力地阖上,余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如果不是散在沙发上的薯条和那几个被遗弃在沙发周围的饮料罐,申屠未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躁郁,他正准备告诉安蓓蓓他考虑的结果,没想到这位小姐竟然像没那回事一般消失了,连句话都没有!
申屠未重重地丢下了笔,再也没有心情继续他的报告。
安蓓蓓气喘吁吁地抱着包包绕到图书馆,从後门冲进去,穿过了偌大的图书馆,虽然她交代爹地在学校大门口等着她,但以她对爹地的了解,爹地一定会等不及冲进来的。
果然,在T大图书馆的门口,安墨从一看到飞奔而出的女儿,立即摘下了墨镜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他最心爱的女儿。
「宝贝蓓蓓!」先是几个响亮的颊吻,然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仔细看看他的宝贝女儿有没有因为他不在身边而瘦了。
「宝贝蓓蓓,是不是瘦了?也黑了,哦,我可怜的宝贝蓓蓓!」安墨从左手搂着女儿的肩,右手抚在胸口做出心痛欲碎的样子。
「爹地。」安蓓蓓努力想推开爹地缠过来身体,她很热、很累好不好?
「这里人很多,大家都在看我们啦。」安蓓蓓刚刚穿过图书馆时制造的动静已经让她尝到了万箭穿心的滋味,她可不想再在图书馆门口上演这种无聊的戏码。
「就让他们看吧,他们一定是嫉妒我们父女。」安墨从接过安蓓蓓的包包。
「我的宝贝女儿,大热天的要来重修,还要背这麽重的书包,可怜的蓓蓓!」安墨从眨眨眼睛,眼底出现心疼的泪光,「我的宝贝蓓蓓,才几天没见就又瘦又黑的,爹地要亲自下厨帮宝贝蓓蓓补一补。」
「爹地!」安蓓蓓受不了地低吼。
「这是人家的减肥计画初见成果好不好!你刚下飞机,一定很累了,我们赶快回家好不好?」
「我可爱的宝贝蓓蓓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根本不需要减肥,乖,听爹地的话,要多吃点东西才能头好壮壮。」从宝贝女儿出生,安墨从就没有和女儿分开这麽久,可恶的亨利,他再也不会签什麽海外画展的合约了!
「我的宝贝还是胖乎乎的可爱,千万不要学人家减肥,瘦成纸片人才难看。」
安蓓蓓抱着安墨从的手臂往T大门口走去,她可不想因为有个夸张的爹地而变成学校的名人。
安墨从碎碎念完减肥的话题,偷偷打量着女儿可爱的侧脸,无数的担忧涌上心头,直到两人走到了学校门口,安墨从才试探着开口。
「蓓蓓,爹地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麽事?」
「发生什麽事?」虽然看到爹地安蓓蓓很开心,但是想到以後爹地又死死看着她,让她连交男朋友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她就好想叹气哦。
「身边有没有出现什麽……狂蜂乱蝶、闲杂人等?」安墨从仔细挑选了词语说。
安蓓蓓的心突地一跳,难道爹地看出了什麽?不可能,她连妈咪都没有说!
「什麽是狂蜂乱蝶、闲杂人等?」安蓓蓓用最无辜、最单纯的表情看着爹地。
「没什麽。」安墨从所有的疑虑都被安蓓蓓这个表情打散了,他可爱的、单纯的女儿!
「我们快点回去,爹地亲自下厨炖汤给宝贝蓓蓓喝。」
开学在即,住在学校宿舍和学校附近租房子的学生都已经返回,学校门外的街道熙熙攘攘。
安蓓蓓专心地听着爹地眉飞色舞的为她讲述画展的趣事,不停抱怨着亨利不该让他们父女分开那麽久,安蓓蓓感觉既温暖又压力好大喔。
她明明已经二十岁了,可是爹地仍然是用对待两岁小朋友的态度在对待她,让她真的好苦恼,可是看着爹地将她当作心肝宝贝一样疼爱的时候,她又不忍心让爹地伤心和失望。
突然,安蓓蓓感觉到一道特别的视线,她一擡头,正好对上站在学校大门对面路边的申屠未,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卡其色的裤子,远远地看着她,用他特有的冷清视线。
糟了!安蓓蓓的视线慌乱地闪开,反手抓住安墨从的手臂,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决不能让爹地知道申屠未的存在,否则爹地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将申屠未从她身边驱离,因为她的A计画还没有什麽进展呢。
安蓓蓓硬着头皮抓着爹地的手臂,迎着申屠未的视线快步往前走。
「快点啦,肚子好饿!」
「我可怜的蓓蓓!」安墨从听到女儿的话,恨不得立即长出两只翅膀飞起来,带女儿回家。
「没有爹地在身边,我的宝贝蓓蓓都饿肚子了。」
父女二人肉麻兮兮地挽着手臂穿过了马路,直奔停车场。
申屠未从头到尾都用那种清亮如水、冷淡如冰的目光,看着安蓓蓓离开。
他早该知道的,安蓓蓓就是一个没有定性的小女孩,想起什麽就做什麽,从来不会为说出去的话和造成的後果负责。
是他,当真了。
这个纠缠他半个多月,缠得他无法呼吸却也渐渐习惯的小女生,接了一通电话就将他丢下,在路上遇到时竟然装作不认识,申屠未自以为冷硬到坚不可摧的心,受伤了。
第四章
赵越云加班到十点回到家,进门就看到父女俩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当爹地的没一点形象的抢女儿的零食吃,不时把女儿的头发揉乱。
赵越云摇了摇头,换了鞋子,放下公事包,感到既幸福又无奈。
安墨从一看到亲爱的老婆,立即丢下女儿冲了过来,抱着老婆亲了又亲。
「老婆,我好想妳啊!」
「少来啦,你一定是比较想蓓蓓。」老公对女儿好得让她这个做老婆和妈的都吃味。
「我第一想蓓蓓,第二就想亲爱的老婆。」安墨从从来不掩饰女儿才是他最疼爱的人。
赵越云对丈夫的坦白无可奈何,「蓓蓓迟早是要嫁人的。」
「那又怎么样?」一提到这个安墨从就好紧张。
「蓓蓓是我们的宝贝,我们的宝贝到三十岁……不,四十岁才会嫁人!」安墨从无比认真地宣告。
「你最好可以留女儿留到那个时候。」赵越云无奈地推推粘在她身上的老公,「让开,我要上楼洗澡、换衣服。」
「老婆!」安墨从紧紧跟在老婆身后,「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洗澡了……」
安墨从在赵越云耳边讲了少儿不宜的话,不时偷看安蓓蓓有没有注意他们,生怕污染宝贝女儿的纯洁心灵。
安蓓蓓看着爹地和妈咪像连体婴一样上了楼,她好羡慕爹地和妈咪哦,她以后会不会也遇到一个像爹地这样的男人,拥有和爹地、妈咪一样幸福的爱情和婚姻?
安蓓蓓的脑海里闪过申屠未那张总是没表情的脸,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呢?面对一个这么寡言和冰冷的男人,她八成会被冻伤吧。
她追求申屠未只是为了初恋、为了征服,因为月萌和小婕都说了,初恋是不会成功的,想到这里,安蓓蓓更不开心了,和管家阿姨道了晚安,恹恹地上楼去睡觉。
新学期的第一天,校园里被女孩子五彩的裙子和快乐的笑脸所占据。
月萌、小婕见到安蓓蓓就不停地叽叽喳喳,嘴巴没停过,将暑假的事分享给她,而安蓓蓓根本没有听进去,脑海里一直在想申屠未的事。
爹地回来了,肯定又要紧迫盯人,她要找什么理由摆脱爹地啊?她到底要不要怂恿亨利叔叔帮爹地在非洲办一次画展,亨利不是说爹地很受欢迎吗?
不停地说了一上午,口干舌燥的月萌和小婕,这才发现一向多话的安蓓蓓竟然异常地沉默,也没插过几句话,两个人抓住安蓓蓓,几句话就拷问出了原因。
原来,这个笨蛋真的去追求那个冰山法医了!
「蓓蓓,你疯了不成?你没听到学校对他的传言吗?他很不好相处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你确定美好的初恋要葬送在这样的男人手里吗?」月萌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蓓蓓,你太莽撞了,他比我们大了六岁好不好?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小婕也对此嗤之以鼻。
她们错了,不该光顾着玩而挂断了安蓓蓓的电话,否则安蓓蓓也不会做出如此糊涂事。
「怎么了?」听到两位好友这样评价申屠未,安蓓蓓有点不高兴。
「申屠未也很好的好不好,他很优秀,他的导师说他是T大医学院之光!」安蓓蓓与有荣焉地说,已经将申屠未归为自己人。
「如果他是外科医生也好,可是他是法医欸,每天都和死人打交道!」月萌想到安蓓蓓追求的对象是个法医,她的头皮就发麻,不行,她一定要阻止安蓓蓓做傻事。
小婕发觉安蓓蓓的嘴巴嘟了起来,连忙推了推月萌,阻止她说下去。
「蓓蓓,别浪费时间了,你觉得他喜欢你吗?你不是说他是冰山吗?」
「我也没有……喜欢他好不好……」
安蓓蓓的心情很不好,见到好友的兴奋已经被好友的话给冲散了,让她心情不好的除了两位好友对申屠未工作的偏见,最重要的就是小婕的话,申屠未是没有喜欢她,只是她一直缠着他罢了,如果她以后不缠着他了,他会很高兴吧?
一朵大大的乌云飘上了安蓓蓓的头顶,她嘟着嘴巴,皱着眉头,哀怨地盯着两位好友。
「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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