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清-秋色连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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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清-秋色连波-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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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是爱侣才能做的事。
  我已决定放弃的身份。
  
  烈醒来时并不惊讶,就好像人在睡梦中被换个房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怪不得他是烈帅,这般压得住阵脚。
  他微笑着,看我们环绕在床侧。
  烈伯絮絮叨叨讲我们进行这项“工程”的过往,烈很认真地听着。
  他很尊重老人家,不当他是仆人看。
  说到我不肯布置房间时,他望向我,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我淡笑着站在那里,面色却在他的目光下渐渐苍白。
  他……不愧是烈帅,聪明到不必我多说。
  终于所有人都退出去,房间里静得怕人。
  他声音低哑,几乎要听不到,“你决定了?”
  我努力盯着自己的鼻尖,力图镇静,“嗯。”
  他不再说话,过了好久才向我伸出一只手来。
  我磨蹭着,最终像被看不见的绳子牵引着般走向他。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指尖。
  体温已经下来,与我的相仿。
  但有种什么东西充斥在他体内,像烈火般灼痛了我。
  我一惊,待要收回,已被他用力一扯带入怀内。
  他在病中,力气仍大得让我无法抗拒。
  那是个令人难忘的吻,带着某种绝望的热烈,似乎要吻到天昏地暗永远也不停止。
  他终于肯放开时,我已经浑身瘫软到没有力气站起来。
  就维持这个姿势俯在他身上很久,相对无话。
  第二天烈就有了明显的好转。
  我明白他的暗示,收拾衣物离开。
  骄傲的烈帅,不需要任何人包括我的同情。
  也许是时候离开,让他躲起来舔舐伤口。
  越早开始,越快痊愈。
  
  回家时所有的人都在。每张笑颜上,写的都是同样的问话,“烈帅好点了吗?你们俩怎样了?”
  我勉强笑了笑,冲进自己的房间作数。
  泪水簌簌落下,悄无声息地被抱枕吸收。
  都是流波不好,好不容易孝敬我一个手工绣枕,偏要据其形状取名为“大泪包”……
  我埋怨着,不肯承认自己是认识烈以后才泪水涟涟的。
  大姐推门进来看我,我索性扎在她怀里大哭。
  她拍着我,“嗳嗳嗳,这是谁啊,是叶家那个从来也不哭的连波吗?”竟是模仿旧邻杨妈妈的语气。
  我忍不住破涕为笑,抬起头来,“姐,他不要我了。”
  大姐仍微笑,“是你先开口的吧?”
  我不情愿地点头,“话是不错…。。”可他真答应的时候,我的心比谁都疼。
  她将我鬓旁的碎发顺向耳后,“连波,你已经长大了。有时我们需要面对人生中的取舍,做了……就不要后悔,明白吗?”
  我明白,我怎么能不明白。
  就是因为太明白了,所以才提出分手。
  “我知道,可……”还忍不住会伤心就是了。
  我的大脑无比清明,遗憾的是管不到心的哀鸣。
  大姐拥抱我,像对孩子般地轻拍我背脊,“会好的,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闭上眼睛,任由她抱着我婴孩似地轻轻摇晃,竟得到种奇异的平静。
  怪不得雪泠一语道破我与大姐的不同,“你外刚内柔,横波才是外柔内刚。”
  偏生流波插嘴,“那我是什么?刚柔并济?”
  大伙儿都笑了,“公主殿下,你以为是在练剑法?”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微笑。
  是啊,爱情固然重要,失去了它好似天空都会失色……但好在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比之大姐的失婚,我这点挫折算什么。
  身为横波的妹妹,怎可以这样软弱?
  好在……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有许多人陪在我身边,有更多的未知等待我去探索和体验。
  
  我懒懒地窝在家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颜公子聊天。
  “你保证不跑出去飞车?”他知道我被陈曦传染到心情不好去飙车的嗜好。
  “小曦不在,去大西洋海底做科考。”他不在我基本上无车可飞。一部分人不肯借给我,肯借给我的又大都是那些不符合飞车标准的座驾。
  “还好。”他松口气。
  我忽然很不爽,“他不在你很高兴?”快无聊死了,要知道陈曦可是除了秋大少外我最坚定的支持者。后者则因为某种原因最近被我列为拒绝来往户。
  看到他,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掉眼泪。
  没有任何因由的。
  “没。”他不敢承认,怕我鸡蛋里挑骨头而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没什么?”
  “没……有。”
  “那还是有了?”我没事找事,火冒三丈。
  “我……要去开会了。”他捅了马蜂窝后头皮发麻,企图逃跑。
  “好啊,你去吧。我保证你七天内见不到我。”
  这种空泛的恐吓,稍有点头脑的人便会明白根本构不成威胁。
  可我知道颜公子会当真,他把我看作无比重要。
  唉,失恋中的女人,最享用的就是这种被珍爱的感觉。
  头开会前三分钟我才很有公德心地放他走,然后开始笔耕不辍。
  我写沙漠公主被古国的王子俘虏。
  他对她有国恨家仇,滔天血债,偏生又爱她入骨,无法割舍。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怎样,也不敢去分析。
  沙漠女儿性烈如火,她的美丽魅惑着他的视线。
  稍有不如意,她便不吃不喝不说不笑,直愣愣地望着天空或某个角落,从白天到黑夜。
  她要她的兄长从苦役场回来,他断不同意。
  她有七个白天不对他微笑,七个黑夜不跟他说话……第八天,他妥协了。
  又一个八天,她看到了兄长的遗体运回。
  “我首先是国王,其次才是你的男人。”他捏住她的下颌防她咬舌自尽,神色复杂地说。
  ……
  可怜。
  确实可怜。
  某个无良作者自己活得不如意,所以要他们陪着。
  多邪恶的叶连波呀,嘿嘿。
  心绪杂乱,却是真的。
  我想,也许要过好久好久才能真正平静下来。
  
  《雪冷江清》的新书发行会,朋友们都到齐了。
  在这个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们特地过来给我加油打气。
  我坐在台上,旁边是出版社和经销商的代表。
  他们在讲些什么,我心不在焉,完全没听进去。
  门口一阵骚动,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很有秩序地如破浪般分成两列,迎接着当中一位重要人物的到来。
  是许久未见的烈帅。
  我叫他烈帅,因为我的烈已成为过去。
  他微笑着在前排坐下,认真地听着台上人因他的到来而变得极不连贯的演讲。
  浓重的悲哀袭上心头。
  我知道,他自此真正将我划至朋友,本是我的属意,此时却忍不住想哇哇大哭。
  我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他。
  他是烈帅,亦是我此生第一个真正倾心相爱的男人。
  我在台上伤心不已。
  他的手抚过新书的扉页,像爱抚着我们共同拥有的一段隐晦记忆。
  那雪衣女子披着漫天的雪花站在岸上,遥望着江上的一只孤舟,船头独坐的玄衣剑客。有两类人……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Chapter 7 花底春寒
  
  我投注所有心力在工作上,除写书外还在《新快报》上做了个专栏。
  老实说,我并不适合做专栏。
  费尽心力找来的题材,一经我手,往往是下笔千言,离题万里。
  可读者们喜欢……这真是件奇怪的事,我自己也想不通。
  评论家们难得宽宏,“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八字评语,远超过我的真实水平。
  呵,但不是他们大发善心,而是怕触了众怒吧。毕竟专栏的读者群比小说的要大得多。
  评论家们不是神,也有人需要讨好——恰恰就是每一位普通的读者。
  走得太远,不免被作家和读者们共同唾弃,失了在这个行当里继续混下去的人脉资本。
  所以……我也就没必要感激涕零对不对?
  项姐不满意我的写书速度,一日四催。
  我无奈,但她是对我有知遇之恩的伯乐,总不好太拗她面子,“右手画方,左手画圆……”
  “什么?”她是从不看武侠的。
  “世上只有三个人能够做到,”我掰着指头数,“老顽童,靖哥哥和小龙女……”
  项姐愣了一下,深吸口气,“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微笑,知道她已按捺不住快要发飙,“我不是第四个。”简单几个字告诉她答案,同时还有闲心眨了眨我并不算大的眼睛。
  “你……”她握着卷册的手叉回腰间,另一只手腾出来指着我开始酝酿情绪。
  电话突然响起,及时解救了我。
  她瞪了我一眼去接电话,却一时放不下。
  呵,管公子打来的。
  我微笑,不理她要我站那儿别动的前期指令,径自步出办公室。
  “铃” ……我的手机也响,掏出来一看,秋大少。
  我接听,“喂,多谢兄台了。”
  他笑得轻快,“倾寒的电话还及时吧?”
  “嗯,再多聊一会儿,护送我翘班。”
  “谨遵懿旨。”
  我们同时收线。
  不知为什么,这半年来已习惯了像老黄牛般勤恳工作的我,今天忽然感觉到疲倦。
  是那种由内到外的,精神上的疲倦。
  恨不得立时找一张雪白柔软的大床,倒下去睡到永远也不起来。
  呵,不,不难找,最近最合适的就在我自己家里。
  
  母亲含饴弄孙之余,居然有时间读我的文章。
  “言之无文,行而不远矣。”她老人家自老花镜上方教育我道,然后继续读得津津有味。
  我笑,很高兴以母亲的年纪看我的小白文居然不感觉有代沟。
  但我是一向不爱听教训的,忙转个身往里间,免得又被她念“言者淳淳,听者藐藐。”
  大姐在煲一款靓汤,满室飘香。
  “你的莫言要来?”我说着今天听到和想到的第三个“言”字。
  “不是你和小秋一起回来?”大姐满脸诧异,告诉我秋公子致电要来蹭饭。
  我挠头,就知道这个家伙,不会平白帮忙的……好在只一顿饭而已。
  他很快登门,循着香味一路找到厨房。“大姐在做什么汤?好香!”
  我不悦,“谁是你大姐呀?”受不了他见人自来熟,尤其是在我家混的如鱼得水。
  “冬瓜鳖裙羹。”大姐微笑,以默认的姿态站在他一边。
  我无法,从冰箱里倒了牛奶后折回自己房间。
  某人跟过来,虚晃着随便敲两下就自己推门进来,“忙什么呢?”
  我呷口冰牛奶,充分品尝了那份香浓后才斜睨他,“可惜了一双大眼珠,没看见呀?”
  我在上网,想找颜公子聊两句再去会周公。
  偏偏他又不在。
  我有些奇怪,颜公子应该知道这个时间我会找他才对。
  “哈,原来你还搞网恋。”他看到我发短信息的称谓写着“致老公”。
  我微笑,“说你无知吧,还不承认。”
  他果然不承认,要我划下道来。
  “韦小宝侍候的大太监叫什么?”
  “海老公啊……”他脱口而出,而后没了声响,仿佛自己把后半截舌头咬断。
  我很奇怪他那副表情,像受了作弄又有苦难辩似的,“喂,又不是说你,干嘛反应那么强烈?”
  他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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