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其不备,好!】苍夜心里暗赞。
溟月缓缓降落到地面上,衣袂飘飘,竟似神一般。
“多谢宫主手下留情。”念卿也是识时务之人,当下抱拳。
溟月也不回答,淡然转身,丝毫不避讳地将身后空门留给敌手,她心里知道,念卿绝对不会在背后放冷箭。
苍夜眼里的赞许又深了一层,她果然有大将风度。
“他日再来领教。”念卿转身就走,丝毫不停留。
第十九章(中)
直到听出念卿已经走远了,溟月用右手紧扣胸前的衣襟,沿着面具的边缘,鲜血淋漓。
方才一击,她已然用尽了全力,但求一击必中。事后,她并没有乘胜追击也是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还要保住气力压制心口的疼痛,幸好她带着面具,念卿看不出来她神色的变化,才能够蒙混过关。
“姑娘!”苍夜一跃而出,既然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又岂能见死不救。
这个女子,第一次相遇,他就知道她绝不简单。
溟月一惊,刚才自己太过于全神贯注,竟然没有注意到树林里躲着人,如果对方乘虚而入,那她岂不是死也不瞑目。
她迅速凝结起剩余的内力,也不管是来人究竟是谁,突然转身,一道长练自她的袖中窜出,迅速地袭向苍夜,苍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白练已经到达了他的面门前。
待看清来人竟是陆苍夜,溟月已然收手不及。
“让开!”溟月高喝一声,将内力全部逼至右手指掌之间,就在离苍夜胸口不足一公分之处,她奋力甩开白练,堪堪偏侧,扫断了他身后的一刻千年银杏树。
溟月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半倚在树干上,吐出一口黑血。
“你怎么样?”苍夜冲过去扶住她。
“你走开!”溟月扭过头去,眼前阵阵发黑,她扶住身后树木,竭力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苍夜。”淡环和溯源走向苍夜,淡环的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你伤的很重。”苍夜没有理睬他们,他扶住溟月:“我带你去找大夫。”
“放手!”
“苍夜!”
“大师兄!”淡环和溯源几乎同时喊出声。
“苍夜!”淡环一把拉住苍夜,把他拉开几步,她手指着溟月,冷笑着说:“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这个武功高强却带着铁面具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人是谁吗?”她伸手就要去揭溟月的铁面具。
“你要干什么?!”溯源和苍夜同时拉住她。
“淡环,你不要胡闹。”苍夜眼看着溟月,他看得出她受的伤很重,必须立刻送去医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怎么可以乘虚而入呢?”溯源拉住淡环:“大师兄,赶快送她去看大夫。”
“你放开。”淡环瞪了溯源一眼,甩开他:“何必这么见外呢?对吧,冰月。”她眼看着溟月,发出一声冷哼。
苍夜和溯源齐齐一怔,这个人……是冰月?这个武功卓越的人是冰月?
“看看就知道了。”淡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溟月身边,伸出手,手指渐渐靠近这个掩去容貌的重伤女子。
“姑娘生得漂亮,若是不想被切除双手,刺瞎双眼,还是不要玩火自焚的好。”一个酥糯的声音自淡环的右手边传来,随即而至的是一柄雪白的折扇,如利刃一般直切淡环的手腕,快如闪电。
苍夜反应很快,一掠而至,带鞘长剑刺出,折扇打在剑柄上,陡然回转。纵然苍夜挡住了几乎所有的攻击力,淡环的手腕上还是被打出了一大块紫青,足见攻击的力道之猛。
“啊!”淡环轻呼一声,连忙收回右手,轻轻揉着伤处,皱起眉头。
“来者何人?”苍夜全神戒备。
岩壁之后缓缓走出两名蒙着轻纱的女子,一个身着紫衣,腰肢袅娜;另一个着一身白衣,手中拿着的赫然便是刚才的那柄雪白的折扇。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紫衣女子拦住他们,听声音应该是刚才示警的那位女子。
“宫主!”白衣女子扶住溟月。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淡环不服气地跨前一步,有了苍夜和溯源撑腰,她的嗓门也大了不少:“这地方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把那个女人放下,我今天就要揭开她的真面目看看。”说着,又往溟月的方向走了几步。
“有眼无珠,还不如瞎子!”白衣女子一抬手,两枚银针鱼贯而出,直刺淡环的双目。
溯源一把拉开淡环,出手接住银针:“暗器伤人,并非君子之举。”
“我们是女子,本就不是君子。”紫衣女子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这个女子我可不能交给你们。”
“何必跟他们废话。”白衣女子缓缓站起身,声音凌烈如铁:“敢轻毁宫主者,只有死路一条。”
白衣女子陡然出手,一柄普通的纸扇在她的手中舞的风生水起,直向淡环面门而去。
“姑娘,手下留情!”苍夜长剑出鞘,击在扇骨上。
白衣女子也不收手,顺势侧转身体,绕过苍夜的长剑,手上用力,合拢纸扇,硬是用扇骨扣住了苍夜长剑的剑势,一记横踢,狠狠地扫向苍夜的下盘。
苍夜并没有试着去压制扇骨的力量,反而由着它将剑逼向自己,身体顺势侧仰,躲开白衣女子的一记猛攻。
第十九章(下)
白衣女子并不纠缠于他,她的目标只是余淡环——这个口出不逊的狂妄女子,纸扇微松,足下踢出,借着反弹之力,侧身攻向余淡环。
苍夜抬起右腿,抵挡白衣女子的攻击,却不想给了她机会。
溯源长剑送出,顺势将淡环拉到自己身后。
白衣女子眼神微敛,手中的纸扇再度打开,紧贴着溯源的长剑,皓腕微动,纸扇瞬间离手,紧绕着剑锋旋转数周,化解剑势,白衣女子纸扇重执之时,使的是千斤坠的功夫,一记敲下,扇骨击在剑锋上,崩出点点火星。
溯源心下微惊,若那一扇不是敲在剑上,是击在手臂或者头部,恐怕早已经是血流满地了。这个女子绝非庸碌之辈,他一手拉着淡环,一边出剑,抵挡白衣女子毫不留情的攻击。他多是防御,鲜少攻击,毕竟现在是救人心切,不是真正的比武械斗。但几招互拆下来,他也是被逼得步步后退。
“溯源,小心!”苍夜正欲前去帮忙,才踏出一步,惊觉不对,凭着本能朝旁一跃,定睛看去,只见刚才所站之地已经被扎上数根银针,在日光的反射下,银光乍现,还在微微颤抖着。
紫衣女子抱着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交叠还保持着射出暗器的姿势。
“姑娘!”苍夜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又是三枚小巧精致的毒镖袭向自己,他只得就地一滚,长剑斜刺而出堪堪挡开毒镖。
“身手还不错,竟然能挡开本姑娘的流星镖。”紫衣女子淡淡的笑了:“那就来试试这个吧。”
“弦月……”突然,靠在紫衣女子肩头戴着铁面具的女子伸出手,抓住了她的皓腕:“放了他们,把吟月叫回来。”
“是,宫主。”被叫做弦月的女子竟也不再纠缠,果断地放开手中的暗器。
“吟月。”弦月高声喝住正斗得起劲的白衣女子:“不要打了,我们回宫。”
吟月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苍夜和溯源毕竟是锐恒派的首席弟子,不宜久战,况且宫主的伤势需要残月立即治疗,没空在这里和他们耗功夫。
“这笔账,我们记下了。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们,下一次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三个!”吟月甩下一个闪光弹,三人立刻就消失在苍夜等人的面前。
“溯源,你看。”苍夜突然叫住溯源,眼瞧着稍远处的一道石门。
“什么?”溯源顺着他注视的方向看去,在看清那几个字后,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在血管之中。
石门上刻着三个大字,笔迹入石三分,字体苍劲有力:月阙宫。
苍夜忽然想起数年前听过的一个传奇:月阙宫,武林数年前出现的神秘组织,半年不到的时间,风头竟然盖过当时还是白道武林之首的锐恒派。而月阙宫宫主,无人知其真实姓名,江湖中人称之为月罗刹,十七岁时以一己之力消灭了原邪教总坛幽灵教,从此一统武林黑道。此女原是幽灵教教主嫡传女弟子,终日以铁面具覆面,江湖人从未见过她的真实样貌,甚至鲜少有人见过她的身形。因为,凡是见过她的人,不是归于她的门下,便是已经死了。此女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早已成为武林大祸。
这个女子,对待动物都爱护有加的女子,真的是……武林中人人为之惧怕的月罗刹吗?苍夜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
溯源微低着头,指关节因为用力已经泛出了青白色。月阙宫、幽灵教,邪教之首,他曾经发誓一定要杀掉他们。他的父母死于武林黑道之手,从此,邪派人士就是他的死敌。
他握紧佩剑,心里百转千回,月罗刹如今身受重伤,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不要轻举妄动。”苍夜一把按住他:“那两个女子就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的,到了月阙宫里,你更是不知道她们的实力如何。况且她们熟悉这里的地形,你毫无胜算。”
“就是吗~”淡环你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要杀那个女人还不容易吗?她到底是不是冰月,我们立刻赶回锐恒派,一看便知。她伤得那么重,根本不可能回去,只要她不在锐恒派内,我们就能证明她的身份,就算她想了办法回去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也是无法出来会客的。我早就说过,她到锐恒派来,不仅仅是学武这么简单,她一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苍夜和溯源同时点头。他们都相信,冰月只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人,绝不会杀人满贯的月罗刹。淡环的怀疑只要能够见到冰月本人就能不攻自破。
第二十章
“咔啦。”窗户被推开了,浅月和残月同时转头。
一个身影轻巧地跃进屋内。
“吟月!你怎么来了?”浅月诧异的发问。
“嘘。”吟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转身面向窗外,同门外的紫衣女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溟月抱进屋内,放到床上。
“宫主?!”残月揭开铁面具,溟月的脸色煞白,衬得唇角的血迹愈发的触目惊心。
“弦月,发生什么事了?”
紫衣女子轻巧的翻进屋内:“那个女人好像发现宫主的身份了,他们正往这里赶过来,宫主必须出现在他们面前。”弦月急促地交代完事情的经过,就匆匆忙忙地和吟月离开,免得被人发现。
“真是讨厌的女人。”残月喂溟月吃下药丸,擦去她唇角的鲜血,取了胭脂稍稍为她上点妆,遮盖她苍白的脸色。
“宫主,你应该早点除掉余淡环。”浅月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迟早会变成你的绊脚石。”
溟月虚弱地微微一笑:“不足畏惧,不过,她迟早都要死。”说话间,她又咳出一口血来,眉头紧蹙,强忍心口撕裂一般的疼痛。
“冰月,开门!”门外传来淡环穷凶极恶地尖叫声。
残月和浅月对视一眼,浅月先去应门,拖延一些时间,好让冰月做准备。
“冰月,出来!”浅月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