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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惧的看著门,後退了两步。
门被推了开来,率先踏进房间的是一个个头壮硕的大爷,後面还有位大叔就立定在门边并不进来,後面的那人说道:「大爷,请您好好享受。唐旃公子,快招待人家黄大爷!」他见我站定不动,便出言叮咛,随後他便带上门离开。
我将视线从门边拉到那黄大爷身上,他带著浓浓的酒味,两只眼睛灼灼然的盯著我,那是贪婪的眼神。「怎麽站著不动哪?」他缓步移动到我身边,低头看著我,伸手挑起我的下巴,酒精的刺激味道随著鼻息喷在我的脸上,我依然讨厌别人的这种观赏似的视线,想移开面庞却被牢牢的捏住。
「哟!你是新来的小相公啊!是不是还不懂得怎麽做呀?」他见我没动作,一只手就拉开我的衣襟,让我半个胸膛全暴露在外面。我惊得呆了,双脚在这个时候却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那只拉开我衣襟的手从缝隙伸进抱住我的身子,充斥著酒味的嘴唇贴上我冰冷的颈项,捏住下巴的手则企图松开我的腰带。
「不。。。。。。」我失声说道,心中的警铃直响,企图挣扎的身子却在那人的怀抱之中动弹不得。他将我压倒在桌上,腰带已经被他解开,他将手中腰带随手抛在地上,侵略的大手又想要拉开我的裤子。
「不要!」奋力的推开他,这次竟然奏效,他跌坐在地板上,而我则是趁机拉上衣衫,推开门就往外头冲。该逃去哪里我一点都不知道,只是盲目的奔跑,尽可能的逃离那个人和那个房间。
我喘息著,纵使根本不知道前方会通向哪里,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我知道我迷路了,可是我不愿意停下来。这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走廊上一根一根梁柱在往後退,握住胸口衣衫的手在冒著冷汗,却不放开。
唐旃 之 玖
「哎呀!」我狂奔著,煞不住车迎面撞上了一位公子,两个人双双跌倒在地上。
那位公子立刻站起身子,掸掉了身上的灰尘,「你没事吧?」他望著我,把手伸出来拉了我一把。他的眼神透著讶异的光芒,我猜他是因为看见了我这个样子的缘故。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是十足的狼狈了,半敞开的衣衫,仓皇的模样。我低声的道了声谢。
我身後的方向传来了一些声音,在走廊里可以听得清楚,「唐旃公子,唉!你可是在这里啦!」那是暖春楼刘嬷嬷负责传唤的一位大叔,我曾见过他,但是却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我猜他是因为方才那位黄大爷的事情出来找我的,他紧紧拉住我,好像在确定我不会再逃跑。
我望著那位公子的脸,「救救我。。。。。。」喉咙发不出声音,只有唇形。。。。。。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对那位公子说这话,他看来才不过十四五岁,我根本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办法帮我,不过我就是莫名奇妙的把求助的眼神投注在他身上。
「唐旃,别丢人现眼!」熟悉的声音,刘嬷嬷从那位爷後面走了出来,「欧阳公子,您怎麽跑过来这里了呢?让您看笑话了。」她向那位公子陪笑,脸色一下子变得职业许多。
「我不小心迷路了。」那位欧阳公子回答,目光还是落在我身上。
「万贯,带唐旃公子下去吧!唐旃今天不济事了,黄大爷那里便找禄公子去招待。」刘嬷嬷不耐烦的挥手,要那大叔赶紧把我带走。
那万贯赶忙连拖带拉的把我带走,我回头看了刘嬷嬷和那位公子一眼,刘嬷嬷正殷切的招呼著欧阳公子回大厅去。
四周黑漆漆的,我从极度的乾渴中醒来。想要摆动四肢却发现双手被紧缚不能动弹,从身上、背上传来如锥刺的疼痛,「呜。。。」我低声呻吟,眉毛全皱在一起。一阵一阵的痛感让我忆起发生了些什麽事。
刘嬷嬷对於我逃跑的事情感到非常的生气,她吩咐说要好好给我点教训,於是就变成了现在我的这付模样。「真不知道我养你这几年究竟是干什麽来著的!」她愤怒的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五年前,娘把我卖到这里来之後,我就名符其实的成了暖春楼、成了刘嬷嬷的财产了,她要我干什麽我就得干什麽,那些爷不过是替刘嬷嬷执行职权罢了!要我躺就躺、要我趴就趴,要我笑我可不能哭丧著脸,不然下场就是这样。
嘴里弥漫著咸腥的味道,是我自己的血,舌头好像有点麻痹了,所以连活动也无法,喉咙里一切的器官都像是要枯萎,乾涩的黏在一起。
有一点点微弱的光源,应该是蜡烛之类的火光摇曳著,凭藉著这些光亮我开始让眼睛习惯黑暗,这里不知道是哪里,空荡荡的什麽东西都没有。我的手被绑缚在上方架著的横梁上,全身的重量都支撑在那个双手腕,双手已经几乎没什麽知觉了。我站直身子,让双脚去支撑重量,这一牵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疼痛得抗议。
唐旃 之 拾
脸上除了刘嬷嬷盛怒之下赏的那巴掌之外并没有受伤,我当然明白这是为什麽,这张脸可是她重要的财产,为了招徕客人,可不能受伤。
我感到非常的困倦,痛感已经麻痹了感官神经,也许我不是自愿睡著的,大概是昏厥了吧!总之,等意识再度回到身上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习惯伤口所产生的痛楚了。我不知道从发生事情到现在过了多久,精神一直停留在恍惚的阶段,我非常的渴,肚子也饿到疼了,缺水的身体完全欲振乏力,水。。。。。。我想到的辞汇只有这一个。我疯狂的想著水,水!我想到那杯在冬夜倒给予儿的冷茶水。
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我任凭著被缚住的手支撑著。
视线又开始模糊,我彷佛听见儿时和弟弟两人在溪边玩耍,流水像是银铃一般在我们的耳边缭绕。。。。。。
「小旃。。。小旃。。。。。。」我听见有人叫著我的名字,半朦胧间,我看见娘的脸,在夕阳西下的时分,她的一只手环抱著衣篮子,要我和弟弟回家吃饭。
「娘,是你吗?娘。。。」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刻不想著你!娘,你终於来了,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我们一家人终於可以团圆了吗?
「小旃,你醒醒啊!」有个力量晃动著我的身体,我看见娘的脸和另外一个姑娘的脸重叠在一起,然後娘的脸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姑娘担忧的表情。
「予儿姊姊。。。。。。」我虚弱的叫唤那个姑娘的名字,室内变得光亮,我半眯著眼,予儿的脸在光亮的环境下我应该是看得很清楚,但是疲累的身躯让我的目光一下子又模糊了。
「你要喝点水吗?」予儿从随身带著的小提篮里面拿出一个小壶,倒了一杯清澈的液体在杯子里,正要凑进我的嘴。。。。。。
冷冷的声音,熟悉的可怕。「予儿,不准给他。」刘嬷嬷走进屋里,她看见了我贪婪的望著水杯的神情。
「可是,刘嬷嬷,这样下去小旃会死的!」予儿急切的说道。
「不用你来告诉我。」刘嬷嬷斥道,她走近,从予儿手中拿过水杯,「与其养一条不听话的狗,还不如杀了他比较快,不是吗?我可没有多馀的精力去陪他瞎耗。唐旃要不听话,我就乾脆让他死了吧!」
她转头望著我,眼神是冷漠的。「你听到了吧?怎麽样,是要乖乖的活下去呢?还是。。。。。。这可要你自己决定。」她举起水杯,从我眼前将杯子里的水慢慢的倒在地上,清澈而漂亮的水线在我眼前划过,变成地上染著污渍的肮脏泥水。
「怎麽样呢?水可就只有这麽一些啊!」刘嬷嬷又再问了一次,这次,她执起予儿带来的水壶,水线从壶口慢慢的增加我的煎熬。
「我。。。。。。我听你的,我全听你的。。。。。。你要我怎麽样,我便如何了罢!」我屈服了,卑微的屈服了,乾涸得眼中连半滴眼泪也流不出来。我逃不过她的掌心,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就像是蝼蚁,懦弱的乞求生存的出口,终究,我会像地上那些肮脏水一样染脏我的身子吧!
娘啊!这是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吗?你明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却还是遗弃我了吗?我亲爱的娘亲哪!
唐旃 之 拾壹
刘嬷嬷得到了她满意的答案,将剩下半壶水的水壶交还给予儿,「等你伤好了吧!」这句话,就是我的命运了。
予儿送刘嬷嬷离开,随即在我身边坐下,她先一口一口的喂我将剩下那半壶水喝完,然後替我解开手腕上的绳结。我坐在地上,口还是一样很乾,但是比之前好上太多了,精神也振奋了不少,看著自己的手腕有一道深深的淤血印子,手指头不听使唤的颤抖著,麻木得失去知觉。
「还是个笨小子!」予儿说道,她总喜欢说我是笨小子、傻小子之类的,只是这次少了之前的嘻笑,被浓浓的心疼掩盖。她没继续说下去,从身上脱下披肩替我披上了,然後搀著我走出那个房间。
我的脚有点抖,站不太稳,身子有一半的重量全靠在予儿身上,她倒也不在意,只是慢慢的扶著我,沿著走廊回到我的房间。我这时才知道原来那个黑暗的房间是在地下,由一个石阶梯通往的,难怪如此的黑暗,分不清楚白天黑夜。石阶的位置也很隐密,远离了大厅喧闹的人群,我这付狼狈的模样才不至於被其他人看到。
这个时候是白昼,应该是早晨时分吧!
她让我在床沿上坐下,然後轻轻揭开她披在我身上的披肩,纵横交错的伤痕盘据在我的背上和胸膛上,血迹已经乾涸,伤口多半也已经不再流血了。予儿叹了一口气,端了一盆水和乾净毛巾,轻轻擦拭我的伤口,把沾染的血渍清理了一番,白净净的一盆水很快就就变得暗红。伤口还有些刺痛,但是已经好很多了,她托一个小姑娘帮她拿来药箱,只见她从药箱里面拿出一罐白瓷瓶,沾了点药膏,轻轻抹擦在我斑斑的伤口上。
把伤口都包扎妥当,那个小姑娘从厨房端来了一碗粥,一壶水,放置在桌上,然後予儿跟她道了声谢,小姑娘便离开了。
「小旃,你先吃一点东西吧!」予儿柔声说道。
「予儿姊姊,你怎麽会知道我。。。。。。」我先喝了些水,这才感觉嗓音似乎回来了。
「我听万贯那些人说有个小公子被处罚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你。」予儿说道,找了件衣裳帮我披上,「你被关了好几天我才知道的。」
原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不过,实际上过了几天我还是不知道。
「为什麽要这个样子?你逃不掉的,为什麽还要逃呢?」予儿的声音带著责备和无奈,是啊!根本就逃不掉,那就像是我拉著衣服夺门而出的时候一样,我能逃到哪里去呢?
我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害怕吧!我害怕即将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压抑不住自己,逃走了。」这是唯一能够解释的原因,我害怕,因为害怕,所以。。。。。。
「我也很害怕呀!」予儿低声的说道,非常模糊不清的声音,她也许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听到了,却不能回覆她。
「你啊!搞不好一辈子都是笨蛋!」顿时,她扬高了音调,瞬间将郁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她走到书台,上面已经放了张白纸,自行研了墨,在白纸上面写了「唐旃是笨蛋」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