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切着摆在莱板上的红萝卜大声叫。
“你什么都不知道啦!”
藤代惊讶地看着我,我也瞪着他,着急地说:“没有必要勉强要忘掉,记住就好了,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女人,有过这么一件事。你不是也是这样对我说吗!你要我记住老板爱我的方式,是不是?史朗也是,真想忘掉的话他才不会去扫墓,也不会向那个老太婆低头。史朗要花好几年让自己慢慢去消化,想它变成血和肉。所以,藤代,你以后不要再叫史朗去忘掉那件事了。这样等于是怪罪史朗,把他逼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已。”
“是的……”
一句意想不到的简单回答。我还想问他到底懂不懂,可是,真正不懂事的是我自己吧!
就像现在这样,只能对藤代乱发脾气,除此之外,我只是一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小鬼而已。可是我本来是想说:“因为有我在,所以史朗是不要紧的。”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
藤代的认同,对我就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这里。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史朗,所以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在这里看着我。
确定藤代离开之后,我仰望着天花板,重重地叹了口气。再怎么叹气,也无法消除心中的那份怨气,只有拿起莱刀乱砍砧板上的红萝卜,却切到手指头。火大地拿起红萝卜乱摔。
“畜牲!”
瞪着渗出血的伤口,我咬紧牙关。
刚才跟藤代讲的话全部都是唬人的。我只是装模作样在逞强而已。
想叫他忘掉弥生的并不是藤代,是我心里想说的。希望他能忘得干干净净,到那一天,他只看我一个人。
可是,一旦在心里刻下伤痕,不会简单地治愈。想要治好它:心魔造成的痕越腐蚀,受伤的范围就越来越大。
这一点我自己最清楚。已经发生过的事,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消除。
熟悉的引擎声。深夜激增的豪雨害我差一点听不到。幸好我是全神贯注的在等待这个声音,从史朗的万年床跳起来,准备锅子,把冰箱里的肉取出来,身子往前弯时,泪水终于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他回来就好。我根本没有权利去责备藤代。
把炒过的红萝卜的马铃薯放在盘子上,准备史朗一打开门,就把肉放到平底锅烤。引擎声已经停止了,铝门却始终没开,我不可能听错史朗爱车的声音。
穿好拖鞋,拿了把伞,走到史朗停车的神社后面,小小的街灯照在黑色轿车上。
踩着碎石子,我走近车子敲着车窗,只见史朗的两肘放在方向盘上,整张脸趴在上面。
“史朗……”
叫他也没有反应,试着开车,意外地并没有锁。
打开车门,再叫一声,车内有浓重的酒臭味。大概去了不少酒吧,这对开车上班的史朗是少有的事情。
“当刑警的人还酒后开车!今天晚上到处都在临检,要是被捉到的话,你就糟了,最少记过免职吧!”
喝得醉醺醺的史朗都能避开临检,又怎么可能捉得到老板呢?
内心有些不安,但是目前没有心情理会。摇晃着史朗的肩膀,他的西装外套全部都湿了。
“史朗!会感冒耶,回去吧!”
拖出这个醉鬼,把他扛在肩膀上,离开驾驶座。在这种状况下,他居然还能够安全开车回来,真了不起。
重新把史朗背在肩上,几乎是用拖的把他拖回屋里。在玄关前面和史朗同时倒下,从史朗身体下爬出来,帮他脱掉鞋子、袜子,好不容易才脱下他的西装。连内衣裤也全都湿了,干脆把他脱得彻底一点。吃力地拖着这个大男人到他的万年床上,用浴巾把他包起来。
帮他擦拭着冰冷的脸、脖子、肩、胸,然后股间……还是算了。虽然已经看过好几百根男人的那个东西,但是对我来说,眼前这根不是以那种心情来看待。我又去拿了一条干净的内裤替他穿上。
史朗好象在呻吟。是不是想要喝水?赶忙地到琉理台倒一杯水,抱起他的头想喂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的唇快一步地压上他的唇。
看着安全回到这里的史朗,觉得很可爱,却也可怜,冻得薄薄的唇,我轻声说:欢迎你回来。
史朗微微睁开眼睛,我回以微笑,这一次把玻璃杯递给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我怀抱里不舒服,虽然有点摇晃,史朗还是勉强地坐直身体,离开我而靠在墙上。吐出一口酒臭气之后,一口气一整杯的冰水。
“要不要紧啊?史朗。”
“啊!”
看样子不想吃饭吧!
把空杯子递给我后,史朗又钻回他的万年床。
呆呆地盯了史朗一会儿,才拿起他的西装挂在椅背上。明天非拿去洗不可了。明天上班,他还有一套相同的西装可以穿。
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便把刚才准备好的食材、碗盘又收起来。有很多事情想跟史朗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看他醉成这个样子,我想今天是没机会了。还是去睡觉吧!
恐怕藤代也是这种情况,因为史朗的酒臭味太浓,本来想睡远一点,但是我还是想睡在伸手就能触及到他的距离。
换好睡衣,对隔壁的醉鬼说:“我要关灯了,史朗。”
当然是不会有反应,不过我还是说了声晚安。
临睡之际,忍不住又靠近史朗的脸,再一次吻了他,史朗的唇微微地张开。“思……”
舌头碰到了。带有酒味的舌头是凉凉的,绝对不是甜美的亲吻。我只是想让史朗知道,我就在他身边。
“欢迎你回来,史朗……”
虽然不是回到我身边,我依然心存感激。他知道我在,还是愿意回来。
“那么……喜欢我吗?”
“嗯?”
我皱起眉头,在黑暗中响起的这句话,并不像是史朗说的。史朗伸出手,把他的手指头插进我头发里。第一次看见这么积极的史朗。史朗的右手从趴着的我的身体下伸过来,连着我的背部一起抱过去。
“史朗?”
史朗的手伸进我睡衣底下,我想逃离他的手,感觉有一点异样。我想爬起来,他却整个人压过来。
“史朗,喂,等等!”
像啃食般吸住我的脖子。睡衣和内衣都被剥下来。
“史朗!啊,史……朗!”
双脚被打开,强压过来的是史朗那高涨坚硬的东西。等不及快感一波波地流过全身,我就被他降伏了。
“喂……等一等,你这个醉鬼!”
史朗的手在我腹部来回游动。时而温柔地轻抚我的胸,时而粗暴地弄痛了我。史朗自己脱下内裤,把身体压在我身上。对这皮肤的感触,我快要叫起来。史朗隆起的东西碰触在我的腿上,我的全身开始颤抖。
“唔!”
史朗想要我呢!
“史……朗……”
史朗冰冷的手指头往我下半身探索过去。史朗的手掌厚实的胸膛,然后……冰冷的中嘴唇。温柔地有点可怕,悲切地快要大叫出来。
从来没有被他如此温柔地触摸过。我不认识这个史朗。
虽然感觉到爱抚我身体的手有点异样,可是我早就放弃抵抗了。
无所谓。就算他醉了也没关系,没有气氛,也没关系。只要史朗想得到我,这一切我都不计较。
“喜欢你,喜欢你,爱你,史朗!”
声音沙哑,胸口苦闷。
史朗抱起我的腰。把他的脸埋在我的脖子里,用他的脸颊磨擦着我,有时候又激烈地搂抱我。因为太幸福,感觉上有些凌乱。因为太兴奋,差一点无法呼吸。
想要早一点接纳他,我主动地打开双腿。他的前端接触到我肛门那一瞬间,我咬住自己的手忍住欢喜。紧闭双眼,泪水因兴奋而渗透出来。
和史朗结合的那一瞬间,我焦急的等待着。
可是。
“弥生——”
残酷的这个声音。
撕裂了我的心脏。
史朗再次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劈头给了趴在我身上的这个男人一巴掌。
心和身体急速地萎缩,四肢僵硬,愤怒和悲伤同时涌上胸口。
“别看——不起人了——”
被殴打的疼痛,使史朗好不容易察觉到自己犯的错。愕然地哑口无言。可悲、残酷。
太过残酷了!
“别看不起人了!”
全身因愤怒而发抖。
“我不女人!”
这个明显地事实,无言地诉说着自己的惨状。
“我并不是弥生!”
我一直期待这件事的发生。
跟史朗之间爱的一夜。
从亲嘴开始。轻轻地吻对方的唇,互相抚触对方的脸颊,然后——。
史朗吸吮我全身的肌肤,再用大大地手掌包住我的中心。
我的身体接受他的爱,身体重叠在一起,把史朗雄伟的男根含在嘴巴里面。爱抚史朗的每片肌肉。
两人身体有点出汗的时候,史朗从正面抱住了我。好象已经受不了似的,把身体插在我身体上,用脚缠住我,好几次刺探我的那个地方,然后,我和史朗一面亲着嘴,深深地亲着嘴,应该可以成为一体的。
我一直作这样的梦。
绝对不会给其它人的嘴唇,在那一瞬间给了史朗。
我深信,我们一定可以一面亲吻,一面结合的。
以往从来没有和别人经验过的这种zuo ai,我只给史朗。直到达到高潮,我的嘴唇都不会离开他。不管上面或者下面,能够湿得话,就尽量让它湿;能够深,就让它深,我愿意沈溺在史朗身上。
但是,史朗想要抱的是女人。
他想抱的是弥生,并不是我。
以前对我从来没有yu wang的史朗,弥生的亡灵竟然就能轻易地让他勃起。
“那——月——”
不知是后悔还是忏悔。不像他以往的一贯作风,懦弱地喊了我的名字。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嫌恶地快要起鸡皮疙瘩。
史朗无力地看了我一会儿,吐出一口酒臭味,低头跟我说抱歉。
我用受不了的心情,看着眼前这个笨蛋的样子。跟史朗zuo ai时高涨起来的阴茎,早就已经失去了踪影,心重重地受到伤害。
“那个男人总有一天一定会抱那月,但却也会伤害他。”
给我这句忠告的是目前在逃亡中的老板。
“老板说的没有错。”
正确的说法是还没有被抱,应该说是强奸未遂。可是,这种说法太过残酷了。等于是身、心共同受到侮辱。
“虽然是因为喝了酒,但也太过份了——”
有点困惑地,史朗拨起前面的头发。
瞄了一眼史朗,我站了起来。史朗也跟着抬起上半身,用手掌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用鼻子笑他。看到困惑的史朗有点滑稽。而且,也有点可怜。我不想看到可怜兮兮的史朗。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
“这种事没什么好困惑的,只是搞错对象而已嘛!把我和以前的女朋友——”用极嘲讽的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
“抱歉,那月——”
我并不想要他道歉。
“没关系啦!你醉了嘛!就算犯下刑事案件的犯人,也要看他犯案时的精神状态,才会判刑吧?认真地说,史朗目前并不正常,刚才的行为就当作是治疗时必需的用药好了。
而且未遂,干脆忘了!毕竟我无法跟弥生相比,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不表示肯定或否定,真是一个残酷的男人。
“或者想要抱男人这件事,对你来说个冲击?”
依然没有答案。
不知道是哀伤或者是愤怒的这种感情,眼泪不知不觉中溢出来。再一次甩了史朗一巴掌。
顺手拿起身边的枕头,不断地朝他身上打。史朗低着头任由我发泄。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我甚至有点憎恨他。
把枕头丢给他,我站了起来。流理台上先前炒好的蔬菜还静静地躺在盘子中,肉和香槟酒也都在冰箱里睡着。
我的脑海浮现每天帮史朗做便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