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烈-于眼波交会处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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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烈-于眼波交会处相爱-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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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齐齐敛默。这中间,有太多太多曲折,太多太多百转千回午夜梦醒时令她们不忍回首的往事。
  “萨曼莎修女,你,认识我妹妹?”非神打断两人默默无语的对视问。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今天既然碰上了故人,他想借机搞清楚。
  “单先生的妹妹么?”江晓荷萨曼莎修女深思地望了非神紧紧揽在非佛肩上的手一眼,笑。“没错,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每人皆是我兄弟姐妹。”
  晓荷。非佛始终都凝视着萨曼莎修女。她以前那么爱漂亮,非名牌不穿,非美食不吃,非俊男不爱。这样一个事事都要求完美要求关爱的晓荷,怎么会做了修女?怎么可以做了修女?她是那么活泼,爱热闹,喜欢呼朋唤友聚在一起的人,怎忍受得了教会的清规戒律,怎过得了这样心如止水的生活?非佛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别哭呵,莲恩。为什么要哭?我们又见面了,这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吗?我一直不相信你死了。警方说,失踪满五年,就视同死亡。可是,我知道一定不会有事,我日夜祈祷,求上帝一定要令你平安无恙。终于,让我们重逢。这是值得庆贺的一刻。我们应该欢喜。”萨曼莎修女含泪微笑。她就知道,如果莲恩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回到她成长的孤儿院来,所以她向教区申请,来做了沐恩堂孤儿院的院长,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扑在了沐恩堂。而,上帝终于眷顾她了,让她又见到了莲恩。
  “可是,晓荷,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当修女?”非佛没有否认自己是沐莲恩。
  修女垂下眼睫,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然后双手交握。
  “我将此身献于了上帝,以求救赎自己所犯下的罪愆。”她淡淡道,顿了一顿,她抬起眼眸望向非佛。“七年前,怂恿你去希腊的人,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的人,是我;当你失踪,没能坚持留下来找寻你的人,仍是我。”
  “即使是这样,你也没必要当修女啊!”非佛不是不震惊的,当她享受单家给她的幸福时,晓荷,却为了她而
  “我,也必须为所有罪人赎罪。”修女微笑,美丽的脸上浮现圣洁却幽眇的表情。仿佛,尘世的一切,已再沾染不了她的心。稍早的激动,已经消失无踪。“既然,你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那么,就让往日的一切都彻底湮没在时空的深处罢。告诉我,姐妹,你叫什么名字?”
  “非佛,单非佛。”非佛哽咽地说。她始终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活泼俏丽热情开朗的晓荷已经消失了的现实。
  “非佛姐妹,欢迎你来沐恩堂孤儿院,这里的孩子都很可爱。相处久了,你会发觉,世界上再没有比他们更象天使的人了。”萨曼莎修女的脸上是温柔祥和的美丽表情,超越了年龄与宗教。“来,让我们去和孩子们相处,同他们这一起,我们最接近性灵的纯洁,亦最接近上帝。来罢,让我们去感受他们的世界。”
  非佛强忍住泪水,她不可以哭。这是晓荷的选择,她觉得快乐,她觉得心安便好。心安即是家,不是么?如果在主的怀抱里,晓荷能找到心灵的平静与安宁,那么,她即使含泪,也会奉上祝福。
  “修女,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吗?”她轻轻问。
  “欢迎非佛姐妹经常来沐恩堂探望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萨曼莎修女只是温柔地微笑,如和煦春阳。
  “一定。”非神握住非佛的手,带着感谢与诚恳。这个女子,是当年的当事人之一,江晓荷。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欣喜于小非的生还。
  虽然修女并没有详细提及小非的过去,可是由两人的交谈中他约略可以知道,修女对小非,是含着歉意的。但是非正相反,她甚至一度不能接受她是一个修女的事实。看见非哭,他是心喜掺和着心痛。心喜于非肯在他的眼前释放她的悲哀;心痛的却是,非究竟藏了多少伤痛在她如今看似平和的外表之下?
  萨曼莎修女微笑挥手送走今日的最后一位客人。今天一天的招待,的确令社会上的人对沐恩堂里的孤儿们有了比较具体的认识,热心捐赠之余,已经有人提出了收养助养的要求,这使她觉得欣慰,连肉体上的疲劳亦被心灵上的满足给抚慰了。
  当她转身欲返回沐恩堂内时,一只男性有力的手攫住了她的膀臂,力气大得令她微微蹙起了眉心。萨曼莎修女回头,却望进了一双充满血丝的眼里去,还有扑鼻而来的酒味。她意识到,青天朗日的,此人已经喝至酩酊大醉。
  “晓荷,你早前送走的那一对男女,是什么人?”醉醺醺的邵亦自己都很诧异还能说出完整而条理清晰的句子来。
  “他们是我主上帝的孩子,你我的兄弟姐妹。”萨曼莎修女没有挣脱他的掌握,只是用一双悲天悯人的眼注视着他。“你醉了,不该来这里,孩子们会害怕。”
  “我不该来?”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若不来,怎么会知道莲恩她还活着?”
  “这位兄弟,往事已矣,你应向前看。死者不能复生,你别太执着于过去。”
  “死者不能复生?”邵亦听了,怔忡地松开了他的手,未几,竟捂着脸面“嘤嘤”哭了起来。“她不是莲恩吗?那她为什么要出现?是为了惩罚我吗?晓荷,你呢?连你也在惩罚我,是不是?”
  修女轻轻叹息,冤孽啊。
  “这位兄弟,不必任何人惩罚你,因为你自己已经惩罚了你自己。你所犯下的罪愆,你自己应向主忏悔,求得主的宽恕。你一日不承认自己的罪,你的心灵便一日不能得安宁。”
  修女哀怜地低语,她已经在为他们所做错的事在赎罪了,可是,这始终还是不够的罢?但愿他能明白这一点。
  “酒能使人亵慢,浓酒使人喧嚷,凡因酒错误的,就无智慧。王的威吓,如狮子的吼叫,惹动他怒的,是自害己命……”修女低低吟诵着箴言,渐渐行得远了。惟留下邵亦痴立在原处,用他那被酒精刺激得麻痹的大脑,琢磨她留下的话。
  第八章
  非佛的爱琴海玻璃工艺品旗舰店终于开张了,来参加剪彩仪式的,除了非神、非圣和工作室的全体员工外,竟然还有许多演艺界素日里很难请得动的名人。非佛在笑脸相迎之余,不免有淡淡的疑惑,这些明星都极珍惜爱护自己的形象,平日轻易都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今天怎么会如此的赏脸?她不记得她有邀请知名艺人。
  一旁的非神与非圣却看出了名堂,相互递了一个眼神。国际影后,亚太影帝,当红偶像团体,这些人,全数是邵氏旗下的艺人。只是以邵亦目前在邵氏的地位,绝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可以请得动这些出场费动辄也要数百万的巨星。所以他们必须拭目以待。
  “单小姐,你有这么非凡的家世,为什么还会想到要学烧制玻璃呢?这毕竟不是一门简单的工艺,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辛苦的行业。”有媒体记者逮住非佛,立刻将采访的话筒伸了过来,就地进行采访。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的身体不是最好,二哥Saint放假回来探望我的时候,送给了我一尊出产自意大利威尼斯穆拉诺岛的玻璃凤凰,那是一只仿佛浴火重生展翅欲飞的不死鸟,晶莹剔透璀璨一如天上遥不可及的星,美丽得让我几乎不敢伸手去触碰,害怕惊走了随时会乘风而去的火红色鸟儿,又怕亵渎了这神圣的精灵。彼时彼刻,我被玻璃的美丽所震撼。所以,我选择了成为一名玻璃工匠。虽然,我还没有达到艺术家的高度,但因为喜欢,所以不觉得辛苦。”非佛微笑。一尊浴火凤凰,让她找到了新的人生的目标,让她自己也获得了重生。一路走来,她都觉得很开心。
  “那么,单小姐又怎么会想到要把每一件工艺品售出后收入的百分之十捐赠给本埠的沐恩堂孤儿院的呢?”记者又问了一个她百般辗转才从一个财经记者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她很好奇象单非佛这样身份地位的女子,不大肆宣扬之下就默默做了善事的动机。她不相信单非佛可以这样不求回报地帮助无家可归的孤儿。
  非佛有些诧异,她原就为善不欲人知,所以根本没有将此事公诸于众,没想到这些记者的消息这么灵通。她有些为难了。
  远远的,非神和非圣一看见非佛脸上细微的为难之色,立刻双双撇下正在应酬的客人,一齐走向非佛,分别站在了她的身侧。非神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向女记者魅惑地展了一个邪笑,非圣则只是淡定地守在一旁。
  感觉到两人的靠近与无言的支持,非佛发现自己的紧张退去了不少,看向仍举着话筒的记者,她赧颜一笑。
  “我想是因为我自己有幸福美满的生活,爱我的家人,喜欢的事业,志同道合的工作伙伴,足以完成我所有梦想的金钱。一切的一切,都这样的圆满。一直以来,我都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生活着。可是,有许多孩子,与我恰恰相反。他们举目无亲,生活困顿,有些人甚至没有机会接受教育。同他们相比,我简直是公主一样在生活着。所以,只是想尽我的绵薄之力,给他们营造一个更好的环境罢了。”她伸手挽住两个兄长的臂弯,向记者绽开最美好的真纯笑容。
  女记者为之愣了一愣。这位单小姐相貌并不出众,然不晓得为什么,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单非佛的笑容让她似乎看起来竟生出了无比的魅惑,绝艳妩媚美丽了起来。连她身边单家两位公认俊美的帅哥也没有掩去她刹那间迸发出来的倾世风华。奇怪,是她看走眼了吗?还想再仔细看看清楚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的时候,单家兄弟却已经护住妹妹走开去应酬其他客人去了。
  一番扰攘之后,记者与各路明星先后离开,留下的,是真正因着玻璃作品而来的客人。他们被橱窗和展示柜内或精致或瑰丽,或逼真或独特的水晶般晶莹剔透亦或是玉石般润泽无暇的玻璃给吸引得流连忘返。
  有客人一口气买了数件价格不菲的成品,非佛看着相貌清秀笑容可掬的店员以娴熟的手法轻轻将易碎的玻璃嵌进装有防震防爆内胆的精致木盒中后又必恭必敬地交给了客人。她知道她不必留下来督促,转身向外。非圣正和几位商场上的朋友一起挑选礼物,并没有跟出来,非神则十分潇洒地抛开围着他的女性,大步追随而去。
  “非。”他伸手挽住她的手臂,揽紧。“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非佛婉拒。
  “你不开心吗?”非神觉察了她奇特的表情。“累了?”
  非佛摇头,一时竟不晓得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她的家人真的很爱她,什么都为她设想周到了,可是她,仍不满足。看见有众多女性围绕着非神时,她只觉得妒火中烧。她的感恩的心在此时毫无用处,她担心再看下去,会令她做出失格的事。
  “不想说?”非神猜不透她的这个表情,小非从来都是口风极紧的,她若不想说,便至死也不会讲,一如他与她之间那两夜火热的缠绵。唉,他该怎么让小非懂得,她不是惟一付出的一方呢?直直扑上去说“我爱你”么?会把她吓走罢?他不敢冒险。行不通,伤脑筋啊。
  “我只是想一个人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十分无措。”人始终是贪婪的,有了第一夜,就还想有第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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