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郁郁回到宴会,她这才想到今日和他一同前来的那个好似季家六女郎的女子,再后来看到宴会上太子哥哥的失控,她真是不敢相信,所有人都以为的已经死去的季行六居然会没死,还以曲氏女的身份出现在人前。而既然季行六没死,看容四郎这样子,她自然是知道了为何太子起身后,原本陪着季行六的容四郎会郁郁回到宴会的原因。
她是知道他此刻是不开心的,可他的不开心却让此刻的她有一瞬时的狂喜,狂喜过后,她竟然做出了她这一生都不会做的事,像个世上最不知羞耻的女郎一样无赖地拦住他前行的脚步,无耻要差点撞到她的他喝她这一杯茶。这一杯本来给太子哥哥准备,但是衍哥哥根本不会懂得欣赏的茶。
她知道如果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她是喜欢着这郎君的,虽然最后也一定嫁不了这郎君,但是此时此刻这郎君在她面前走过,她还是好想让这个她喜欢的郎君喝一杯她亲自煮的茶。
茶虽无心,她这煮茶人的心情,却是永远真挚的。她在太子府里,日夜如履薄冰跟那蛮横歹毒的姜家女斗,总是一刻都不得安宁,那个想当衍哥哥正妃的女人十足一个疯子,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太子妃之位,每日想方设法要弄死她,而她早就觉得累了。累的时候她就泡茶煮茶,想着自己永远都念不到的世人都称道的风流雅士,煮着心里喜欢那人永远都不可能会喝一口的茶,她想着自己都是在干什么,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跑到西子国来死活要嫁她不爱,别人也不爱她的郎君,这都是些什么事?她好累,可是当初是她死活要嫁衍哥哥,如今阿翁跟家族的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帮着她达成这一点,她现在是再不能反悔要回去邶岳国,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只是在她这么难受的时候,还能遇到这个唯一让自己心内欢喜的郎君,让他能够喝一杯她亲自用雪水煮的茶,她的心里多少是开心愉悦的。
她想着这些,面对容华的问话,笑得好是开心,眉目间竟是出现了从没有过的风流丽色,素色面容因她这一开怀俏皮的笑而如烟如霞,好不媚人,她笑着道:“配方啊,就是水嘛,你看今日外面这天,白雪皑皑好不华美,我看着就喜欢,所以来的时候就装了一罐过来,等着一过来就煮茶来自己喝,也给喜欢的人喝。你觉得好喝吗?”
似乎是被她这种情绪感染了,容华竟也一扫之前的阴郁,笑声爽朗应道:“小娘子手巧心灵,容华今日能在西子喝到这么美妙的茶,实是容华口福。”
“容四郎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温柔款款的容颜如玉,终也有天会是对着她。真的很好了,老天很优待她啊。
周夕也笑,不可抑制似乎眼里都潮潮的了。
容华看她这样,刚想说什么,这时,齐衍和季行六过来了。
这一过来,两厢一对照,不用谁来介绍,大家都知道对方是谁了。
容华跟六六要走的时候,周夕在他身后声音清亮道:“郎君,我是周夕,邶岳周将军府的嫡孙女,你记住了吗?”
那背后说话人的声音似乎别样激动,殷殷真切,让听到的人都觉得被她呼唤着的那人再不回头就真是冷漠了。
少女大声清亮的声音熨进人心底,一点点牵引容华回头朝这少女含笑道:“小娘子兰质蕙心,容华是一定会记住的。”
希望如此吧。他跟她都见过好几回了,可是这郎君却还不知道她是谁。周夕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没有存在感的存在。只是他也亲口对她说了会记住她的,总算让她心里有些安慰。于是,所有人都看着这热闹时,可看到那被人说会记住的少女露出浅浅一笑,这笑无声,衬着这少女纤柔的体态,围观人似乎都觉出了何谓邶岳国流行的清雅美态,那是一种柔弱得让人心惊,心疼得让人恨不能揉进骨血里,不让任何人觊觎的纤弱扶风柳之姿。
“你心悦他?”周夕还在感慨,冷不防地身边的齐衍就来了这么石破天惊的这一句,吓周夕一大跳,低呼道:“衍哥哥,你知道回来啦。”
还说她,自己还不是偷偷跟季家六女郎偷偷怎么怎么了,问她什么哦。
周夕沉默不吱声,没打算理会齐衍的发问。
而齐衍是一直看着离席的容华和六六偕同离去,眼睛都瞪直了,只是此时此景,他却是什么都不能做,心里很是不舒服。
看那容华和六六站一起,是那样的自然协调,无论是神态气韵还是衣着打扮,这两人站一起都是一样的天生高贵,一举手一投足皆是风流雅态,那是门当户对的般配,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看得齐衍真是忍耐不了,心里暗暗下决定,等会宴会后,要好好考虑六六的住处问题,不能再让六六跟那北雍容四在一起了,这孤男寡女的,他的一颗心快悬在刀尖上了,慌得很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今日的西子国都宁城雪花飘飘,天气也是格外的冷。这刚出了监国大人行宫的宴会;季行六整个人都缩了一圈;有点瑟缩直往马车里钻。
上了马车;坐得暖和了点,稍稍掀开厚重的帘子看外面,已近年关,虽然白雪皑皑;宁城还是相当热闹的;不管是临街的店铺还是那些顶着自制帐篷的小店家都很有劲地大声叫卖,不过小店家都是以卖热腾腾的食物为主,底下有火炉烤着,上面架着喷香四溢、热腾腾的食物卖着,给这大冷的天站立着的老板身上都添了一份暖意,让走过路过的车辆也不由停下脚步,带上点好吃的东西继续路程。
看那家店铺正在即时烘烤的鸡鸭,季行六不想走了。
容华看到了,只道:“你想吃?”
季行六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容华淡淡笑了:“那就找家酒楼待着吧,今日这种境况也不便于马车行驶,回邶岳看来要等几日了。”
季行六点点头。
找到一家叫临风阁的酒楼,靠湖,共四层,走进去仿若来到江南水乡的格调,随处可见的竹编帘子,一旁点着袅袅熏香的几案,临窗而立湖边风光一览无遗的风景优美的酒楼。只是如今是冬天,不见江南水乡的味,徒添了北国风情的淡淡寂寥感。
订了雅间,吃食送到屋内,容华也巧地进来,让季行六不得不放下准备用餐的筷子,询问道:“你也要过来一起吃吗?”
容华却摇摇头,脸色有些沉重,他都没功夫坐下,只是走近季行六身边说了来此的用意:“阿姝,真的很抱歉,我刚收到邶岳传来的急信,要立刻返回北雍。而由于事情紧急,所以我可能是骑马回去,只这天还下着那么大的雪,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你在这等几天,我事情办完了就回来接你。阿姝不慌,我会留着我家族影卫跟在阿姝身边,我不在的这几日,让这些人保护好阿姝安全。阿姝可是可以?”
容华有些不忍心地说道,而季行六因他的话也是一愣,眼前之境况,无奈也只得点头。
“阿姝,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你自己在西子要小心。”家族的十二万火急信件,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事,容华忧心忡忡地看着季行六,半响后遂拍手,道:“你们都进来吧。”
他的话刚落,两人所在的雅间就被人推开,进来四个面貌非常普通的丫鬟,容华介绍这四人道:“沾衣、南信、弄微、金靥,容氏的几个影卫,会保阿姝在西子无忧。”
然后又对着四人严肃道:“这是你们将来的夫人,好生伺候着,不得有任何差池。”
什么夫人?
季行六脸红一片,不知道此刻要反驳什么,还是不反驳吧,眼下形势不由人,季行六垂下眼,压抑心中冲动。
而容华是何等眼色,自是看到了季行六这不安的反应,他一皱眉,先让几人退下,才解释道:“阿姝不恼,我只能这么说。我北雍容氏的影卫只忠实我容氏人,我不得不这么说,阿姝勿怪。”
她这么微小的反应都被察觉了,眼前之人还真是心细如发,果然坊间传闻容四郎心思缜密,一叶落知天下秋。说得一点也不为过,季行六有些懊恼地抬头,这回显然懒得注意自己的行为表情了。
“这次真要走了,阿姝自己小心。”看到季行六露出那么不设防的表情,容华最后嘱咐这一声。
季行六说着“知道了”开门送人,容氏的四大丫鬟立刻跟上前来。
不过容华走后,季行六吃了点东西,闲来无事,又因着实喜欢店内布置,于是到大堂四处走走。
下到大堂,却是好一番热闹景象。
这往常清闲格调清雅的大堂此刻居然摆了擂台一样的桌子。
季行六惊奇地睁大眼,看这一边一侧的两拨人马,不知西子哪两府人马竟是这般胆大妄为,在这出入非富即贵的大酒楼里解决恩怨,真不怕现场有人直接上去拿人交官府查办。
看这两帮非一般的人马,围成两个圈子在炒菜的名门贵女,周围人非但没人上来怒喝,却是可见一个个的郎君对着左边那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毕恭毕敬讨好,献计出谋,看那些郎君穿者打扮,都是个中显贵,而他们对着那女子的态度却是如此恭敬,在西子国只有一个女子的地位是如此崇高,那是他们西子的长公主临周妩。
原来是这么高高在上的人在此搭擂台比赛表演,所以临风阁的老板也只能认了,乖乖腾地给长公主行方便。
可是既然是西子国当大半权的长公主在此,又是谁会那么不自量力挑衅长公主。
不可能是那摄政王的人马,看对面娇小身形的女子,季行六默然了,原来是有女来的公主冉棠,这公主对上公主的,难怪了,两方都各种鄙视地看着对方。
不过虽然都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只是这是西子的地盘,那有女来的公主只听说刁蛮了点,也不是什么没大脑的人,为何竟会这么幼稚地堵在西子上流贵族随时出没的临风阁向长公主临周妩发起战书。
那有女的公主会不知道,别人的地盘,存心挑衅是在作死跟自己过不去吗?那究竟是什么原因竟让这小公主这么大胆到不知所谓地还敢再人家的地盘嚷嚷起来:“我说长公主,你看之前的比各式各样的宫廷膳食未免没意思,你和我都带着宫廷御厨,左右分不出个高下,还浪费时间,不如我们重新来比。”
“你说。”临周妩素来高贵大方,只今日的她面色严肃,眼色极为冷淡,她看着极是不耐烦冉棠提出的这幼稚比赛,可是出乎人意料的是,冉棠一再挑衅再战一分高下意见,她虽不耐却仍然愿意迎战,季行六看这情形更觉诡异。
正待不解,场中的冉棠一拍桌子,眼神灿亮,想出好主意道:“我们做饼吧,比赛规则就是一方说个饼的名字,另一方要当场做出来,做不出来的一方就算输,比五场,三场胜就是赢家。”
众所周知,有女不仅医毒闻名四国,还是个烧饼国,举凡四国奇思妙想的饼子都出自于这一个国家,四国中做饼最好吃的国家也是这一个国家。这冉棠提出做饼,长公主这边人顿时都火大了,围观的也都是西子国人,那些人道:“你这有女来的小公主什么意思啊?四国谁不知道你们国家做饼厉害,帝君都可能出自烧饼世家,而我们西子除了那些下九流的,谁吃那东西,你则让长公主殿下跟你比,这根本不公平好吗?也亏小公主好意思想出这种比试方法,真好公平啊。”
那临周妩一愣后,也说:“我们的人不会做饼,不行。”
冉棠却是笑嘻嘻道:“长公主,我提议要做的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