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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嗤之以鼻。“真的没有,我从未忘记你。可恶的时机。”他做了个鬼脸,“我遇到了很好的人,但是在错误的时间。”
“我们可以……”斯金勒踌躇着。“我们能破镜重圆吗?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你还得做很多复健,但我会在你身边,陪你走每一步,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希望我在这里。”他说完了,声音羞涩,毫无信心,几乎吞吞吐吐。莫德差点忘了恋人的这一面:这一面他只在私下里展现。“哦,该死。对不起,这可能又是错误的时间。”他看上去很烦恼,并且对在莫德刚刚经历这一切后就谈及这个话题感到愧疚。
“不。”莫德说道,声音非常柔和。“不,沃尔特,不是的。我认为或许现在恰恰是正确的时间。我需要你,而且……我们从未对当年的爱情谈过很多,但现在我老了,而且累了,不再关心我的话是否听上去很蠢。我依然爱你,这些年来一直爱你。如果没有其它的原因,那就是我和劳伦斯在一起的时候告诉了我这个特别的事实。他妈的很讽刺是不是?用这样的方法发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一阵悲伤的冷笑。“我真是个白痴,竟放你走了,沃尔特,我希望你回来。”
“你早已得到了我,这听上去很蠢——我认为很久以前我们就应该允许自己听上去很蠢,因为我也从未停止爱你。”回忆着自己的青春岁月,斯金勒向他展露出一个微笑。岁月没有淡化这个动作对他的触动,莫德伸出一根手指,惊异地细细描画恋人记忆中的唇瓣。
“杀死人的微笑,本来以为你已经失去这个了。真高兴你依然拥有它。”他喃喃说道。迟疑着,斯金勒放下他的脸颊,然后又停住了,显然想起了此刻莫德需要在控制之下。莫德的反应很率直:他抬起头,从斯金勒正在等候的唇上得到了一个吻。那只是一个轻轻的碰触,没有更进一步,却一直暖到了莫德的心底,让满足和希望驱散了冰冷的空虚。
“莫德……福克斯……这才是第一步,”斯金勒的声音里满是警告的味道。“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
“我知道的,”莫德回答说,但是经过了入夜的诉说他觉得更为乐观,认为自己完全可以踏上回归常态的旅途,至少他知道此刻会有一个人始终伴随在他身旁。“我会回去见心理医生。”
“太好了。而且我们还要去抓那个对你做这种事的杂种。”斯金勒低沉的声音咆哮着,“我保证,只要我还剩一口气我都要完成这件事。”
“沃尔特,那些人从不曾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莫德疲倦地说道,“所以这才令人痛心。他们多年来一直逃避了惩罚。你会发现自己不可能得到一张搜查证,或者一张拘捕令,会发现有滴水不漏的辩护。无论在哪个法庭你都接手不到一个案子,而且,即使你做到了,你所有的主要证人都会莫名其妙地卷入神秘的意外事故,或者就干脆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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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这个拉里也许正在那里伤害别人,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强暴其他可怜的男人或女人。我们不能坐视这一切的发生。”斯金勒坚持说。
莫德忍不住笑了,这正是他从18年前就铭记在心的那个男人。“沃尔特,你永远都不理解恶魔的天性,还有他总能找到逃避法律的途径,”他喃喃地说。
“也许是不理解,但起码要去努力,把那些犯人绳之以法,我拒绝因为缺乏这种勇气而只是袖手旁观让清白的人遭受折磨。”
“沃尔特,你错了。我知道你一辈子都活在法律之中,但是你错了。那些人凌驾在司法之上。”
“我发现这让人难以接受,也许我无法接受它。”斯金勒倔强地说。“我要杀死对你做这些的那个杂种,福克斯。”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莫德知道这个男人尽了多大的努力来克制着仅仅坐在这里抱着他聆听他的诉说,其实他的心里在想着出去,去贯彻他一直坚定不移地信仰着的司法的公正。
“我知道,”莫德回答,“我知道,但我认为我们毫无希望能把那些人绳之以法,我不想把自己的生命耗费在寻求复仇上。我要让这一切都过去,我要好好的享受生活——我还要重新体验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好吧。”斯金勒点点头,把莫德又拉近了些。莫德顺从地靠过去,感受着长久以来第一次的舒适和安全感。“你看,福克斯……你必须在这里帮帮我。只要是有助于你的治疗,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去做……我只是需要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沃尔特,太早了。”莫德让自己就这样全身放松地躺在身下这个男人的怀抱里,松弛得令他觉得他们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温暖的肉堆。“我只知道我需要你。”
“我会在这里。”斯金勒的声音微带紧张,哽噎了,“永远。”
莫德抬起手,轻柔地摩娑着斯金勒的面颊。“安静。”他说,然后他僵住了,等待着鞭子突然出现,等待着听到熟悉的重复,安静,安静;抚摸,抚摸…… |… C
……但这次一直没有出现。
莫德向下望去,站在17层楼上,川流的汽车就象彩色的小点在地面蠕动着。他听见斯金勒走了进来,然后脚步声停在身后。
“嗨,”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冰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莫德转过身,微微一笑。他的恋人穿着一件红衬衫:他们一同出去时在莫德的坚持下买了半打,尽管当时斯金勒再三声明说由于自己已渐渐老去,现在主要穿土色的了。莫德拒绝承认年龄和颜色有什么关系——斯金勒当然比这些年里显得年青的多。他们都一样。
“该死,这里太冷了。在想什么?”斯金勒看着地面上的车流问他。“ 我希望,千万别是想跳下去。我的烹饪手艺没那么糟糕。”
尽管是玩笑的语气,斯金勒的声音还是近乎带着忧虑。在过去的八个月里莫德已经走过了很长一段路,但他仍有消沉的时候。在和斯金勒开诚布公的交流之后,莫德也同这世上另一个他最爱的人——史卡莉详尽地谈了一次。那对他们两人来说都不容易,有很多细节他无法下定决心和他亲密的搭档分享,但是她身上有种冷静超然的医生一样的气息,这帮助了他们两人熬过了交谈带来的创伤。通过他们的努力,史卡莉和斯金勒已经帮助莫德朝着康复迈出了尝试性的第一步。恢复工作有助于他,他很高兴能回到自己心爱的X档案中,解决案子就是他的精神食粮。
觉得准备好了之后,莫德朝着恢复性生活的方向迈出了尝试性的第一步。后来,当他阴性的艾滋病检查结果出来时,他们已经更近了一步,慢慢的,已经不仅是接吻和爱抚。莫德仍旧不让他的恋人进入他的身体,但是不管怎样斯金勒一直更喜欢在下面。斯金勒毫不介意让莫德在卧室里掌握主动,这对他们两人都好,并且给予莫德迫切需要的支配感。仍有好几次莫德产生了幻觉和记忆的闪回,但是出现的次数变少了。莫德开始忧虑于自己变得过于兴奋,过于渴求做爱。他觉得自己就象个荷尔蒙在持续分泌的少年,几乎无法把手从恋人身上挪开,一直在勃起。他怀疑这也许是劳伦斯留给他的恶心的后遗症,但是他的心理医生已经指出在他被囚禁时始终存在的一个现象——斯金勒令他兴奋。他早就这样了,现在莫德面对自己的各种性感觉从容多了。他承认那是他自己的,他也有权得到,而且,如果实话实说,他和斯金勒的性生活相当该死的美妙。他们的结合并非一直都很轻松,但是他们两人为了美好的结果都很卖力。莫德知道自己很快乐——比他以往能想象出的更为快乐。
“不,我不是想跳下去。我正在想劳伦斯的事。”
“你还好吗?”斯金勒伸出两臂环住了恋人的肩头,紧紧地拥着他,就象他们谈及劳伦斯时他一贯做的那样。他们回去工作之后曾花了几个月的功夫去追查这个折磨莫德的人,但事实证明莫德说的没错。甚至不可能找到劳伦斯——莫德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关在纽约的什么地方,每一条调查线索最后都进了死胡同。劳伦斯,看起来,被极有势力的人保护着,但是这都在莫德预料之中。他的确没指望把折磨自己的人绳之以法。
“很好……不……我不知道。”莫德克制着自己的情感,“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莫德低头看看自己攥得死死的拳头,那里面,紧握在手心的,是薄薄一张揉成一团的白纸。“克瑞斯科寄来的。”莫德抬眼审视了一下恋人的反应,他已经完全学会了如何读出那双传神的黑眸中一闪而过的东西。
“还有?”斯金勒的手指轻轻揉捏着莫德的肩膀,而莫德倚过去,享受着在傍晚寒冷的空气中恋人身体的温暖。他们都发现莫德非常需要身体上的慰籍,很简单,他喜欢被触摸。那是一种安慰,在以前漫长而寂寞的岁月里他一直克制着对它的渴望,而和劳伦斯在一起的日子令这种需要显现了出来。他仍旧对周围的其他男人充满戒备,只有和斯金勒或是女人在一起时才能真正放松下来。斯金勒以外的任何男人如果试图碰他,甚至是和他握手,他都常常会畏缩,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他们一直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为之努力。
“劳伦斯死了。”莫德原以为这些话会让自己生出些什么感受,什么都可能,但是没有。他的内心一片麻木,仍旧在消化着这条消息。斯金勒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但他控制住自己本能的反应,等待莫德继续说下去。“好象……”莫德清清嗓子,“好象他得了晚期癌症。因此他才那么瘦弱,也因此,我想,他才那么不顾一切地要得到最后一件战利品——我。就在我被绑架前他刚被诊断出来。”
“所以他知道他快死了?”
“对。他正好在纽约看医生——准确的说是医生来看他。他不会去医院的,所以他在自己的沙龙里看病。显然那是种很凶险的癌症——他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死去。克瑞斯科看起来对此相当满意。或许,有一天,我也会那样。”
“因此,他最终受到了正义的惩罚。”斯金勒露出一个冷酷的微笑。莫德抬眼,怀疑地看看他:“老天的公正。”斯金勒哼了一声。一阵冷风吹过,斯金勒的衬衣翻卷起来,象叶红色的轻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飘过。莫德垂下头看着下面的街区,远远的地面上有无数的小点,那是来来去去的行人和汽车。
“苦涩。”莫德喃喃自语。
“嗯?”斯金勒皱皱眉头。
“苦涩——劳伦斯身上总有种熏衣草的气味,还有些别的味道,苦涩的味道。我刚刚才想到那是什么,那是濒临死亡的味道,沃尔特。我的祖母死前就是这种气味。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就没想到。”
“克瑞斯科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