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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帮我挡着,我把里面的内衫脱了,外面那件不脱,别人看不出来的。”
“可是……”
“别可是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到那里换衣服。”万三金安抚拍拍柳绿的肩,一溜烟的奔到后山坡后面去换衣服。虽然跟柳绿说不用担心,但到底还是有些怕的。
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恰巧有三颗大槐树呈品字形围着,她心中一喜,匆匆从缝隙里挤了进去,伸手去解外袄衣扣。
心中忽的一阵警醒,她警惕抬头,却只看到葱茏的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根本没有一个人。
暗笑自己多心,她快速解开外袄将夹袄脱了去,才将外袄披上身,忽然听到山坡外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声,是柳绿的声音!
万三金惊了一跳,匆匆把扣子扣好冲了出去!
山坡上站着四个大男人,一个个腰间佩刀,或一脸横肉或满面狰狞,一看就不是善类。
柳绿被一个三角眼鹰钩鼻的瘦高猥琐男人牢牢抓在手中,男人一见她出来,不由猖狂大笑:“哈哈哈,兄弟们,我刚才还想着一个女人不够分,现在好了,居然又来了一个!虽然身材不怎么样至少也算是女人,咱们今儿几个总算可以好好消消火了!”
柳绿在他手里挣扎不休,“三金,快走,快走!”
敌强我弱,这里本来就僻静,帮忙收布的工人们到傍晚时分才会过来,想求外援还不如等死来得痛快一点。
怎么办?
万三金现在生恨自己为什么要贪阳光选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除了那个瘦高个的猥琐男,另外三个男人已经狞笑着朝着她围了过来,个个脸上全是贪婪的色欲。他们都是城里通缉的惯犯,这段时间官府里换了个捕头,那捕头本事极大,逼得他们已经在山里足足躲了半个多月。如今难得看见女人,怎么不叫他们欢喜。
万三金慢慢往后退。
三人中最肥胖的那人yin笑了声,“兄弟们,这小娘们谁先捉到谁先用,可别跟我抢啊。”
“那就谁先抢到谁开始!快点,大哥已经开始了,我都等不及了!”
万三金吃了一惊,忙朝那边看过去,果然瘦高男人早就迫不及待的将柳绿压倒在地,双手粗鲁拉扯柳绿的衣服,衣帛撕裂的声音跟柳绿的惊恐尖叫声混在一起,尖锐的似乎要划破天际!她一个闪神,没有防备三人之中最高那人嘴角狞笑,动作如饿虎扑羊将她牢牢压在地。
“大哥,这个我先来!你们等我消火完了你们再继续啊!”
万三金本以为自己会跟着惊恐大叫,可没想到当心中的惊恐积聚到极点时自己的大脑居然无比清晰,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撕扯她衣服的动作仿佛在她眼睛里仿佛慢动作一般,上次柳绿帮她买的匕首就藏在左边袖袋里!
“哈哈哈,这个小娘们居然没有穿夹袄,这倒是省了我的事了!”那人已经撕开了她衣襟,露出里面鸳鸯戏水的肚兜!
万三金的左手已经握住刚才借着挣扎之势已经从衣袖里端抽出来的匕首,她眼睛掠过些微狠辣,左手一挥,狠狠刺入一心扯弄她肚兜那人的后背脊椎处。
匕首抽出的刹那间,鲜血顺着伤口喷薄而出!那人惊嚎一声爬站起来,叫声如同野兽一般:“啊,臭娘们,居然敢刺我!”用尽力气甩了万三金一巴掌,万三金被打的趔趄了下登时滚下山坡,后背狠狠撞上树干,痛的她脸色登时煞白!来不及顾及后背的痛,她慌忙靠着树站起来。
那个高个男人早就被那两个男人扶了起来,似乎刺的极深,后背衣服早就有血渍晕染开来。刚才压制在柳绿身上的瘦高男子早就被高个男人的惨叫声惊的跳了起来,把柳绿往边上一扔,衣服也不扣,直接就往这边扑了过来:“居然还敢伤我兄弟……你这个臭娘们,看我今儿打不死你……”
万三金喘了口气,紧握着匕首戒慎的往后退。随意抹了把脸,脸上立刻血红一片,在森然的阳光之下眼睛里蕴着野兽似的光芒。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救她跟柳绿。
她记得山坡后面有一个火折子,如果可以拿到那火折子放火烧了这些丝绸,那时候肯定会有人来救火!
瘦高男人转眼之间已经扑了过来,她敏捷往右边一闪,瘦高男人刚才跟柳绿缠斗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居然让她一时给闪了过去。
看见了,火折子就在那里!
万三金咬了咬牙,转身就往火折子那里跑!
“好,你跑,我看你跑!”瘦高男人眼底凶光愈炽,直接往那个娇小的身影扑了过去!如果连个女人都抓不住,他以后还要不要在兄弟们面前混了!他长臂一伸已经抓住了万三金外袍后领,“看我抓不住你!”
火折子距离她还有一尺远,若是这个时候放弃,就等于前功尽弃!不行,她可不想死在这里!她咬牙,奋力解开自己外袍最后一颗扣子,整个人往前一缩,只着着肚兜就这么冲了出去!往前一扑,火折子已经到了手里,她奋力一甩将火折子甩到面前丝绸上。
丝绸本就是丝帛制品,又接连晒了三日早就晒干了,火星一闪,火势立刻顺着丝绸蔓延起来,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臭娘们,居然敢放火!”瘦高男人想不到万三金会有这么一着,惊怒不已,伸手就要抓她。没想到横贯两人身前的丝绸也起了火,火势陡起,将万三金牢牢围住。
山下救火的锣鼓声已经响了起来,喧嚣吵闹声在披剥的火声中隐约传进耳里,声音甚至愈来愈大!
矮胖男子在那边慌忙叫道:“来人了!大哥,我们赶紧走吧,二哥的命要紧!”
瘦高男人三角眼里俱是不甘,咬了咬牙,一挥手,“好,走!”瞥眼看见火里的万三金,他心中怒起,用力扯了一段丝绸燃了火往万三金东边一扔,刹那间,万三金四面俱是火!
“臭娘们,敢坏我的好事,我烧死你!”
“大哥!”
“走!”
那四个人很快便已经消失在山坡那边,柳绿衣衫凌乱的从山坡那端奔了过来,被四起的火势早就吓的面色如土,哭叫出声:“三金,三金!”
火色之中好一会才传出万三金的声音,“我没事,你快去找人上来灭火,快去!”
“是、是,你等着,我这就去!”
万三金被烟气呛的连连咳嗽,捂着嘴巴,奋力将自己身前的丝绸往外扔,将这些易燃物全部留在身边,完全是在找死!只着着肚兜的上半身皮肤不断靠近大火,早就被灼的生生发痛,可为了性命,她是一点也顾不上了!
好不容易将丝绸全部扔出去,明明是欢喜的事情,可刹那间,万三金通体寒凉。
她忘了,这里是后山。虽然已经春暖花开,但地上仍然有许多枯草,而她所在的这一块地方,绿草不过刚冒出来芽。她的四周居然全是枯草!
难不成,她真的要死在这里?
脚下一软,她摔倒在地。
前尘往事一点一点在披剥的火里蔓延开来,许多人的面孔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可真正能够停留住的,也只有爸妈而已,到了最后,大脑居然一片空白。真是悲哀的很,临死前,除了爸妈,她居然想不起第三个人相貌。
或许如果她死在这里,她便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心中猛地一喜。喜悦过后,随即又沉寂了下来,回去了又如何,还不是孤零零的只有一个人。
不甘心、愤怒、悲凉……各种复杂情绪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烧傻了,又哭又笑,演给谁看?”
轻薄冰凉的调笑声,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又仿佛是近在耳边,如山林中的草露之音,轻快却透着寒意。
万三金蓦然抬头!
※
各色丝绸在火里翻卷嘶鸣,凄艳的火色耀眼如烟霞似锦,而那人,一身碧水颜色似屹立在火中,衣袂飘摇如水纹流转,火色翩跹似盘旋飞舞,水火交融间他盈然而笑。
经年之后,她尤然记得那个画面,至此刻入心肺再不遗忘。
碧水色的衣袂在火色中忽的飘起,轻轻飘搭到她的肩上,冰凉的稠袍在那刹那间却温暖入心扉之中。似乎,他说的没错,每每她最为狼狈的时候,他都会出现。
一直悬着的心神,陡然落于平地,安稳异常。
她将衣服穿好,朝着未轻寒招了招手。未轻寒歪了歪头,下意识想要拒绝。可一看她身体僵硬,眼睛虽然在看着他,那双眼却空茫的没有一点焦距……这是惊厥的前兆!他心中一紧,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落到了她的面前。
“万三金?”他试探喊了一声。
万三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紧紧抓住他不着外衣的衣袖,抬起眼朝他微笑:“我要晕了。”
饶是未轻寒也诧异怔住,哪有人晕倒还能够提前预示的。
才要出言讥讽,面前的女子居然僵直的身子直直的倒了下来,真的晕了!
未轻寒脸色陡变。
※
叶闻人站在空山之上,明明是夏日时分,可山林之上早就被火焚烧的干干净净,到处都是草木焚烧的焦黑之色,尚未烧完的绸布还有不少挂在树梢之上,地上有着残留的血渍。
他……还是来迟了一步吗?
明明一收到报讯他就已经赶过来了,他还是来了迟了一步……
心中忽的生出一股子绞痛,那绞痛来的又快又急,他用力抓住衣襟,身形略晃几乎要摔倒在地。雅宝忙伸手牢牢扶住他,龙眼大眼之中全是惧怕。
三金真的没有了?
那个送他纸鸢的会陪他笑会陪他玩的三金,真的已经没有了……
雅宝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闻人,怎么办?三金在哪里?”他一回头,面上立刻露出惊骇之色,“闻人!你流血了!”
叶闻人抚去唇角血渍,清眸之中却是冷静的让人心惊,他朝着雅宝勉强笑了笑:“不妨事的,一时气急攻心罢了。”他拍了拍雅宝的肩膀,“放心,三金只是失踪了,没有大事的。雅宝,去找侯瑄。”
雅宝迟疑了下,乖巧点了点头立刻快步走了几步,却是又折了回来,一脸担忧的看着叶闻人。闻人这副模样让他从心底不安起来,他真的是有些怕……不对,他要去找侯瑄,侯瑄一定是有法子的。
叶闻人默默站在空山之上,夜色一点一点笼罩起来,任着绞痛将他所有的心神全部拧住。
如今方知,她已经深入他的血脉之中,稍一扯动,便已经是痛彻心扉。
说好是不爱的,可仍然是忍不住爱了起来。
他如何舍得让她日后一辈子活在悲苦之中,活在怀念之中,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意,他又如何让她忍心承担?
娘,你说的东西,我总算是明白了。
可是你为何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让我明白?
清眸略略睐起,弯眉如月,却是温润。
※
万三金睁开眼正对上一双上挑的凤眸,凤眸之中蕴着许多神采,眉眼之间的风情早就荡然无存,全是冷然的肃杀之色。
这副模样的未轻寒还真是少见。
她勉强笑了笑:“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不过是晕了而已罢了。”挣扎着要起身,手肘撑着床榻才要起身,手肘一痛,痛的她忍不住唉叫了声。
未轻寒细长凤眸缩了缩,全身散着肃杀气息,他不过出去了半个多月而已,一回来便见着他护着的人被火整成这副德行,若是他迟上半刻,她岂不是要被火活活烧死。
“让你别动你硬是要动,活该!”
话是如此,转而看向身后几个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