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瞒不过去了啊。”良久的沉默后,袁朗轻笑,“没错,我就是老A四大才子之首——袁朗。”
话音未落,从门外瞬间冲进来一个排的兵力,将袁朗团团围住。
“果然是你!袁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随意跨军区混进别的部队!今天不把你拿下,还真当我钢七连是菜市场,随意来去?!”高城紧紧地盯着袁朗。
“……高连长,如果我要走,你认为这些人拦得住我么?”袁朗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
高城冷冷地注视着他:“拦不拦得下,总要试试。别以为钢七连军中无人!”
袁朗环顾四周,思考着带着许三多一起脱身的可能。
“……9527,你为什么要说谎?”突然,许三多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也许我该叫你……袁朗。”
袁朗连忙转身,对上许三多的眼——许三多紧紧皱着眉。眼里,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不赞同。
“三多,我……”从军这么多年来,袁朗第一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管怎样,说谎不对。说谎没意义。”许三多握紧了拳。
“三多,你听我说。如果我不化名混进来,我根本没机会见到你。”袁朗声音带着急切。
“那进来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许三多直视袁朗,“将近半年的时间,你完全有机会向我说明——而我对你……对你,更不会因为你是9527或者袁朗而有任何改变。”
袁朗愣住了。就在这一霎那的空隙中,周围的人瞬间冲上前来,将袁朗双手反剪,擒了下来。
“把这个死老A给我关进禁闭室!等待处理!”高城冷冷地命令道。
“连长!”许三多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紧紧抓住高城的手。
高城看了他一眼:“许三多,别忘了你是谁的兵。”
许三多的手微颤,缓缓放下,愣愣地看着袁朗被架出门去,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
9527竟是老A四大才子之首的袁朗,为了追许三多而混入钢七连!这个消息如惊天霹雳般,在钢七连里炸开了锅。
众人莫不震惊。但另一方面,又着实佩服袁朗本身的才华和烹饪技术。想到他堂堂一个老A中队长,竟为了追求心上人,甘愿在钢七连炊事班隐姓埋名……众人又不免生出对其勇于追求真爱的钦佩和赞赏。然而鉴于高城极度讨厌老A,谁也不敢发话。
于是,袁朗就这样被关在钢七连的禁闭室。而他似乎放弃了反抗,没有任何试图逃走的迹象。
许三多仍然每天认真完成每一项训练和任务,但就没再露出他的招牌白牙笑过。众人偶尔从他旁边走过,都会因感觉到一阵寒冷低气压袭来而忍不住颤抖着让开一条道路……
第六章
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洒进室内,许三多俯在床上发呆。
史今站在门口,看着许三多叹了口气,走进来拉了根板凳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许三多的肩:“三多。”
许三多侧头看了史今一眼,又垂下眼来。
史今柔声道:“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
许三多将脸埋在被子里,摇了摇头。
注视了他一会儿,史今缓缓开口:“还在气袁朗呢?”
许三多闷闷地开口:“班长,我想不明白。”
史今揉了揉许三多的后颈:“气他骗人,混进钢七连?”
许三多摇了摇头:“我明白,连长讨厌老A的人,他只有藏着掖着,我们才能见面。”接着,他撑起来坐好,“可是,我不明白,为啥他对我也要藏着掖着。”
史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就你这够泄密标准的口风,谁敢告诉你啊。”
“班长!”许三多红着脸低叫了一声。他不过就是当年刚入伍的时候闹了个笑话,却一直被钢七连的人记着,直到现在还时不时地拿出来打趣他。
“三多,跟你说正经的啊。”史今也坐直了身子,“这人啊,年纪越大,经历的事儿越多,想的也就越多。做什么事儿都是再三思考,才敢动手。”
许三多望着史今,想起当初史今和伍六一之间,也是颇经历了一番折难。当时史今家里要他退伍回家结婚,那阵子伍六一和史今连带整个钢七连的人都不好过,后来史今终于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第一次违背父母的意志,留了下来,和伍六一成了亲。
“像袁朗这样的人,他肯定想得更多,不到一个万全的时机,是不会轻易摊牌的。”史今看向许三多,“——特别是为了你,他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对吗?”
许三多低下头,沉默。袁朗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还有相处的那些情景,一一掠过脑海。
史今温柔地拍拍许三多的肩膀:“三多啊……这世上,人与人之间,总是聚少离多。要是不珍惜在一起的机会,这一旦分开了,就会越分越远,见不着面,摸不着人,想得你抓心挠肝的。咱人也在长啊,等到你个儿越来越高,能耐越来越大,直到终于啥都想明白了的时候,却发现再也不能想见他就见他,那时你会发现,你们之间的距离就是从天南到海北,再也跨越不了的了……”
许三多对上史今的目光,两人静静地对视着……
半晌,许三多轻声说:“班长……你曾经帮了我很多,把我带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兵。现在,你能再帮我一次吗?”
史今温柔地注视着许三多,微微一笑:“行。”
夜深了,高城和史今还在体育活动室打乒乓球。
高城一个扣杀,又得一分。他捏着乒乓球拍,得意地笑道:“史今,你球技退步得厉害啊。”
史今捡起球,笑了笑:“好久没练过了。”
高城放下球拍,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史今啊,你结婚后就很久没找我打过球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啦?”
史今擦了擦汗,笑道:“不就琢磨着好久没活动活动了么。连长您又不是不知道,六一他不会玩儿兵乓。”
“连长,上次的总结报告写好了。”正说着,伍六一推门而入。
“不错不错,辛苦了。”高城笑着迎上前去,接过报告翻看起来。
伍六一走到史今身边,将手中泡了绿茶的水杯递给他:“……许三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史今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高城瞥了伍六一一眼:“什么心事啊。自打那天我把死老A关起来后,他不就一直闷着么。没事儿没事儿,过段时间就好啦。”
伍六一随口答道:“可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他一脸严肃地朝禁闭室方向去了,还走得很快呢。”
“——哎哟!”史今暗地里揪了伍六一一下,伍六一抱着胳膊莫明其妙地看着史今。
高城看看伍六一,慢慢将目光移向史今:“……史今,你那儿的禁闭室备份钥匙呢?”
史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我没带在身上,放寝室里的呢。”
高城注视着史今,脸色越来越阴沉:“……好啊,你们合伙的啊?”
“连,连长,你听我说……”史今急着找词儿解释,高城却突然猛地把伍六一交的报告往桌上一摔,大步冲出门去——
史今愣愣地站在原地。伍六一望着高城远去的背影,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史今:“那个……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史今慢慢回过头,看着伍六一,微笑:“……你认为呢?”
明明史今脸上的笑容如同春风一般温暖,伍六一背后却有一阵凉意直窜而起,他颤颤惊惊地问:“……那,那我现在回去跪搓衣板儿吧?”
“……不用。”史今抬脚往前追去,伍六一如蒙大赦,正喘了口气,却听见史今的声音传来;“晚点儿回去跪键盘,用膝盖打字‘我错了’,50遍。到时候给我检查。”伍六一的腿瞬间软了一下。
话分两头说,袁朗正躺在禁闭室的床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面一声闷哼,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许三多推门而入,快步来到袁朗面前,拉起他的手就往上拽:“快走!”
袁朗反手拽住他,笑了:“三多,不生我的气啦?”
许三多瞪他一眼,脸微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袁朗表情轻松,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那你得和我一起走,不然我也不走。”
许三多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拽着他快速出了门,越过被击昏的哨兵,走向楼梯口——然而刚转过走廊,便看见高城带着甘小宁、马小帅站在前面。
“许三多……你现在是胆大包天了啊。”高城盯着许三多,声音很冷,“你要做钢七连的第一个逃兵么?你不会不知道逃走的后果吧?”
袁朗想上前一步护住许三多,然而许三多拦了他一下,朝他摇摇头,然后回头看向高城:“连长,我没想逃。我只是让袁朗走。”
袁朗惊讶地看向许三多,许三多只是依然平静地注视着高城:“连长,我想了很久。有些话想跟您说。”
高城抱着手臂,沉默了一下,点头。
“连长。”许三多咽了下口水,“袁朗混入钢七连,是不对;可您私自扣留A大队的中校,也不对。”
“……许三多,你是谁的兵啊?你到底帮哪边?!”高城脸色变得难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走廊上,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听到声响,渐渐聚集了过来。
“连长,我知道,您一直很介意之前连续5次演习都输给老A的事。”许三多见高城脸上开始积聚乌云,连忙接着说,“可是,我们部队也正是从这5次失败中总结了很多有用的经验,改正了缺点,更快地取得了进步啊。”
站在周围的钢七连众人默默点头。虽然大家对于输给老A很恼火,但是,经过老A的“打击”,确实暴露了自家部队的不足,给702团针对自身缺陷改进战术等方面,提供了更直观的材料。
“许,许三多,我看你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分清个人和团体!居然帮着讨厌的死老A说话!我,我以前真是白疼你了啊!”高城硬者脖子,还是不肯松口。
“可是,您也没有分清啊。”许三多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您以前常告诉我们,要纠正旧有观点,连我都一直在改正错误,可现在您却完全放弃了这一点。”
许三多对上高城的眼睛,目光清澈;“连长,袁朗真的就这么讨厌吗?他和我们相处的这半年,难道还比不上演习中的两三天?他这样的老A,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们到现在还看不明白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承认之前对老A的旧有看法,是错误的呢?”
周围都安静了。高城和许三多静静地对视,两人之间仿佛有暗涛汹涌。袁朗站在许三多身后,轻轻握住了他背在背后,微微发抖的手。
良久,高城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是转身离开,只抛下一句:“……算了!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随便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马小帅和甘小宁偷偷冲许三多竖了个大拇指,连忙跟上高城的步伐。
众人探头探脑地瞧见高城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了,立马一拥而上,围住了许三多和袁朗:“许三多!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说啊!连长的牙都快给你嘣掉了~!”
许三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只是说出我想明白的事儿。”众人又是一阵起哄:“许三多啊……你怎么可以如此谦虚……如此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