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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爷看秀女很有效率,速度那叫一个快,眼都不抬就撂牌子。一直到了吴那拉上场,镶黄旗这头都还没有一个留牌子的秀女。吴那拉低眉顺目的跟另外两个秀女一同走到雍正爷的面前跪下,规规矩矩的请安,雍正叫起之后,也没敢抬头。
雍正爷的目光在三人中扫荡了一番,最后落定在了吴那拉的身上。
“乌拉那拉家的?是嫡女还是庶女?”
毫无疑问,雍正爷这话是对吴那拉说的。
“回皇上。”吴那拉重新跪倒在地上回话。
“奴婢乃乌拉那拉·那布尔之嫡女。”吴那拉稳住声音。
那布尔?雍正爷记性可是不错,想了一下。哦,镶黄旗佐领吧,原来是他啊。
“站起身来。”雍正爷又发话了。
吴那拉乖乖的站起来,顶着雍正爷如炬的目光,鸭梨山大。
“抬起头来。”雍正爷再度下令。
吴那拉又听话的抬起头,做低眉顺目状,目光没敢看向雍正爷的脸,而是盯着雍正爷衣领子上的花纹。
吴那拉这皮相还是过关的,她的样貌其实非常大开大合。满人血统混杂,祖上是金人,又有鲜卑、匈奴等民族的遗留。吴那拉的母亲瓜尔佳一族,早年一直是生活在盛京的,故而血统更加纯正。吴那拉又肖似母亲,那是浓眉大眼高鼻梁,颇具满人特色。
“嗯,规矩不错。”雍正爷满意的点点头,眼神不会随便乱瞄,也没有什么娇柔造作的姿态,看起来是个明白的女子。
若是此刻吴那拉知晓,雍正下定决心将她指给弘历的理由就是,她没有抬眼看一看雍正,没有娇柔造作的拧一拧腰,那么她一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天可怜见,她只是单纯的害怕雍正罢了,换二一个皇帝,哪怕换康熙,她都肯定会鼓起勇气打量一番的。毕竟皇帝可不是天桥耍杂耍的,想什么时侯看什么时侯看。
雍正爷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弘历为高氏请封侧福晋,这本来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但雍正爷被人逼得脚跟脚,心里不舒服啊。按理说,高氏才华横溢,其父高斌也的确是个有能力的,平日很得用,他的女儿当侧福晋是绝对够资格的,可雍正爷就是不想同意。四爷是何等人物啊,岂会猜不透高斌的那点心思:企图用自己的女儿高氏来迷惑弘历,以求抬旗。
雍正爷看不起高斌的这种手段,想要抬旗,文官便做出政绩,武官便浴血沙场,派个女人出来设美人计算怎么回事呢!尽管高斌的意图是如此的明显,可偏偏就弘历看不出来。又或者,弘历其实看出来了,但他却并不在乎。不管弘历是哪一种,雍正爷对他办的这件事,都极其不满。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一脸甘之如饴,看着都闹心!
“留了牌子吧。”雍正爷拍板下了结论,不若就把这个丫头指给弘历好了,也转移一下朝臣的注意力,不要总是盯着高氏和弘历的那点事儿,近来巡城御史上的折子都快能写话本了。
毕竟弘历身边的汉女和包衣太多了,如果不指个满洲侧福晋过去,就直接抬封高氏,宗亲会对弘历有所不满。
唉,自家的儿子就是那个驴性子,雍正爷能看的儿子不多,刚好就只得弘历一个。即便是弘历有什么事做得不好,他这个当皇阿玛的也得替他兜着。
吴那拉早就知道了结果,因此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留下牌子之后,就跟随同队的两名女子一同退场了。
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吴那拉是困得乱七八糟,一般这点她都睡觉了啊。直到镶黄旗所有秀女阅选完毕之后,大部队又从原路返回,乘上骡车。等到吴那拉再回到佐领府的时侯,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留牌子嫁人
留牌子嫁人
吴那拉被留了牌子的事儿在佐领府引起了轰动。
“我就说咱们雅儿是个有福气的。”鹇姬很是高兴,毕竟留牌子是一件好事,证明上位者对自家闺女很看好。
“别高兴得太早了,这复选过了,才能安心。”那布尔言道。
“看来雅儿将来,可能真是个有大造化的啊。”作为父亲,女儿被宫里人留了牌子,他自然感到骄傲自豪,但是同时也有隐隐的担忧。
“只是,那宫里的水深得很,若是指给宗亲也便罢了,万一真的留在圣上身边伺候,也未必是件好事。”
鹇姬露出了费解的表情,作为一个后院女子,她对前朝的事情知道得不多。但是那布尔身为官员却明白,皇上身体不好了,没有几年千秋了,若是在这种时侯留在宫里,那么跟守活寡又有什么差别呢?
“阿玛额娘请安心。”吴那拉上前安慰父母亲。
“依女儿看,圣上对女儿是没有那种意思在的。若是复选真能留了牌子,也肯定是指给阿哥或者宗亲,阿玛莫要担忧。”吴那拉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因此相当之淡定,雍正爷才看不上她呢!
那布尔闻言点点头,无奈的笑了笑。
“希望如此吧。”
很快,雍正爷又定下了复选的日子,在半年后,九月初一。这次吴那拉还是无惊无险,雀屏中选,被留下了牌子。
到了十月,指婚的圣旨就下来了,不出意料正是宝亲王弘历,不是格格,而是直接指为了侧福晋,年后成婚。
那布尔一家乐得嘴都歪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大馅饼就如此轻易的落到他们家头上了。宝亲王弘历,谁不知道宝亲王弘历是储君啊,不出意外那就是未来的皇帝!雅儿这一进门就是侧福晋,将来若宝亲王登基了,再不济也是一个妃位啊。一时间,前来道喜的访都快将佐领府的门槛踏破了,人人都道吴那拉果真是有福气云云。
依照圣旨,雍正命礼部准备,正月初十大婚,借着点过年的喜庆。吴那拉一点都没有要成亲的自觉性,更没有神马待嫁女儿的娇怯心理。不就是嫁个人么,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呗。虽说自己将来是个废后的命运,但是吴那拉很单纯的想,如果她不像历史上的皇后那样劝谏帝王,谁还能把她拽下来吗。
反正,她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乌拉那拉了,身为清史专家,她甚至比乾隆后院的任何一个女人,甚至比乾隆他老子都更加了解乾隆(经过后代人孜孜不倦的研究,乾隆的那点破事早就被吃透了)。任你外头风雨飘摇,我自岿然不动,只要她乖乖的,乾隆大概也不会发神经无缘无故的废后吧。
吴那拉甚至很阿Q的安慰自己,当皇后那是天大的福气,这年头,可不是谁家姑娘都能拥有独立的卫浴的。故宫里头住着多舒服啊,起码冬天的时侯有地龙。她好好的伺候乾隆,让他老人家舒心满意,她也能荣华富贵,这买卖还是划算的。就算是到了现代,也没有这么高的卖身价。
正月初十,花轿临门,经过一套繁琐得几乎令吴那拉抓狂的礼节之后,吴那拉这就算成功嫁人了。在现代没找着对象,一直拖到三十九岁都没能结婚,没想到来了古代倒是十五岁就成功的把自己推销出去了,而且还是推销给了未来的皇帝。吴那拉劝慰自己,也许真像额娘说的那样吧,她会是一个有福气的。。。。。.
看外头天色,估摸着大概是酉时前后吧,吴那拉终于等到自己的丈夫来掀盖头。视线从一片火红中解放,迎着昏黄的烛光,吴那拉真正瞧清楚了弘历的模样,虽然她曾经看过乾隆的画像,可毕竟真人比画像要生动多了。
弘历长得白白净净,容长脸,大耳朵。眼睛不是很大,但线条挺长,眼睫毛也挺长,眼珠乌溜溜的。眉毛淡淡的、长长的、弯弯的,有点像女孩子,很秀气。鼻子挺周正,恰到好处,挑不出毛病。嘴唇的样子有点奇怪,薄薄的,嘴角微微向上挑,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蛮邪气的。
四目相对,弘历与吴那拉大眼瞪小眼,沉默了有一阵子。外头唱着合卺歌,酒也喝了,生饺子也吃了。待合卺之礼做完之后,婆子丫鬟方才退出了房门。弘历站起身来,将头上的繁重的帽子摘下来,解放了他那光亮的脑门和脑后一撮细长细长的猪尾巴小辫儿。
弘历他对这个新进门的侧福晋着实没有什么耐心,本来也不是他想娶的。只是皇阿玛说只有先迎娶了这个乌拉那拉氏,才好给婉容抬侧福晋,最后他也只能妥协了。
况且。。。。。。弘历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乌拉那拉氏。倒是浓眉大眼的,英气勃勃。但一副傻呆呆的样子,根本不是他那盘菜啊。。。。。。咱们乾大爷喜欢的是那种细长妩媚的凤眼,最好带点小内双,比如高氏。
“天色也不早了,安置吧。”弘历一派大爷的作风,站在原地,稍稍张开双手,等待吴那拉为他宽衣,两人也好赶紧上床。
吴那拉婚前也是跟那些内务府派来教导她成婚的嬷嬷们学过规矩的,于是连忙站起身来,兢兢业业的伺候,为乾大爷宽衣。待得两人都脱得只剩下白色的里衣之后,双双躺平在了床上。
终于跟乾大爷睡在了一块,吴那拉说紧张嘛,其实也不太紧张。说不紧张嘛,还有点心跳的感觉,毕竟乾大爷好歹也算是美男一枚,还是那种吴那拉比较喜欢的俊秀型美男。
不过乾大爷似乎没有什么兴致,吴那拉这个懒人也不太主动,两个人最终是没滋没味、草草的做完了,看着喜帕上的点点落红,这新婚之夜的最后一道程序也终于完成了。
“王爷您歇着,奴婢去外间伺候着。”
吴那拉说完,乾大爷也没应声,闭著眼睛躺着,仿佛是睡着了一般。按规矩,这吴那拉身为侧福晋,办完事儿之后,是不能够跟乾大爷一张床睡到天亮的,必须得到外间去睡。等早上乾大爷睡醒之后,再进屋伺候乾大爷起床。
虽然乾大爷没应声,但吴那拉还是严格按照程序办事,悄悄从乾隆的脚底下爬下床。之后穿好了衣服,到了外间。直到躺倒在外间的软榻上,盖上了大棉被。吴那拉才开始捂着小妹妹,小声的呼天抢地。他奶奶的,技术好差呀!神马玩意儿啊这是?这他妈也叫阅女无数?坑爹呢啊!
此刻,吴那拉是真心的祈祷着,以后乾大爷可别再来她这房了,简直是受刑啊。
吴那拉强忍着疼,朦朦胧胧的睡着了,一直到容妈呼唤她起床。
“容妈,我再睡会儿。”吴那拉翻了个身,用被子捂着脑袋。
容嬷嬷满脸焦急,时侯到了,王爷该上朝了,格格也该去给嫡福晋请安了。
“侧福晋,我的好格格,不能再睡了。”容嬷嬷小声的提醒吴那拉。
“侧福晋难道忘记了?你昨天嫁人了。”容嬷嬷知道,吴那拉肯定忘了。。。。。.
吴那拉迷迷糊糊,听到这里,却忽然像是上了发条一般,脑子里叮的一声。但见她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一手抓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对哦,我昨天嫁人了。”吴那拉这才想起来。
“我还当是在府里呢。”吴那拉打了个哈欠,下床穿衣洗漱。
“容妈,啥时侯了?”
“没到寅时。”容嬷嬷答道,她叫得早,就害怕格格起不来。
“嗯,好,好。”吴那拉连着点头,容妈做得好。
“以后王爷要是歇在我这房,都这么早叫起就好。不过我想王爷他大约也不会来多的,平日我再补睡回来就好了。”吴那拉对容妈的感情比额娘还亲近,那是有什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