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婉容这一句话,透露给了大家一个信息,那就是跟她交好有好处。什么好处?爷最宠着她,她说谁好就是谁好,有她说好话在这后院就算立住脚了;还有一个信息是,爷去她那儿去得最多,‘见天’的去,多多拜访她,就等于能够多多看见爷。这等好机会,还等神马,赶紧拨打电话报名吧!
富察氏和高氏讲话,那些格格之流是没有插话的勇气的。毕竟那是两尊大佛啊,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看着上位两人其中的暗潮汹涌。吴那拉趁着富察氏和高婉容互相比拼语言艺术的时侯,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底下坐着的人物。嗯,基本都认得,见过画像,即使不认得,也能猜得,不外乎就那几个人物嘛。
苏氏,也就是日后的纯惠皇贵妃,样貌属于可爱的类型;金氏,也就是日后淑嘉皇贵妃,冷艳型美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陈氏,后来的婉贵妃,透明人中的透明人,不受宠中的不受宠,所有女人之中,只有她的脸是方的,唉。。。。。。也怪不得乾隆不喜欢她了。
还有珂里叶特氏,后来的愉贵妃,荣亲王的生母;黄氏,乾隆元年便早殇的仪嫔;还有一个是富察氏,这位可是福晋的族姐,雍正十三年便会故去,追封的哲悯皇贵妃。富察格格是弘历的第一个格格,她大概也算是弘历的‘第一次’吧?如果弘历没有跟小宫女偷尝过禁果的话。
吴那拉这边终于打量完了,那边富察氏和高氏也比拼完毕了,此番胜负未分,且听下回分解。
“那拉妹妹啊。”富察氏笑意盈盈。
吴那拉赶紧回神,应道。
“是,福晋。”
“你那边现在有几个奴才伺候着啊?”富察氏这是在问吴那拉从娘家带来的那些奴才。
“回福晋,有一个嬷嬷,四个陪嫁的丫头。”吴那拉如实回答。
“哦,这样啊。。。。。。”富察氏点了点头,复又开口道。
“嬷嬷倒是无妨,年纪大了自然懂规矩。可这小丫头什么的,就说不准了。这王府天家的,规矩大得很,跟你娘家佐领府有所不同。我怕你那几个丫头不懂事儿,惹了麻烦。不若就先将人送到我这里,等我派人调。教好了,再给你送回去。你看如何啊?”富察氏一脸贤惠的表情,仿佛说着:看,我多为你着想。
果然啊,吴那拉心下是一片清明。这陪嫁丫头说来身份复杂得很。首先,她们是新嫁娘的左右手,可以帮助新嫁娘在夫家立足。其次,她们皆是貌美如花,为姑爷准备的通房。富察氏这是要断了她的左右手,同时也是为了确保乾大爷身边干干净净的。送回来?恐怕这一去,就是有去无回了,纵然最后能回来,大约也不再她的人了。。。。。.
“福晋说得是,那就麻烦福晋了。”明知道是个亏,但是却不能不吃,吴那拉也只能这样回答了。她可没有高氏的资本,敢跟富察氏叫板。别说她娘家无势,单说弘历都够她受的。只要富察氏稍稍在弘历那里,给她上一点点的眼药,她就要倒大霉了。
富察氏非常满意,这个那拉氏虽然长得傻呆呆的,但看起来也是个明白人。
“唉呀,这样一来,你那边就没有什么伺候的人了。”富察氏将头扭向了一旁的李嬷嬷。
“李嬷嬷啊,赶紧帮我挑几个勤快妥贴的下人,等会就给侧福晋送过去。”
“是,老奴醒得。”李嬷嬷快手快脚的下去办事了。
“多谢福晋,这回要麻烦福晋了。”吴那拉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夸赞着。
“福晋真乃贤良淑德,如此为奴婢考虑,日后奴婢定当尽心服侍福晋。”
这恭维话是大家都爱听的,富察氏也不例外。甭管这话是实心还是假意,但见吴那拉如此知情识趣,富察氏脸上也开始有了一点真正满意的笑容。
高婉容侧过眼帘,打量了一下那个满脸堆笑的那拉氏。呵,挺能忍的嘛,嘴也够甜。看样子,是个不争的人物。富察氏这招都玩儿老了,每回都是要走别人的陪嫁丫头,她刚进来的时侯也是如此。不过她当时有反抗的资本,因为弘历在要她进府之前,就已经看上她了,所以富察氏那回是在她手里吃瘪了。弘历不仅没有同意富察氏的要求,还给了富察氏一顿排头。
且不论高氏和富察氏心里头想什么,吴那拉这厢是损兵又折将,还不能露出半点不情愿,更有甚者她还得恭维着,真是憋屈死了。
就这样,在吴那拉的如坐针毡中,这要命的一早上总算是结束了。吴那拉决定她要回去补觉,跟这些女人打交道,太累人了。。。。。。至于送礼的事儿,回去跟容妈说说,她一定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她就不亲自动手了。
暗潮汹涌
暗潮汹涌
吴那拉分到的这个小院是不错的,风景啊、房子啊、摆设啊、盆栽啊,什么都是上好的。李嬷嬷手脚也快得很,等到吴那拉再回去的时侯,小院里除了容嬷嬷以外,已经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了。
在她这里伺候的,院里有洒扫的小太监四名,房内伺候的贴身丫鬟四名。小厨房那头有一个烧火的婆子和两个煮饭的丫头。跟容嬷嬷加在一起,她这房里一共有十二个奴仆,这是侧福晋的规格。
福晋那头比她要多一倍,听说高氏也是如此,她身子不好,弘历‘特许’她身边可以多些人伺候着。一个格格,享受着嫡福晋的待遇,也难怪府里头的女人们看高氏不顺眼了。
吴那拉看着这些奴才是头都疼了,富察氏给她挑的人,肯定都是富察氏自己那头的人。而这其中,估计也藏着各房的眼线,不说别人,高氏的眼线就肯定有。她这日后,简直是生活在一个如同筛子的世界里啊!
吴那拉这个人,其实一向比较随和,就跟脑子里缺根筋儿似的。她很少计较,也很少生气,日子嘛得过且过,最重要是自己的心是自由的。吴那拉嫁给弘历的时侯就想过了,她日后是个废后的命运,还是少点旁的心思,安生过活比较好。只要她乖乖的,不争宠不惹事,像珂里叶特氏或陈氏那样,做个出色的透明人,总也还是能活下去的。
所以吴那拉即便是知道这些奴才都不是忠心于她的,但是也没有为难他们。再说了,你为难他们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她现在拿这些奴才们出气,估计到今天晚上,弘历就会跑到她的房里大吼大叫,说她为人刻薄了。。。。。。遂只是稍稍提点了一下这些奴才,训了训话,叫他们平时小心行事,就放他们回去做事了。
“王奶奶,咱们这个新进府的侧福晋,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倒是好相处得紧。”做饭的小丫头一边用刀背刮着鱼鳞,一边对那烧火的婆子说着。
“没什么来头。”王奶奶摆弄着自己的大烟袋,吞云吐雾。她在这府里的时间长了,又在福晋那头伺候,故而知道的事情比较多。
“就是因为没什么来头,所以才好相处得紧。”王奶奶的话真乃一语中的。
“王爷娶侧福晋是有点子的不情愿,准备大婚的时侯脸上就没笑意。王爷一直想抬高格格当侧福晋,可是万岁爷却偏偏要塞给他一个别样的。明明想买猪肉,给了银子,最后却收到一捆白菜,你说这王爷能高兴么?”王奶奶这是话糙理不糙啊。
其实这就是赶上了,吴那拉没错,弘历。。。。。。也没错。弘历不喜欢的是那个身份——皇阿玛强迫中奖塞给他的侧福晋,跟这个女人本身的魅力无关。不管对象是不是吴那拉,他都不会喜欢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还能拿着刀架着他的脖子,强迫他去接受吗。
王奶奶继续往下说。
“况且了,侧福晋她父亲是个四品的官。不用说别人,单说高格格。她家的出身,那也是朝廷正二品大员,万岁爷身边的近臣啊。就更别提跟咱们福晋比了,简直是细长的胳膊拧粗大腿。咱们都是福晋那头赐下的奴才,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侧福晋她敢不好相处吗?”
“嗯,有道理。”小丫头一听这话,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手上继续打扫着鱼,心里头那是托底啊!就是,侧福晋不得宠,她们又都是福晋赐下的人。这侧福晋就是再不满,又能怎么样呢?
就连这烧火的婆子、煮饭的丫头都明白的道理,其他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于是不过一天的功夫,吴那拉的情况在府里头就都传遍了。原来是一个不得宠、家里没势力、又被福晋拿捏住的女人啊。。。。。.
不管别人怎么看吴那拉,吴那拉的日子还得这么过。听罢了吴那拉要给府里的女人们备礼,容嬷嬷便主动扛下了这个活儿。给富察氏的那份面首厚礼作足了份量,而高氏的颠玉三件套从份量上次之,但胜在精巧,可以说两份大礼不相上下。至于给其他格格的都差不多,不失礼就过关的那种万能礼物。只有吴那拉知道金氏是个角色,遂又嘱咐了容嬷嬷,给金氏的礼备得再厚一些。
吃过了午饭,吴那拉就开始犯困,她昨夜缺觉啊。容嬷嬷絮絮叨叨的跟吴那拉说着外头那些奴才偷奸耍滑,还敢凑在一起说主子的闲话。一会又说要吴那拉去找富察氏,讨回一个公道来云云。吴那拉就不得不提醒容嬷嬷一句了。
“容妈,这事儿你就别想了,没人会为我主持什么公道的。你可知道,咱们这个福晋可不象外头传的那样。”吴那拉小心翼翼的对容嬷嬷言道。整个京城都知道,宝亲王福晋是个大大的贤妻。嫁入宝亲王府之前还有人特地为这事儿恭喜她呢,说什么摊上了一个大度贤惠又好说话的当家主母。可事实呢?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福晋她是故意要如此的,她赏这些奴才,就是为了要压制住我,同时也是为了试探我。如果我听话,也许有熬出头之日,可若我为了这事儿跟她闹,我今后可就别想好了。福晋是个狠角色,容妈,咱们还是忍忍吧。”这富察氏不是一般人啊,吴那拉今儿早上喝茶的时侯,就发现福晋赐大家的那些茶有问题。
前文说过,吴那拉的母亲李秀云,出身中医世家。吴那拉自幼耳濡目染,也精通医理,即使比那太医也是一般不差的水准。
泡得是苦丁茶,但里头却加了紫草。苦丁乃是养身茶,紫草有滋阴作用,是妇科圣品。这茶是好茶,这药是好药,但两者要是合起来用,那就是避孕圣品了。怪不得弘历子嗣不荫,原来根本不是因为弘历独宠高氏,而是因为富察氏对这府里女人都下手了,这样还能怀上才叫见鬼呢。
富察氏这么明目张胆的用药,却没有人发现。又或者发现了,也不敢反抗。不管是那种情况,都足以说明富察氏在这府里根基之深。跟富察氏叫板,吴那拉又不是不要命了。
吴那拉说到这里,却忽然发现门口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连忙转了话锋。
“容妈你就别着急了,福晋平日里事务繁忙,哪儿还有空闲顾着我这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也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咱们这做奴才的,乖乖听话就好。”吴那拉稍稍提高了声线。
容嬷嬷也聪明,登时反应了过来——门外有人偷听啊。但见容嬷嬷也是分外不赞同的瞪了吴那拉一眼,嘴上说着些没有意义的话语。
“侧福晋好歹是有身份的人,难道就任由这些奴才欺负吗?”
“容妈,你我现在身陷这虎狼窟之中,我又是个蠢笨的,明日能不能活着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