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止天晴by 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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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止天晴by 鱼(上)-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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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一) 
夜朦胧,一股奇异的压迫感让残雪从恶梦中惊醒,虽然眼前是静寂的一片漆黑,看不见也听不见什么,但多年杀手生涯的直觉却告诉他房内还有其它人。 
「谁?」冷声低语着,习惯性的想松下左臂上缠绕的流虹,才想起早被祁沧骥拿走,虽然如此,残雪依旧缓缓地推被起身,凭着感觉赤足走向黑暗中压迫感的来源。 
「嗯,还不差,这才是我最喜欢的黄泉使者」沉哑的嗓音自黑暗中如幽灵般响起,闷着地像是隔了层布巾,平平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出口的是赞赏还是嘲讽。 
「是你?」微微扬起了眉梢,残雪感到有些意外,没想过身为黄泉的最高主事者竟会亲自潜入王爷府找自己,看样子这个祁沧骥的确开始让组织头痛了。 
「裘无忌伤愈了,明午就要离京回北地,由西门出城」没有再多余的招呼,沙哑的语声直接表明了来意,随着语声,一道亮光飞向残雪。 
熟悉的光影让残雪再次感到意外,伸出左手顺势接回自己的兵刃,心里却不由地对〃他〃的能耐重新估量,不论是用什么法子拿回的,能避过祁沧骥就不是件简单的事,而更让残雪疑惑的是他如何知道祁沧骥拿走了『流虹』? 
难道这阵子他就一直在自己身边?这认知又让残雪心底打了个突,毕竟这边不若碧落斋方便,除了森严的戒备外,还有个狡猾似狐的祁沧骥,而他却犹能这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 
「就明午,祁沧骥怎么办?」习惯地将情绪藏在心底,残雪没让语气流露出他的疑惑与警戒,对眼前这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人,或许有着点信任的感觉,但却从来不掉以轻心,只因〃他〃的意向向来如天候般难测… 
「不必担心,他明天会离府一段时间,其它人对你应该不成问题吧」语声顿了顿,似是考虑着什么「这回要不要找人跟你一道,叫赫连一起吧」 
「…你该知道我的规矩」断然拒绝,残雪眼中的冷芒更炽,〃他〃又在想什么…想把赫连魑魅也拉下水,好多点控制他的筹码吗?十多年来,这种猜心游戏始终在他们之间拉锯着。 
「还是这么坚持?只是这次不容失败,若是让裘无忌回到北地,再想动他就难了,而你的情况…似乎不太妥当」语声虽有着明显的忧虑,残雪却彷佛见到〃他〃正心口不一地愉悦笑着。 
「哼,不用激我,你该知道我的能耐」紧了紧袖中的流虹,残雪不在意这时间地点是否合适,自己这双血手会是最好的证明。 
「唉,别老话说不到三句就要动手,对于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成果,我怎会怀疑?只是别再像上回送我这么叫人吃惊的大礼,鼎鼎大名的残雪竟会失手?年纪大了,太多的刺激我可负荷不起,这次我保证那位将军不会再碍着你了」轻松的语调一扫两人间逐渐紧绷的气氛,〃他〃一向擅于拿捏与残雪间诡谲的分寸。 
「最好如此…閰罗,血影死前说了句很奇怪的话」思量许久,残雪决定还是直接要答案,至少也许能从他的反应读得一些蛛丝马迹。 
「喔,他说了什么有趣的事,竟让你舍得跟我多聊上几句」被称做阎罗的男人语声中有着掩不住的戏谑之意,听的出残雪的冷漠对他并无例外。 
「十三年前,吏部尚书欧阳磬一家毁于一场大火,坊间传言是盗匪洗劫,官家也都朝这个方向查案,血影却说这是他的杰作,很有意思不是?」故意编造血影的遗言试探着,残雪留意着阎罗的语气变化。 
「是又如何?你是在问我这是不是桩生意?我似乎没必要跟你交代什么吧」模棱两可的回答,阎罗的语声却也如发问者一般平稳「你想知道些什么呢?残雪」 
「…姓欧阳的充其量不过是个三品文官,我很好奇这人是碍着了谁的路」直接问出多年来最想得到的答案,残雪紧屏着气息,却遏制不了越来越剧的心跳声。 
「呵…我的小使者,你也很清楚我们的规矩才是,你这问题可是犯了忌讳,我记得你向来不管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怎么着,难道你跟欧阳家有旧不成?」笑笑说着,阎罗似是没把残雪的话当真。 
「我也没必要跟你交代不是?」用阎罗方才的话语反堵回去,残雪硬是压下胸口翻涌的心绪结束这话题,若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自己真与欧阳家有关系了。 
「没错,这是我们的约定,我传你功夫,供你所需的一切,而你得不计代价的执行我交付的生意,只要完成工作,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干涉,不过…给你点忠告,我最喜爱的雪儿,不要太多事,别忘了黄泉就算对自己人也不会客气的」 
「不用提醒我你的血有多冷」沉淀着心底的纷乱,残雪没让失望的情绪溢出。 
「呵…别太恭维我,雪儿,我们是彼此…今晚还真是愉快,难得能跟你聊上这么多,不过我也该走了,明晚就等你的好消息」结束了对话,阎罗如来时般突兀地离去,只剩残雪一人犹立在黑暗中。 
「欧阳残雪…你是颗好棋,但愿你够聪明,别逼我这时就出手毁掉你…」低喃着,未曾远离的阎罗站在树桠上远眺着漆黑房中,森冷的眼中有股难以言喻的神色。 
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他才在街头捡回如乞儿般瘦弱的残雪,十多年来他教他武功,训练他杀人的技巧,却也让他习诗学文,甚至官家里琴棋书画的艺技,当作世家子弟般栽培他。 
只要是残雪有兴趣的他都尽心给予,然而却从来不对他有半分情感上的宠溺,两人之间亦师亦友,却更似仇如敌,一直以来就维持着这种奇妙又复杂的感情… 
对于学得自己一身武艺,犹如衣钵传承者的残雪,不讳言地的确有着份亲密的情感,甚至不亚于自己亲生的孩子,只可惜…可惜他叫做欧阳残雪,是欧阳家的遗孤,这就注定了他们终有互噬的一天,而这一天似乎越来越近了… 
阎罗眺望的目光渐渐转为柔和…走到这一步是有惋惜,但他从不后悔,不后悔毁去了欧阳一家,也不后悔让残雪来到自己身边,虽然明知道孩子无辜,他却无法心软停下脚步。 
不否认当时没让残雪饿死街头,多少是有点补偿的心理,才会因一时突现的不忍而收养了他,最终他却也依旧残忍地带他走上杀戮的不归路,或许又是私心作祟吧,想要有人伴随他一同驰骋在这孤寂的血途上。 
很多事都是不由人的…阎罗无声喟叹着,从答应接下这位子的那刻起,他就舍弃了身为人的那颗心,惟有这样,这条漫长晦暗的血路才能走的下去。 
他知道这条路上是不会有可以后悔或回头的机会,身为皇室的一员,这是他身来就无法摆脱的宿命… 
迷(二) 
「骥儿,难得婉仪上京这么趟,你也该抽空陪陪她吧」气势磅礡的大厅上,一名貌似四十许的儒服文士正与祁沧骥品茗话着家常。 
「爹,有大嫂陪着她逛逛就成了,堂里的事正忙着呢,九叔可让我忙的没得空」尔雅地推说着,祁沧骥就知道他爹找他一道用早膳准没好事,没错,这文雅读书人模样的中年人正是七王爷祁永乐,祁世昌的异母兄长。 
「喔,忙吗?我倒是看你整天就窝在后院里,是忙在那位叫初晴的姑娘身上吧,听说她很漂亮,怎没介绍给我瞧瞧,怕我抢了你的风采不成?」轻笑着,祁永乐眼里却满是捉挟的意味。 
「爹误会了,只是好歹她是陪孩儿游玩时染了风寒,再说九叔可视她若女,我怎好意思不多加照顾点,爹您说是吧?」随口应答着,因为祁永乐并不懂武,所以祁沧骥也甚少将江湖事向他提起。 
「唉,老九真把你宠坏了」摇摇头,祁永乐当然知道祁沧骥这是推托之词「今天婉仪想去澄灵寺里上香,你大嫂有孕在身不方便,你就陪她走一趟吧,免得我日后见了颐妃难做人」 
「是,孩儿等会儿就去接她」知道祁永乐已是退了步,不再提联姻的事情,祁沧骥也识趣地听话照办。 
「骥儿…有些事,你自己多斟酌,初晴这姑娘我虽没见过,但能得老九和你这般赏识,可见得她定有过人之处,只是…唉,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别太认真了」祁永乐有些语重心长地说着,知子莫若父,多少他也看出了些端倪。 
陡然一凛,祁沧骥当然懂得这话里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他爹心思竟这般细腻,自己这些日子的表现真有这么明显吗?竟让向来不过问自己行事的父亲当面提出这点,足以显出他对这事的关切与坚持。 
「我知道,您别操心,孩儿不会忘了祖训的」垂下眼帘应诺着,祁沧骥心底却暗自嘲笑着,身分总是身为皇亲国戚的他们放不下的一环,要是知道初晴不但是个杀手而且还是个男人时,只怕父亲就不敢这般明言猜测自己的意思,否则不抓狂才怪。 
「那好,婚姻的事我也不再勉强你,只要门户相当,你喜欢就成了」苦口婆心般劝着,祁永乐的眼中却有丝怅然,他少有强硬干涉孩子们的作为,尤其是感情这事,只是这一桩,他实在有不得已的苦处,不先点醒祁沧骥,就怕日后的结果会叫他更伤心。 
「谢谢爹,孩儿这就去接婉仪表妹」离座告退,可惜祁沧骥正低首想着事,并没发现自己父亲眼中一闪而逝的异色,要不他一定能察觉些许疑处。 
几乎是祁沧骥前脚才走,残雪后脚就跟着溜出王爷府,一身月牙色宽大的衣衫,长发随意扎着辫挽向右肩,依旧是扮成初晴的模样,其实偌大的京城里见过初晴的人甚少,所以就算他大大方方的露脸也不怕被人认出,但话说回来,他可不认为能瞒过祁沧骥他外出的事。 
一路漫步走着,习惯地看着旁人惊艳的目光,残雪刻意绕了些路确定无人跟踪,直到出了城门,人烟渐稀,他才戴上面具,脚步轻灵地掠向西门外。 
选择一处必经的僻静处,闪身跃上路旁的树桠枝干,残雪借着枝叶上的皑皑白雪隐避着身形,懒懒地闭起了眼歇息,思绪却始终奔腾难静,不自觉地又伸手抚上心口的伤处。 
手指轻轻摩娑着胸前的绷带,除了微微的麻痛外还让他没来由地觉得有种…奇特的闷灼感,想到这儿,残雪原本紧抿的唇棱不自觉地上扬了些。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残雪脑里浮起了祁沧骥那带抹揶揄神情的面容,虽说两人该是站在敌对的立场,可是与他见面以来,不但架没打上几场,甚至还好几次欠了他人情。 
哼,欠什么人情,他才不会感谢他的多管闲事!残雪赶紧否认着,方才上扬的嘴角又拉了下来,却没发现自己在想到这多管闲事的家伙时表情会是那样的丰富,要是赫连魑魅跟在一旁,肯定又要看傻了眼。 
撇开不去想这恼人的家伙,残雪的思绪又飘回昨夜…〃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十多年来始终没能有个定论,有授艺之恩,却无师徒之情,有主从之分,却又无主仆之义,对自己而言,这男人始终是个矛盾的存在。 
记忆又拉回十二年前的冬夜…无情的祝融吞噬掉了一个七岁孩子所有的一切,就连最后幸存的亲人终也没躲过地府亡灵的召唤,天地间只剩他一个人孤独地在大雪纷飞的夜里蹒跚踽行。 
要不是答应了命丧自己手里的妹妹,残雪真不知道被遗留在这浊恶的人世间是为了什么,没有寻死的权利,却也没有求生的契机,只能终日像个游魂般飘飘荡荡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直到那夜遇上这个叫阎罗的男人,他才重新有了其它选择,至少可以实现承诺,代初晴好好旁观这残酷的世间,而学得这一身高明的武艺更让残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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