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他的信刚送出去不久,他的亲人就找来了。
“好了好了,程儿不是平平安安地回到我们的身边了吗?别哭了!别哭了!”柴进康拍拍妻子的肩头,又打量起范均程。“一别十三年,我的儿也长大了!”
“爹……”范均程哽着喉咙,这些年的艰辛和委屈也一一地涌上心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尚逸辰感叹道:“均程啊,当年是怎么回事啊?你爹和姨夫找你找得好苦啊!”
“大哥,爹和姨夫为了找你可是撒下天罗地网的,没想大哥就在樟安县,大哥,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柴均鹏大手一伸,与范均程的手紧紧地相握。
“那一日……”范均程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众人。
佟玲珑心如刀割,眼泪更是如倾盆大雨。
柴进康扬言要让范老汉挫骨扬灰。
尽管是把尚篱改为许配给他的次子,可这些年来,柴进康还是没有放弃过寻找他的长子,没想他的长子就被藏在一个偏僻的穷山沟。
心痛啊!
尚逸辰等人也气愤不已,都说要让范家代出惨痛代价。
“爹,娘,我看这事就算了吧!这些年他们待程儿是真的好,再说了,你们若是真敢动范家两老一根毫毛,篱儿妹妹就更不肯认小姨和姨夫了。”
范均程笑了笑,范家两老虽不是他的亲生爹娘,可他们替他如己出,那怕在饿着肚子时候,只要有吃的爹娘肯定都是让给他吃的,他不恨他们。
再说单云湾除了是他的表妹,还是他现在的妹妹。
爹娘要是追究范家两老的责任,那她岂不和爹娘拼命?
“篱儿?篱儿也在樟安县,难不成程儿见到篱儿了么?篱儿她可好啊,篱儿在哪儿啊?程儿快带小姨去找篱儿可好?”六日前,单云湾离开延城。
他们派人悄悄跟着她的身后没想都被她发现了。
他们只知道单云湾在樟安县,可并没有找到她的落脚之处。
听范均程提到单云湾,众人惊愕不已。
范均程道:“程儿现在的爹就是篱儿妹妹的救命恩人,就是他和他长孙把篱儿从海里救起来的,篱儿把范家两老当成亲生爹娘看待,也把五个侄子当成亲骨肉一样,你们别说追究范家两老的责任,就是大声他们半句,篱儿也会和你拼命的。”
除了在婚事上违背范家两老,她对范家两老是言听计从的,也凡事为他们着想,要是有人对范家两老不利,她肯定会闹到天翻地覆的。
尚子晋恍然大悟,难怪那个孩子喊她娘亲,他当时还因此上了她的当的。
“绕了一圈,大哥和表妹成了兄妹啊?”占嫂为妻,曾让柴均鹏愧对大哥。
可得知范均程和她现在是兄妹,他不知该感叹老天爷作弄人,还是该羡慕范均程和她同住一屋檐下,而他和她怕是永远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在单云湾留宿将军府的那一晚,他把殷朗旭丢入青楼,他被殷朗旭参了一本,皇上罚了他三个月的奉,他还挨了三十板子,可得知殷朗旭因为她休了妻妾,他又有少许的安慰。
“是的,就因为她从延城回来提起小姨和姨夫,大哥才从中得到爹娘的消息的,大概是她担心大哥离开范家,她始终都没有向大哥提起过柴家,是大哥从华妹的口中套出来的。”她心如明镜似的,可就是守口如瓶。
她和他何止是兄妹,她差一点成为了他的娘子。
只可惜他和她终究都没有那个夫妻缘。
大概是因为他和她的关系尴尬,加上她担心他离开范家,所以她就吩咐华妹死守秘密,他向华妹打听尚家和柴家的时候,华妹也吱吱唔唔的不肯说。
“大姐,天意啊天意啊!他和他儿子掳走程儿,他和他孙子却救了篱儿一条命。”得知范均程和单云湾只是兄妹,月昔欢喜不已。
这样她想那孩子的时候就有借口了。
“嗯,我们想见那孩子的时候就去找程儿。”佟玲珑喜上眉梢。
“进康兄,你看这事……”
“陈年旧事,孩子又好好的,不提了!不提了!”孰轻孰重,柴进康自然懂得分辩。
月昔一把抓住范均程的手臂。“程儿,小姨现在就随程儿回府可好?”
“小姨,篱儿妹妹时常出入酒楼,你们要是想见她有的是机会,她现在应该在巡视酒楼。”突然间把亲生爹娘带回渔村,他担心吓着范家两老。
范家穷的叮当响,几间木屋子还是又破又旧,如果娘和小姨知道他和她就住在那样的地方肯定会哭的死去活来,再说以她的脾气,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
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单云湾终于盼到大船完工了。
大船下海试水,洪师傅又把如何驾驭大船的技术传授给范均程和范大荣。
等他们学会掌舵,又迎来了深秋的一场大雨。
对于范均程的身世,单云湾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他说。
一是担心柴丞相追究范老汉的责任;二是怕范均程一去而不复还,这样范家两老就真正的没有儿子送终了,所以她和华妹就自私的,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单云湾的养殖场逐渐变大,大大小小的山鸡有近两百只了。
而那两只野猪也达到三百斤重,这不,众人把范家围的水泄不通的,都在看范老汉等人杀猪呢!
柯胜子飞奔到单云湾的房间门口。“小姑姑,二富爷爷问,是不是要留一些肉腊起来等过年的时候吃?”
“下雨天怎么腊?不腊了,都拿去买吧!”单云湾正忙着手里的贝壳动物。
在范家遭劫那一日,胜子的娘亲以胜子的伤势是因为范家造成的,又无钱医治为由将胜子赶出家门,单云湾见那孩子肝胆仗义就收留了他。
没想那孩子真在范家住下了,而且伤好了之后也没有回家。
◇
十一月二十五日,天气晴朗,风平浪静。
留着二丫在家照顾连大娘和妮儿,范家人驾着大船出海了。
村里人得知他们出去游玩都想跟着出来,可遭到单云湾的拒绝。
随行的人里面没有何于林家的,倒是多了柯书海和他的侄子柯胜子。
在船上,几个孩子兴奋得不得了,狂叫和呐喊更是一个比一个大声。
在海上被范老汉和大荣救起,距离至今已过三个多月,再次对面蔚蓝的大海,当初的惊恐又历历在目,也不知恐慌还是晕船,她竟然有一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大船继续向前行驶。
从船头过来,范大荣就看到单云湾面无血色。“小姑姑,这里就是我和爷爷救起小姑姑的地方,小姑姑要找的地方可是这儿?华妹……你们都过来。”
他赶忙唤来站在船头狂叫的弟弟妹妹。
单云湾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是这里,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看不见山,也不看到海的尽头的,之后飘了大概四个时辰才看到你们的,你去问问爷爷以当时的风速,我大概从什么位置飘来的。”
范大荣端起小案几上的水杯。“小姑姑喝点水,嚼点肉干。”
“嗯!”
“大哥,什么事?”三贵跑着过来。
“不许乱跑,小姑姑晕船,都在船舱陪小姑姑知道没有?”
“好!小姑姑,我给你揉揉。”
“小姑姑没事,你们去玩。”单云湾笑了笑。这几个孩子都很懂事。
范大荣回到船头把单云湾的话告知了范老汉。
单云湾是延城人,范老汉已经知道了,得知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她仍然对自己两老不离不弃,他时常感动的热泪盈眶。
有着出海经验的他一听单云湾的描述,当然也知道该朝着方向驶去了。
大概的方向是找到了,可直到太阳下山,他们都没有任何的收获。
◇
在船上飘泊了五日,单云湾已经适应了。
日复日的出海,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她都有点气馁了。
又迎来了傍晚,他们又是空手而归。
“高畅叔叔?是不是小姑父回来了?”走到前头的三贵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单云湾下意识地望,不是高畅又是谁。
“三贵少爷回来!”高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华妹的脸上。“夫人回来了,老爷子回来了!”见华儿对他白了一眼,他眉头一蹙。
“高畅啊!”范老汉眉开眼笑。“姑爷也回来了吧?”
除了不知道范均程的身世之外,范老汉已经知道殷朗旭的真实身份,包括单云湾是他的平妻,还是单云湾故意说她和殷朗旭已经和离的事。
“是的,爷回来了!”
单云湾也无视着高畅,越过他就进入伙房。
“娘子,娘子回来了!”殷朗旭笑容满面的和她打招呼。
单云湾充耳不闻,看到灶台上的青菜不多,洗了手之后就提着菜篮子走出去。
见她始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殷朗旭死皮赖脸在追上前。“娘子……娘子……”
看到那一前一后的背影,范老汉觉得好笑又欣慰。姑爷一介王爷,能这么待湾儿,是她的福气,可那丫头却对人家不理不睬的。
有路人经过,单云湾就礼貌性笑了笑,没看到人的就冷着一张小脸,殷朗旭和她肩并肩地走着,可和她说话,她像没听见似的。
“哟,云湾,你相公回来了。”
“嗯!”
“云湾相公去菜地啊?”
“和我娘子作个伴。”
“瞧人家云湾相公多勤劳,我家相公懒的像猪似的。”
“这位嫂子真会开玩,我也不勤劳,只是陪我娘子走走而已。”
“云湾相公,你这次打算住多久才回去啊?”
“说不定,有可能是长住吧?这得看我娘子,我娘子若不回延城,我就和她长住在渔村。”
“这山沟沟的地方,你呆的住啊?”
“怎么会呆不住呢?我娘子忙的时候我可以搭把手,闲时我可以作作画。”
……
听殷朗旭和路人都能聊的这么起劲,又听他说会长住渔村,单云湾蹙眉回头过来,他会长住在渔村?他是想骗鬼吧?鬼也不信他!
总算见她敢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殷朗旭喜出望外地勾她的手指。
“娘子,我说真的,我已经请辞了,我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以后娘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闲时我可以作作画,我会养活一家老小的。”
“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的,我喊非礼了啊!”单云湾篮子一甩,将他拒之身外。
看到单云湾动怒,见过单云湾当众对殷朗旭动手的妇人并不觉得奇怪。
紧紧扣上她的五指,殷朗旭又把她的菜篮子拿了过来,搭上她的小香肩就说:“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我怎么就不能对你动手动脚了?”
“臭不要脸,快放开我!”单云湾使劲甩着他,甩不掉又怒火中烧的朝他踢踹。
小脚上肯定都被她踢瘀青了,可殷朗旭春风得意。
她肯冲他发火,肯冲他动手就好,他就怕她一副冰冷的样子。
“滚开!”一到菜地,单云湾又去甩肩头的手臂。
“娘子歇着,我来摘,要摘哪个菜?”殷朗旭趁机表明长期留在渔村的决心。
“不敢,不敢,我哪敢劳烦三王爷啊?”一俯身,单云湾就把生菜拔根起来。
听她咬牙切齿地吐字,殷朗旭眉头一皱,见她是这么摘菜的,他也拔了两棵生菜。
单云湾气呼呼地翻了一个白眼,这男人没眼睛看啊?她是拔生菜不错,可她拔的这个棵是有包起来有卷心的,可他拔的那棵是还没有到成熟的时候的。
“我拔错了么?娘子不是要拔这种菜么?”种在同一丘地,应该是一样的品种啊!
懒的理他,单云湾提起菜篮子又去摘芥菜。
“娘子,我记得上回吃过这种菜,是苦的吧,这是什么菜啊?”看到她选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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