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孟露拖我。“别花痴啦。”
帅哥突然紧追几步上来:“你是……”
怕被沾上狗血似的,我急急忙忙说:“看来你养过狗,有你照顾它我就放心了,再见!”若不是顶着郁玉的身份,我一定跟他一道送金毛犬去医院,至少可以早点儿知道他叫邝世钧。
他却在后面大声问我,声音听着挺激动,“你是CoCo吗?我们在Kevin的生日Party上见过!”
我假装没听见。只要我不承认,他没理由跟警察抓捕在逃犯似的认定我就是CoCo。我安慰自己,名字不过是方便社会人交往的代号,今后我再跟他解释清楚。再说他的车牌号我记下了,不愁查不出他是谁。
眼下最重要的是郁玉圈子里的人别对我产生怀疑。
一头钻进暖和的车内,身未暖,心却莫名的温暖如春了。
“嘿,郁玉,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瞧那车,雷克萨斯GS啊,我男朋友他老板就开这车,一百万呢。”孟露煞有介事的说,拧着脖子往后车窗外瞧,“车牌号我记下来了,我能查出来是哪家少爷。”
我也记下来了。我揉了揉鼻子。“我也很想知道他的名字。”
胖导演半开玩笑半嘲讽的说:“郁玉,你有本事把自己风光地嫁掉还当什么明星啊?瞎折腾。还有孟露,比起当演员来,你好像更适合当狗仔。对了,你父亲和男朋友不都是干这行的么,新闻之家哈。”
“庞导,你好坏哦,不帮忙还这样说人家。人家就是想相当明星嘛。”小粉拳敲打在胖导的肥肉上。我感觉胃一阵痉挛。
不过片刻功夫,话题又扯我身上了。孟露说:“还是郁玉厉害,不光有脸有身段还有手腕,两个月不见一露头就拿下了女二号角色,还勾得刚才那位帅哥差点追上车来,怕是连号称帅哥杀手的龚蕊蕊也要望尘莫及了,是不是啊,学妹 ”
我淡然一笑,不置可否。郁玉叮咛过我万一遇到她的熟人,尽量少搭话,以免穿帮,我都记着呢。
至于是否勾搭帅哥,即便有兴趣也没时间了。七天后,我将在纽约再次庆贺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第一次在父亲这里),庆生活动后将奔赴巴西参加一个援助项目。若在中国滞留太久,母亲一定会误会父亲故意扣留我不放,就连Kevin也要一探究竟了。
Kevin其实是我第二任继父的儿子,目前还在哥大读博士。他这个人怎么说呢,英俊潇洒,个性鲜明,多才多艺,挥金如土,交友豪爽……但这是外人眼里的他。
他对我的“关爱”令人吃不消。虽说我没恋爱经验,但看得出他目光中的异样。
我不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他当着Allen的面说一些不中听的话就不喜欢。当时他夸张地看看我再看看Allen,问我你就是CoCo?你这孩子长的太叫人意外了,我还以为你是Allen,他是CoCo呢,你们俩真有趣,怎么男孩像女孩,女孩像男孩?我说,你真的是廉阿姨生的?她好漂亮,可你……
我深受打击,脸红到了脖子。后来Allen安慰我Kevin是故意的,他想泡你才先杀杀你的锐气,这种破伎俩我五年级时就见过。
果然让Allen说中了,他就是想泡我,只是那时我还不太懂泡的深刻内涵,而且他也不方便直接泡我,毕竟占了个哥哥的名分。
一直以来,我表面温和善处,暗里却一直与Kevin保持距离,因为怕母亲难做人。她年轻时琼瑶小说看多了,圈子又窄,识人方面比较幼弱,嫁给我那不懂疼惜她的父亲且能一忍十多年便是最好的例证。对kevin,她显然被他的外表蒙骗了,只知道夸他聪明懂事却忘了他是个成年男人,是个对自己女儿颇具威胁性的男人。
为避免与Kevin时常碰面,申请大学时我把目标都设定在波士顿地区——我完成中学课业的地方。Allen也在波士顿,在一所寄宿制的男校读十一年级。我宁愿与功课很烂、敏感幼稚,趣味偏激的Allen相伴,也不愿与居心叵测、骚孔雀般的Kevin为伍。
母亲与继父商议后,希望我重点考虑“为立志改变世界的女性提供一流教育”的威尔斯利女子学院,据说是美国顶尖的文理学院也是最好的女子学院。他们是要将我培养成上层社会的淑女或者朝气蓬勃、自信坚强的现代女性,吧。
OK,我乐意,那里风景如画,是我崇拜的冰心奶奶求学过的学院,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
得知自己被录取时,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因为没能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学院某位民主党人士主观地认为在过去的岁月中我的高收入家庭已经帮我得到了可以得到的一切,不如把美好的机会让给有缺憾的、更需要帮助的孩子。这个官僚根本不知道我一直在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迈上人生的阶梯,并非依靠母亲绝望之际峰回路转,风光的嫁了个富翁便摇身一变成为呼风唤雨、锦衣玉食的中上层千金那么简单。
我的信条是靠人不如求己。依赖别人,等于将命运交付别人手中,母亲目前备受继父呵护,情感生活稳定,谁知道将来会如何?原谅我没有高瞻远瞩的能力只有阴暗心理作祟吧。
母亲曾说过“我好,你才好。”将来我也要拿这句话宽慰她,作为她坚强的精神后盾。她闪婚嫁给的那个男人,亦即Kevin的父亲,目前在华尔街金融界任职,打算再干两、三年就退休,然后带母亲周游世界。听起来很不错。
☆、【桃花一朵】
邝世钧的眼神纯净得像个传教士,给人以安全的,可信赖的感觉。因此我一点儿不相信Kevin对他的评价具备客观性。
一道往电梯间走时,我们谈到了那只金毛犬。他不但送它去宠物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还给它起了个名字:CoCo。
“它好像挺喜欢。”这就是他唯一的解释。到底谁喜欢?
我原本该生气的,但看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完全不似在开玩笑,反倒生不出气了。
心念一动,我大胆的对他说:“邝先生的应酬不会很晚吧,我的意思是如果方便,我想搭你的车回市区。”相较于胖导演和岳导演,搭这位帅哥的车更。
“没问题。我的活动已经结束了,目前很空闲。”他爽快的答应了。
我的心又狠狠地荡漾了一下,随即告诉他我大约还要耽误十几分钟,因为有些工作尚未敲定。他当即表示没关系,会在大厅等我。
“邝先生你真是太好了。”他很绅士,我也不能拿他当自家司机似的随随便便。
他微微一笑,小酒窝又起。“叫先生让我感觉自己像个长辈,不如叫我世钧或者Brad吧。”
“那么,世钧……待会儿见。”我心情愉悦地跨进电梯。
郁玉的手机响了,有短信进来,通知我房间换了,但仍在同一层。
我挨个找,来到703房门前。
房门虚掩,里面的灯光较暗。推开门的一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郁玉,来这里坐。”有人冲我招手,正是岳导演。
我伸手摸向墙壁。
“等等。”他想阻拦,可我还是摁下了开关。
说了声也好,他拍拍身边的座位。
“其他人呢?孟露刚才还给我发短信呢,怎么也不见了?”我盯着他正在整理的一沓合约,心跳加速。这会儿我倒宁愿孟露疑神疑鬼的坐在某个角落里揣摩我刚才跟帅哥又勾搭些什么内容或者只是饶有兴趣的研究我的下巴是否再造过。
“他们各忙各的去了。露露也去赶通告了,只有你拖拖拉拉的。来来,过来坐。”他和气地说。
听到“露露”这种称呼,我忽然没了靠近的积极性。在距离他一臂长的地方坐下,心下想孟露不是有男朋友么,应该不会跟这位岳导演发展敌情吧。
“外面温度低,有没有冻着?”岳导演朝我挪了半臂,目光关切。
“没有。”我本能地让开一肘。这一让令气氛莫名的微妙起来,就像小时候坐在课堂上忽然听到一声怪响,随即闻到一股怪味,于是同学们不约而同地静了,思忖着这是谁制造的。你若此时不合时宜地扭动几下,铁定成为众矢之的。
我有些后悔,稚嫩了吧,该不动声色才对。挨近不代表冒犯,除非他有实质性动作,这么一来,反而显得我小人之心了。
可岳导演又朝我挪了挪,愣是要验证我这小人之心。
“郁玉啊,露露跟我提到你很多次,把你夸得像朵花儿一样。她那样挑剔的女孩子会夸你,说明你真的很不错。她——有没有把我的情况跟你说?”
这是什么状况?我眨眨眼睛。
“瞧你这表情一定没有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能怎么样?我隐隐嗅出桃花的味道。
“我知道你没男朋友,”岳导演又挪近我一些,只有一掌距离了。“如今像你这么本分的女孩不多见了。我……呵呵,不怕你笑话,我一直忙工作没能考虑其他的事。你懂的吧?”
妈诶,郁玉啊,你真的走桃花运了,我该恭喜你么?
“嘿嘿,”我干笑两声,“咱们能不能先谈公事,再谈私事?”这位岳导演长得不赖,比他那幼儿园同学强多了,但毕竟已是大叔的年纪。而且我今天来,只负责替郁玉揽下活计,不能擅自替她处理感情的事。解决不好会坏事的。
岳导演挨着我了:“不愿意?”
躲不过去了。我一着急,想起郁玉的座右铭了:“成名前谁也别跟我谈感情,伤钱”。于是我点点头,“我年纪还小,事业是第一位的。”
岳导演哼哼了一声,“是么?”
我挺抱歉,这位老大不小的私人问题还没着落也蛮可怜的。可这种事跟赈灾不同,救济不来的。
岳导演忽然换了一个口吻,有那么点公事公办的味道了。“郁玉,你的外形条件不错,镜头感也好,加上英文很棒,具备一线明星潜质。但这一行竞争很激烈你也看到了。你我从未真正合作过,你也没有饰演重要角色的经验,是否有能力担纲女二号我还是很有压力的,毕竟这部剧投资方寄予了厚望。下午总制片人还向我推荐了一个当红女艺员,请我从专业的角度权衡一下。我跟制片人是老朋友了,他一般尊重我的意见。我的意思你懂吧?”
我立即谄媚的说:“导演说的是,竞争在各行各业都存在,因此能力最重要!可一个人的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新人,更需要磨砺和锻炼的机会吧。如果大家都认为新人无法担纲主要角色,不就出现断层了么,今后观众们恐怕只能看夕阳红节目了。您说呢?”
“真会说话。”他在我手背上拍了拍,动作缓慢而游移,“小手冰冰的,我帮你捂一捂。”
我的手是否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动作发出的信号——分明带有性暗示成分。
难道公事公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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