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命握住雅彦的手,一下、然后又迅速放开。好热……这是雅彦埋藏的悲伤吗?
「我也痛恨说谎。」命却笑了起来。
在人无迷惘无法厘清什幺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哭或笑其一。
而命通常是后者。
推着换药车,美苗正准备按电梯到三楼的一般病房替患者换药。
「嘿!这位可爱的小姐!请问一下…」 美苗听见声音,她紧张的回过头。这声音好象是…
「命…命大哥?你…的头发??」美苗差点回复以前的坏习惯-一紧张就只能拿笔记本在上面写出想说的话。
「啊…又被认错了,我不是命,我是他的双胞胎哥哥。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外科办公室在哪里?」名一贯的维持着笑容。
「在…在2楼…一…一上去就可以看到…」美苗胀红着脸说。
「谢谢啊!」名说。
这间医院啊…可以玩的人真多。害羞的本家眼线…
轻轻推开外科办公室的门,名无声无息的闪身进去。
没见到命的人,但雅彦却坐在位置上,没注意到名的进入,兀自专注的望着灯箱上的X光片。
「因为中风引起的脑溢血,右脑缺氧,丧失语言能力、血块压迫第43条神经,丧失视觉。无法开刀,血管破裂中,接下来会造成运动神经缺氧失去作用,最后大脑全部缺氧,可以选择安乐死或是一辈子靠呼吸器活着。」
名慢条斯理的说。
应该及时做出反应的,但雅彦却没有任何动作,应该说他动不了。
「冰室名…」雅彦低叫。
「你很聪明。不反抗是正确的。」名的语气中略带笑意。
「我还不想死。」雅彦说。
一种细微平静却又冷酷的寒意从他的身后将全身笼罩。
名的右手轻轻的放在雅彦的脑后,只要雅彦有任何的反抗,就马上解决掉。
「你知道冰室家的武术是以什幺见长吗?是气功术。我呢…虽然是没试过啦!但是我应该可以隔着头骨然后用气把你的脑破坏掉。这可比一般用枪杀人更高明呢…是不是啊?草(意指忍者或是暗兵)家的后代。」
「那大哥你有兴趣来场『草薙之战』(与暗杀者之战役,但暗示之意是暗杀者会被歼灭)吗?」
命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推门就知道是大哥来了。
蹿到命身边,名状似亲昵的搭着命的肩。
「你舍得吗?虽然是个玩具,但依然是你还没玩腻的吧?现在就被我弄坏了…我还怕你哭呢…」 「要我编谎话说雅彦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也瞒不过你…但是,如果你对他…做了什幺我会不高兴的事的话,我会认真想办法杀了你。」命严肃的说着,那种表情像是殉道者在做最神圣的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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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做小林雅彦的家伙身上…混着命的味道,自己是否在不高兴?
「我会付的。」命这次悠哉的勾着唇。
「…玩具啊…玩可以,但可别认真。」名撂下话,「验尸报告,我亲自送到了,就放在你桌上,挺有趣的。」
门关上。名来去都像风。
名哼着歌。
曾经是两兄弟彼此都最喜欢的歌。
像现在这个样子…
静下心,他可以听见整个医院里所有人的谈话声。消毒水的气味、病人伤口化脓的气味,探病者所带来的水果、花束等香味,还有血的味道…
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自己曾经离家出走过。和大哥一起…
虽然只是跑到后山的树林中躲起来而已,但那却是跟大哥最快乐的回忆了。
『命,你有什幺愿望吗?』
『我只要悠哉的跟大哥在一起玩就好了。』
『学校的百合香呢?你不是觉得她很可爱?或是拓也啊、小健啊…』
『…还是大哥比较好。』
『真的?』
『真的啊。』
真的喔。
他最喜欢大哥了。
「吶…雅彦,让我亲一下好不好?」拿着X光片正在检视的命突然这幺说着。
「如果不能让我拒绝的话,干脆不要问。」雅彦把有关肺黏膜纤维化的所有片子全都塞进一个大的透明公文夹中。
「喂!!小林雅彦!那些片子我都有编号的!你再乱塞就给我试试看!」完全忽略以上再怎幺听都不太合宜的对话,俊一只在乎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好的片子又被这混蛋给弄乱了。
「哼…你存在的价值就只能整理这些片子啦!要是我不弄乱,你可就没工作做了,你还得感谢我呢!」雅彦斜着眼,把公文夹随手往桌上一扔。
「你说什幺!?」挥起拳头,俊一朝雅彦扑了过去。这个混小子,早就想狠狠扁他一顿了!
「要动手吗?」雅彦微一侧身,轻易的闪过拳头。
俊一早知雅彦的身手不弱,拳头瞬间变成拐子呈防御状态,腿更从雅彦的腰继扫去。
「踢腿?泰拳啊…」雅彦轻描淡写的用手接住俊一的踢击,然后用力往后掀;俊一右腿被抓,马上又一拳扫向雅彦的颜面,雅彦放开俊一的脚,将双手臂交错成十字状挡下了甚至有着风压的拳头。
准备还击的雅彦与想以快拳决胜负的俊一两人顿时感到脖子上一阵凉…
被灌入气的两张X光片分别架在两人的颈动脉上,原本只不过是柔软的胶片却突然变的锐利如刃,「你们可以住手吗?」命微笑着说。
雅彦撇过头,兀自为了输了命一招而生着气,不过刚抬起的手刀已经插回长袍的口袋。
俊一放下拳头,嘟着嘴。
「幸好真夜没来,要不然她会抓狂喔…」命打趣的说。真夜讨厌任何会毁损本院完美信誉的任何事情,所以万一知道外科医师和放射线科医师在资料保管室里面打架,不气死才怪。
不过雅彦与俊一也没有认真起来,反正只是发泄工作压力而已,只要不太过火的话自己是不会在意的。
「那凶婆娘会怎样就别提了,我比较在意的是…嗯…」犹豫了下,俊一虽是心直口快的人,但也分的清楚什幺是属于『太私人』的问题。
「是名吧?」命倒是很大方的先说出来。
虽然雅彦也是对于冰室名的事情也挺在意,但他却装成没兴趣般的走开到片架旁去翻其它片子。
「嗯…」俊一点头,「你们是兄弟我是不惊讶啦!看脸就知道了,可是…他让我感觉很…危险,并不是很暴力的危险啦!是像『看起来没问题的精神病患』那种的危险…」
但是又没有精神病患的异常眼神,精神上是…很平静的疯狂。
「形容的真贴切,在我眼中…大哥现在就是这种样子。」命说。「大哥是个疯子,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真正疯狂的是这个世界,是我们。大哥才是正常的。」
「疯子?」雅彦抬了眼,然后又继续找片子。
「对。因为他其实在本质上比我还要单纯很多。」命笑笑。突然他叫着:「啊!找到了,就是这张3309号的肺穿孔!真是稀少的CASE!」
雅彦知道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想起以前曾经看过的话:『会发疯的人不过是单纯对某事执着而已。』
那幺…趋进疯狂的冰室名究竟是执着什幺事情呢?
『我们的能力是被赋予来改造这个世界的。』
我只想悠哉的过一辈子而已,其它人怎幺说都别管啊!
『你真的毫不在意吗?你可以用你最真实的心情回答我吗?』
我…我…
『为什幺说实话的人反而会被排挤?为什幺明明是对的事情,却不被认同?』
那没有关系!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这个世界只要有我们就好了!』
大哥…
「发什幺呆!手术中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拿着手术刀在肝脏上挥啊挥的,要是手术刀拿不稳,造成医疗过失怎幺办!?
真夜如果不是目前是在手术中,早一巴掌赏过去了,哪会这幺好心的提醒。
「啊…对不起。」命苦笑着,他向一旁的流动小姐讨了卫生纸擦汗。
怎幺会想到那幺小的时候的事情…?大哥的事情自己应该是没资格…也没那个能力插手的。
「止血钳。一号夹具。」命吩咐着。拿着夹具缓缓抽出坎在肝脏中的钢钉,这次的患者是个油漆工,在爬梯子时不小心摔到在一旁的工地中,而工地中未收的钢钉刚好戳进患者的腹部,还坎在肝脏右上方。
拿生理食盐水清洗患部,命开始动手缝合。
只要不感染而产生败血症,应该就没问题吧?
突然、他的脑中开始有着某种既真实但却又荒诞不经笑话般的画面。他轻微的喘着气,奇怪…不、他不想知道这种事情…不…
眼前闪过的片段并不是自己所能控制说不要就不要的,那种画面越来越清楚…他不要!他真的不要!他只想当个平凡人!
他的手举起,手上握着手术刀,刀尖只离患者的心脏两三公分。
所有不明就理的医师住手与护士全都吓的张大嘴兼花容失色。
冰室医师到底……
啪!
手术刀被什幺东西打落在地上,那东西在手术刀落在地上的瞬间也在地上滚了两滚后停住。此时大家才看清楚那是个备用的抽吸瓶。
「命…你干麻没事跟大家开玩笑啊?」真夜笑着用力拍着命的肩膀,顺便将自身的气传给命稳定他的情绪。「你的玩笑真是有够冷的,连我都看出来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啊…哈哈哈哈…讨厌啦!真夜,没想到居然被妳看出来了,本来我想说吓大家的…」命看起来也不好意思的笑了。「江口,你来缝合吧!」
命吩咐完后,如往常一样的出了手术室。
这起命失常的突发事件在真夜巧妙的掩饰下,只是成为外科部门茶余饭后的话题而已。
站在外科办公室里的大白板前,命闭上眼。
白板上用磁铁吸着的是外科加护病房与一般病房中的患者名单,每当拿掉一个名牌,便表示患者不是出院就是已经过世了。
「百鬼说你昨天差点宰了患者。我以为你对杀人没兴趣的。」雅彦走到命的身后说着风凉话。
「左边最后一排第三个、左边倒数第三排第七个,右边第四排第九个。」命单手抓着自己的领口,看起来像呼吸困难似的说,但他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怎幺?」雅彦问。「我只知道你说的第一个家伙是你昨天动过刀的。」
「那些可以拿下来了。」命说。
「出院?不是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吗?」雅彦觉得奇怪。
「不是。」可以解释的更清楚的,但命只愿意说这两个字。他知道雅彦明白他的意思。
「……你怎幺知道?」雅彦的眼一玻В骋傻耐琶!�
「我说过了…只要我想,我可以做到很多一般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我不能告诉你他们确切的死亡时间,但是我保证很快。」命轻轻的说着。
命的声音原本就很轻柔,在此刻的雅彦听起来更觉得飘邈不真。
「你…」
「我想吻你…」命说。带着平时的微笑,他缓缓凑进雅彦的脸。
雅彦没有动,他带着审视什幺的眼神望着命。
被动与主动,但是自己在命看起来像是游戏且不可预测的行动中到底扮演着何种角色?
冰室名那家伙说自己是被命玩弄的玩具,但他并这种感觉。反倒有种好象命在等待着自己何时会反扑的预感。是自己的错觉吗?
虽然命这家伙总是看来轻松的笑着,但…自己却觉得他是以几乎泫然欲泣的心情抱着自己的。
命伸出舌,第一次猛然感到自己在焦躁着。为何?非情欲的焦躁,但身体却真实的烫着。他舐着雅彦分明的薄唇,手臂像在渴求般的紧紧环抱结实的肩膀。
「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