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 by 伶菜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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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 by 伶菜2号-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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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提到要派人陪同西夫拉克到广西去的事,你觉得如何?” 

“可以,不过这工作既要出长差,又要是信得过的人,你认为谁去合适?” 

我依然微笑: 

“我去。” 

常扬带着一丝怒意批准了我的自动请缨,从总裁助理“降职”为无证上岗的跟单员,而我则背着他做了件公私两便的事: 

把妻子和宝宝一起带到南宁,来个工作之旅。 

不出所料,妻喜欢这里。 

山清水秀的环境,闲适的生活步调,相对纯朴的民风,在我们临时租房住的小区里,她适应得很好,每天带着宝宝逛逛近在家门口的“森林公园”,余暇则为我和西夫拉克打理一下生活所需。 

而且,这里的花卉和水果都极其丰盛,极大激发了妻的生活情趣,每天我们的客厅和房间都被新鲜花束点缀得温馨无比,引人垂涎的水果更是天天供应,还下定决心学两广人煲汤,说是养养我的老胃病。 

妻做什么我都支持,下了班微笑地陪她,在菜场里为挑一条好鱼货比三家。 

法国人每每吃着饭,就用带着法式腔调的英语夸我的夫人美丽又能干。 

说得多了,妻倒不太好意思: 

“我很笨的,只是做一些普通家事而已,西夫拉克先生,你太客气了。” 

妻是英语专业出身,虽然多年没有工作,底子倒还在的——这也是我带她同行的考虑之一,否则,以我和法国人的英语水平,想沟通点什么还得额外带着翻译才行。 

跟单的工作虽然琐碎繁杂,但在这远离上海的边陲小城里,心情却随着生活渐渐变得宁静起来。 

除了定期向常扬汇报进度之外,我几乎很少想其他事情。 

常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而且有老王这位“钦定”军师智囊在,我再没什么好担心的——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进退,也算一种人生经验吧。 

闲暇的周末,和妻坐在大片草坪上野餐,看着宝宝摇摇晃晃向我怀里奔来,法国人乐呵呵地给我们拍全家福。 

闪光灯在眼前打过,周围的欢声笑语会突然充满我的耳廓,我想—— 

也许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人力不能控制的事情太多,我再穷尽心思,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24(下) 

在最初的怒气和冲动消失之后,我想常扬是能理解我的苦衷的。 

因为,即使是在公式化的电话里,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态度日趋平和。 

但所谓意外,就是总在你无法预料的时候出现的、让你无法预料的事。 

这一次,是法国人首先发难。 

西夫拉克脸色难看地到车间找我,把一件男式冲锋衣拿给我看。 

这是我们正在生产的款式之一:透气性三合一运动装。防风防雨设计,折叠式帽子,前有2只拉链口袋,可调节式松紧袖口,外层是climaway防水透气面料,100%尼龙里衬,内置插袋,还有可脱卸的抓绒内胆、大网状口袋和边缘松紧拉绳。 

“不合格品?”我边问边接过衣服。 

款式乍看和乐飞叶一模一样,也是climaway面料,但辅料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最明显的就是拉链,我们的生产线用的全是YKK,而这件衣服却是杂牌拉链,作为衣服内胆的抓绒,质量也相当低劣。我又把内胆卸下,查看衬里的缝线,果然,本该双线双色缝纫的地方,也只缝了一道。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 

一般来说,国外大品牌提供面料、版型到国内寻找厂家生产,总有少量因为色差、漏针、抽丝、脱线、掉纽扣等瑕疵被退货的,或者厂家从品牌提供的计划报废物资中“抠”出一点、偷偷加工的成衣,行话就叫“原单货”。 

但原汁原味的“原单货”毕竟量少,供不应求。外商企业怕被盗版,会严格控制原材料进出,下单后,他们按照生产数量向厂家提供衣服的面料以及纽扣、拉链等辅料,一般仅会提供3%…5%的面料作为“计划报废物资”,辅料的数量则更少,因此做完定单后通常面料有剩,辅料用光。这时,就有厂家“废物利用”,用多余的那批面料,再随便找点拉链扣子做一批衣服——用原版面料搭配另行采购的辅料,凑合出同样版型的服装叫“跟单货”,虽然“跟单货”做工马虎,细节差点,但总算与正货有一样的版型和面料。 

还有一种“追单货”,则完全用类似面料和辅料驳样。 

再次一等的“仿单货”,更是其他厂家凭想象驳样生产,质量最差,但也是市场上最多的一种。 

显然,我手里的就是盗版——充其量是件“跟单货”。 

虽说成衣上市后出现盗版很正常,为满足如今仰慕名牌却又囊中羞涩的年轻人,如江浙那一带的加工厂和“外贸货”批发商之间的合作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但我们这次和乐非叶的合作意义非浅,既关系着常扬经受家族考验的成绩、又是他雄心勃勃开创事业的发端,结果货未出厂,盗版先行,一旦法国人追究责任,就不仅仅是一单生意泡汤兼赔偿对方损失的问题,商业名誉受损,更是致命伤,此后接踵而来的各种恶果,就会像多米诺骨牌般排山倒海而至。 

拿着这件冲锋衣,我心念电转,竟出了一身冷汗。 

“林,你怎么解释?” 

西夫拉克把厂里为他准备的翻译员撂在旁边,直接用生硬的英语质问。 

“帮我问问法国人,这是从哪弄到的?”我看向翻译。 

西夫拉克回答,这是乐飞叶驻上海公司寄来的,尤其是几个著名的购物网站上已大量出现,据说都是从广西进的货。 

“林,我必须提醒你,公司对盗版感到非常震怒,一定会追究责任的。虽然我们是朋友,但公私分明,我要彻查此事。” 

“没问题,我会尽全力配合你。”我当即以坦诚的语气表态,“我们也希望查明真相。” 

首先要检查的就是厂里的面料辅料目前使用情况,我一边请厂方将目前已生产的服装和未用完的材料一一整理出来,放进专门仓库,暂时封存待查,一边给常扬电话汇报。 

当初面、辅料到厂时,是我督促工厂在最短时间内根据发货单详细盘点,而且亲自参与了清点并确认,最后由厂方签收无误的,前期打过的样品和生产中报废的记录也都有案可查,若现在查出短少现象,就马上可以证明盗版出处,并顺藤摸瓜找出相关责任人。 

但我始终有点疑惑:这“跟单货”比“真品”、“原单货”抢先上市不说,还声势浩大,如此肆无忌惮,简直就像是在跟外商叫板,南宁被服厂也是老厂了,难道连这点“潜规矩”都不懂? 

不是盗版者昏了头,就是有人故意设计。 

正当我在夜里反复思索时,更大的祸事发生了。 

厂家来急电说“仓库失火”,请我和西夫拉克尽快到现场去! 

等我们赶到,约1200多平方米的厂房已有近三分一被浓烟烈火包围,高达十米的熊熊大火直冲天空,滚滚浓烟从仓库顶棚不断窜出,充斥着整个火场,熏得人睁不开眼,虽然只是略微靠近火常,近70多度的辐射热已使我感到皮肤灼热,隐隐作痛。 

消防官兵正迅速加高水枪直接进攻火势,但由于加工厂仓库里绝大部分是可燃性物品,火势借助着风力越烧越猛,越烧越大,射出去的水瞬间就被蒸发了,有间厂房已被烧得摇摇欲坠,火势已直接威胁到旁边的厂家办公大楼和职工宿舍。 

“惨喽,那些原材料出入记录都还在办公室里……”被疏散出来的职工们都聚在一起,不少人还穿着睡衣,无奈地等待,办公室主任就站在我身边,随口叽咕了一句。 

我死死地盯着往办公室方向蹿去的火苗,一咬牙,冲出人群。 

25(全) 

“林涛你给我站住!” 

身后乱哄哄的惊呼中,突然一声暴喝越众而出。 

几乎同时,手臂被大力拽住往后拉,我的身体撞在一个人怀里,耳边的咆哮响起: 

“你疯了,不要命是吗!!”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语气,仿佛已经久违了,即使在嘈吵纷乱一片的火场,每一个字仍听得清清楚楚。 

我动作停顿,终于叹了口气说: 

“放开我,常扬。” 

“不放!” 

“我只是想趁火还没蔓延,去办公室把重要的资料抢出来……” 

“我明白。不过,这个险我不许你冒!”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而且……也不需要你去冒,这回,一切让我来扛就好。” 

最后一句,几乎是耳语。 

火场的热浪烤得我浑身发烫,在烟火中变得模糊的眼镜,使我看不清楚常扬的表情,只觉得他手臂绕过我的腰,果断地向后紧了一紧,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直到把我拖回人群,常扬仍固执地箍着我。 

“松手!”我忍无可忍地一肘轻击。 

手臂有点不舍地放松了,我回过头,常扬向我讪讪地笑,仿佛有点歉意。 

虽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是我不愿意回应的,幸好我们也无暇再说什么,很快地常扬就被法国人和被服厂领导包围寒喧——年龄优势摆在那儿,虽然是连夜奔波,但周旋在众人之间,他依然精神奕奕,毫无倦色。 

我默默退到一边,琢磨着他刚才最后那句话。 

接近天明时分,火才渐渐被扑灭。 

等清理完火场,粗略估计,被服厂部分仓库和车间被毁、货品和设备损失相当惨重,短期之内肯定无法正常生产。但不幸中的万幸,我们的原材料和服装因为昨天临时集中到另外的小仓库封存待查,居然躲过一劫,完好无损。 

西夫拉克听到这消息先笑开了花,虽然不甚厚道,但必须承认,我也大大松了口气。 

跟乐飞叶的合作正处在风雨飘摇的关键时期,要再损失了这批货,盗版一事更无从辩驳,我们真会被置于死地。 

尽管被服厂目前乱成一团,但办公室主任看在我们当初给他面子、帮覃刚一把的情份上,还是顶住压力拨出人员,支持我们立刻开始盘查货物。 

为抢时间、也怕再出意外,我们和工人几乎日夜扑在仓库,妻不放心我的身体,又怕工厂伙食太差伤胃,结果演变成天天给我们三个送饭,跟着妈妈来仓库的宝宝也成了大家忙里偷闲的开心果。 

清点的结果是令人满意的,原材料的耗损完全在预计报废率之内,Climaway面料出入基本持平,并没有短缺。 

因此,市面上出现的大量“跟单货”就更显得十分可疑,就算加工厂有人泄露服装的设计版型,但那些“多余面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常扬在这时,冷静而及时地抛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永嘉公司负责把市面上流出的盗版在最快时间内全部收购,而这批生产中的服装,将缩短三分之一工期提前交货,让乐飞叶真品能尽快铺进市场,此消彼长,在最大程度上消除这次盗版冲锋衣事件对乐飞叶公司造成的商业损失。 

双方的谈判由此开始,在西夫拉克也受命飞回上海述职的情况下,我本以为常扬更应赶去和对方负责人面谈,但他却把那边的斡旋工作交给了老王,自己和一个随身的小兄弟留在南宁。 

这天晚饭后,我借口带孩子去散步,和常扬一起出了门。 

“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我抱着宝宝,对走在身边的常扬说,“我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完全一清二楚。” 

“果然是瞒不过你的,”常扬朗朗一笑,“说起来,这是那个人送给我的第三份大礼,嘿,恐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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