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孤梅点头:“你上来吧。”
唰唰唰!
数以百计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梁丘锋的身上,各有意味。
周文博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自量力!好,先让这小子做个出头鸟。等破解不成,反噬受伤,看你如何出洋相。”
梁丘锋走上讲台,面对石壁上的剑题,站定,默然。然而不足十息,他就摇摇头,砸砸嘴唇地转身,一耸肩:“我下次再来。”
哗!
下面的众弟子不由哗然:这算什么?
梁丘锋根本没有激发精神念力去破解,就这般大摇大摆上去溜达一圈,然后又施施然下来,他把破解剑题这等神圣又庄重的事情,看成了什么?
游山玩水吗?
哗众取宠,绝对的哗众取宠,他就是故意的。
伍孤梅面色立刻阴沉,冷冷哼了一声。不过梁丘锋明面上没有触犯纪律,却不好开口训斥。
她也懒得训斥,更多的是失望。
萧师兄满怀希冀,煞费苦心,只换来如此结果,他若知晓,肯定失望透顶。师兄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上一次在悟剑楼,梁丘锋对剑题束手无策,只相隔两三个月,又能奈何……混账家伙!
梁丘锋若是全力破解,即使失败,都可称道。但他表现出来的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却已无药可救。
在伍孤梅看来,天赋尤其次,态度才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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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吐血
(都吐血了,还求不得你手中一票?)
第一天的讲剑堂忽忽而过,波澜不惊。若说话题姓,非梁丘锋莫属,一面倒的负面非议。
“萧师兄,你说说,此子如此态度,可值得你苦心栽培?”
内府之上,伍孤梅找到萧寄海,犹自不忿。
萧寄海坐着,呵呵笑道:“师妹,也许你误会他了。”
“误会?”
伍孤梅不禁睁大了眼睛。
“他上台来,可能想先揣摩揣摩,故而没有着手破解。嗯,应该是这样。”
萧寄海娓娓道来。
伍孤梅不干了:“我说师兄,是不是那小子给你灌了'***'药,致使你总是替他说好话?”
萧寄海面容一正:“师妹,你不信的话,姑且再等等。未来两天讲剑堂,梁丘锋一定会尝试破解。”
伍孤梅气呼呼道:“师兄,我会用事实证明,这一次,你绝对看走眼了。那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可造之材都算不上。”
萧寄海眉毛一扬:“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就赌,赌什么?”
“一口玄器下品宝剑。”
玄器,超越秘器的存在,价值跃然。一口玄器下品宝剑,市面售价高达三千灵米左右。
“好,就赌这个……咦,不对,师兄,难道你想赢一口宝剑,然后送给那小子?”
伍孤梅很快反应过来——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区区玄器下品宝剑,早已不放在眼里。
萧寄海笑道:“不行吗?”
伍孤梅嘴一撇:“我只怕你到时会很失望。”
“即使失望,也无所谓。总不能因为害怕失望,而不敢去盼望。山雨欲来,黑云压城,身为长老,为了剑府未来,能做多少,便是多少。如今选择,对于你我来说,都是很奢侈的东西。”
听他说得压抑深沉,伍孤梅冷然道:“人在,剑府便在。我就不信,明年的荒洲宗派大赛,天都门能把我们吞了,噎不死它。”
闻言,萧寄海露出一缕苦笑。
多事之秋,大局飘摇,绝非所谓的骨气就能扭转乾坤。
实力,唯有足够的实力。
只是,实力在哪里?
……
凌晨,淅淅沥沥下起冷雨。也不大,漫天雨丝,裹挟着寒风,吹打在人身上,很是寒冷。
梁丘锋准时醒来,吃过早餐,戴上一顶斗笠,一如既往地来到演剑场。于老地方坐下来,等待练剑钟钟声的响起。
下雨天,并未影响剑府弟子的练剑兴致。作为武者,作为剑修,风雨无阻,岂会因为气候恶劣而不练剑?
练完剑后,便是讲剑堂。
第二天的讲剑堂。
今天伍孤梅讲解了一个时辰的剑道奥义,然后让大家自由提问,再之后,便是破解剑题的时间。
“伍长老,我来试一试。”
站起身的,是内门弟子吴轻风。他五年前进阶劲道七段,受困于此,一直无法突破。
潜力已尽矣。
然而吴轻风不甘心一辈子止步于此,近年来,四处游历,寻觅机缘际遇。
一年一度的讲剑堂,就是一次机会。
以前他无法破解《探花剑气诀》,但不代表破解不得《追风三十六剑》,不试一试,如何甘心?
伍孤梅道:“好,上来吧。”
吴轻风大踏步走上讲台,站在剑题前,凝气静神,意念驱动,开始破解——
堂下黑压压,人人翘首注视,聚焦在他的身上。
没有人敢出声,这是纪律。
周文博隐隐感到些紧张,他绝不愿意看到吴轻风破解剑题。如果说还有谁能对他造成威胁,那就是吴轻风了。
蓝玲玲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说“不要担心”。
——无论从哪方面看,吴轻风都不具备破解剑题的能力。
……
世界霍然一变,漫天乌云。
乌云层层叠叠,厚得不知几千万重,瞬息变化无穷。一时形诚仁状、一时形成马型、一时间,又变幻成展翅高飞的雄鹰……
人站在下面,仰头观看,目眩神迷。
心神,情不由己便慢慢沉浸进去;心境,随着云形的变化而变化。
大风起兮,刮得四周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声响乱人心,让人无从分辨,究竟是哪一片树叶在风中凌乱,翻动。
噼啪!
风云之间,突然响起霹雳,紧接着电蛇挥舞,张牙舞爪,十分狰狞。
景象变得森然,可怖。
呼!
一道手臂般粗的闪电如长了眼睛,从天而降,当头劈下——
“啊!”
吴轻风失声惊叫,下意识便腾腾腾退开三步,差点失足踩下讲台。
他面色苍白,一粒粒黄豆般大的冷汗从额头滚出。
伍孤梅道:“吴轻风,你失败了,先退下吧。”
吴轻风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圆睁双目,满布红丝,就连面容,都显得有些扭曲。
伍孤梅眉头一皱:“吴轻风,退下。”
“不,我还没有失败!”
吴轻风咬牙彻齿,复又上前,驱动意念进入剑题:
乌云密布、风声呼呼、电闪雷鸣!
诸种天地异象,骤然凝结,化为实实在在的实体,铺天盖地压倒下来,简直要把人压成齑粉。
“啊!”
吴轻风惨叫,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到石壁之上。腥红斑斑,触目惊心。
坐在堂下观望的弟子们,尽皆骇然。
“吴轻风!”
伍孤梅反应迅敏,立刻出手,封住吴轻风三处穴位,先让他昏迷过去,以阻止精神意念进一步崩坏。
“今曰讲剑堂,到此为止。”
撇下一句话,一手提着吴轻风,展开鬼魅般的身法,朝剑府医馆奔去。
事发突然,众弟子大眼看小眼,随即炸窝般嚷嚷开来。目光触及石壁上的树叶剑题,畏之如虎。
虽然吴轻风受到反噬受伤,是他不懂进退,一心逞强造成的,可这份剑题也太凶猛了些,不愧是玄阶中品。
这样一来,谁还敢上去尝试?
周文博心一动,突然长身而起,潇洒地来到讲台上,站定,朗声道:“各位师兄弟稍安勿躁,吴师兄意外失手,我深以为憾。但是,我们绝不该被剑题吓倒,失去信心。所以我决定,明天,最后一天讲剑堂,我会全力以赴,破解《追风三十六剑》。为自己,为大家,以正声名,争一口气。”
“好,周师兄说得好!”
有人马上拍手叫好,引发赞叹一片。
不得不说,周文博玩这一手极其漂亮,赢得满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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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何须等明天?
(投票点击,各种支持,何须等明天!)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完毕,周文博俨然成为一众新生代弟子心目中的精神寄托,偶像人物。
热血为之沸腾,纷纷出声,支持周文博在明天的讲剑堂出手,一举破开剑题,学得《追风三十六剑》。
猛地一声长笑,就见到梁丘锋慢慢站起身,一字字道:“若要破解,何须等明天?”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蓝玲玲气打一处来,戟指喝道:“梁丘锋,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对于这个蛇蝎师姐,梁丘锋早有怒气,反唇相讥:“蓝师姐,是谁丢人现眼,现在还不知道呢。”
蓝玲玲大怒,若非碍于门规,早要扑过来,将其碎尸万段。
周文博出声道:“梁师弟,我选择什么时候破解剑题,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吧。”
梁丘锋一耸肩:“周师兄,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来破解,不用等明天。”
周文博双手抱胸,冷笑连连:“我说梁师弟,你是怎么破解剑题的,昨天大家都有目共睹。各位师兄弟,你们说对不对?”
说到这里,故意顿一顿。
当场有人发出会心的笑声,响成一片。
“所以,大话谁都能说。不过你若是将大伙当成傻瓜,大放厥词,肆意耍弄,那就不要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语气森然。
这周文博,果然有口才,善于拉拢阵线。三言两语,便激发同仇敌忾之心,让众人站在梁丘锋的对面去。
“不错,梁丘锋,你就不要吹大法螺了。哗众取宠,迟早会弄得怨声载道,人人厌恶。”
“作秀也得有下限,过犹不及。”
“梁丘锋,别说我看小你,你能破解剑题,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早说了,他就是个演戏的小丑,恶心至极!”
指责声如浪潮翻腾。
在终南山,梁丘锋入门时间短,又很少主动去结交同门,除了张江山外,基本就没甚朋友了。加上平时,由于深得萧长老的青睐,享受特例,其他人早积压了不少怨气,此刻被周文博一挑动,全然爆发出来。
口诛笔伐,一波接着一波。
梁丘锋却像个聋子,置若罔闻,大踏步上前,走上讲台。
现如今,让众人住嘴的最好办法,不是争辩,不是反驳,而是用事实来证明,正如萧寄海所说的:
“要让看不起你的人刮目相看;要让嘲讽你的人闭嘴;要让等着看笑话的人目瞪口呆,你就要去争!你的尊严,你的荣光,你的前途,都要靠你自己去争。”
争,就是最有效的行动,就是最有力的宣言!
周文博突然伸手挡住去路,皮笑肉不笑地道:“梁师弟,作为师兄,我觉得应该给予你一句忠告:想逞强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梁丘锋看着他,很平静地说道:“周师兄,你是不是怕我把剑题破解了?”
周文博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要蹦跳起来:“梁丘锋,我会怕你破解剑题?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请缩回你的手,不要挡住我的路。”
周文博悻然放下手,心中已将这该死的家伙咒骂千百遍:“好,就放你过去,看你怎么破解剑题。”
他决然不信梁丘锋真能破解,若其像昨天那样,最后轻飘飘来一句“我下次再来”的话,绝对会犯众憎,成为剑府最大的笑话;而如果梁丘锋骑虎难下,拼了老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