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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米色的基调,温暖而宁静。
小泉青叶眉眼弯起,直接扑向中央的大床,维持着中文的叙述,“太好了,国光的风格在这一世也没有改变。”
手冢国光在床尾坐下,视线不离她的后脑,语气却装作漫不经心,以中文相问,“那我在上一世什么风格?”
小泉青叶将头埋在枕头里,手却高高地举起,然后一边说一边掰手指,“上一世吗?也是这样喽!又古板,又严肃,而且非常一根筋。用品呢,一定选择最简单实用的;居住呢,也一定要最简单易整洁的……”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嘿嘿傻笑起来。
她的表情虽然看不到,但是她的声音却无不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意……如果他的记忆不会出错,那么他记得这种声音应该可以命名为“猥琐”。
手冢国光微拧了一下眉头,“笑什么?”
小泉青叶忽然收回手,转而去捂自己的脸,仿佛也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很没脸,“你连选内裤,都只要纯黑色的。有一次,我帮你选了一套黑底蓝点的,给你送到浴室。你也没说不要,只是洗完澡以后空披了浴袍出来,然后自己找了纯黑的换上……你不知道,你换的时候,从头到尾都被我在门外偷偷看到了……然后还被妈妈暗地里嘲笑了好一段时间……”
内裤?空披浴袍?门外偷看?几个关键词联系起来,就是一个词,大尺度。而如此带有私密性质的暧昧大尺度,就算他觉得尴尬也因为随之带来的重要信息而抵消了。
他是她的谁,才可以允许她做送内裤到浴室如此亲密的动作?
而她,又是他的谁,才可以无所顾忌地在他面前说出如此应属于隐私的话来?
最后,在她的口中,他的上一世里,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手冢国光无意识地绷紧神经,极力控制自己接着以平静的口气问道,“母亲为什么笑你?”别问他为什么会认为她口中的“妈妈”是他的母亲,他就是觉得应该是那样。
小泉青叶翻个身,可能觉得丢脸的时效期过了,“笑我只敢在外人面前摆‘帝王妻’的架子,在你面前却从来都像一个胆小做事的女侍。”
她闭着眼在枕头上蹭了蹭,不自觉摆出诉苦的状态,“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你一年也就回来那么三两回,我当然得小心伺候着了。再说了,何止是我,妈妈不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吗?哼,每次都笑我,她还不是一样!”
这种口气,这种腔调,如果不是他的“妻”,有谁敢这样在他的面前肆无忌惮地说道?
手冢国光坐在床尾被这突如其来的新推论雷个彻底,她的意思,是——
她,是他,上一世的,妻?!
而且,有可能是一位来自中国的妻!?
“……咳咳……唔唔……”手冢国光突然一阵闷咳,就算他接受能力再强,也无法在瞬间就接受这一推论的得出。
而偏偏,推论成立的论据,他不用问她就能轻易找出数十条;而不成立的论据他却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一条。
反证之下,他似乎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手冢国光怔怔地望向床上的女子,再难平静……
☆、171 求证与否
一觉悠长。
小泉青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准确的说是下午六点三十七分。
因为天花板上清晰地投影出了准确的时间。
小泉青叶迷糊地笑笑,不用看方向,一伸手就从床头柜的方向拿下了可以投影的钟表。
中规中矩的方形电子钟表,白色的外壳,黑色的数字显示。
符合他一贯的对简约实用的追求。
也是他上一世的东西。
“很喜欢我的钟表?”
窗口处忽然传来声音,小泉青叶这才发现窗口的电脑桌前有人坐着。
简单的白衬衫,微松领口,神情自然得没有一点出现在女子闺房的尴尬。
“是,很喜欢。”小泉青叶拿着钟表坐起来,表情难得别扭,“那个,国光,我睡了多长时间?”
是他熟悉的日文腔调,手冢国光将手里的书放下,“七个小时又七分钟。”
“哎?哦,谢谢你为我算着时间。”小泉青叶莫名黑线,“那,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在这里坐着吗?”
最后半句才是她最想问的。因为,她并不认为他们已经发展到可以自然地进驻对方的私密卧室的程度了。
“啊。”
啊?只啊?小泉青叶无语,他难道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吗?
小泉青叶揉揉头,觉得刚醒时就有些泛疼的脑袋现在更疼了,对着跟石头一样的人果然不能用太过隐晦的说法。
小泉青叶又想了想,决定不追究,说白了,这里现在是人家的地方,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小泉青叶自已换了话题,“我只记得上一刻还在车上吃东西,怎么一醒来就在这里了?难道我在车上睡着了吗?”
手冢国光从椅上起身走到床尾处坐下,眼神锁定她,“你不记得了?”
小泉青叶无辜地眨眼,“记得什么?”
手冢国光沉默,不像说谎。那么只能由此认定,她会在醒酒之后忘记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了。毕竟她有前科,例如上一次醉酒之后就曾打过他一巴掌,但事后到现在,也没见她跟他为此事道歉。
“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小泉青叶现在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她最后的记忆是在车上吃东西,可是,吃东西也能产生催眠的效果?
“没事。”手冢国光起身,走向门口,“我在楼下准备了一些吃的,你要不要来尝尝?”
“咦?好啊。”小泉青叶抚抚肚皮,想起在超市里买的一些好料,“你都做了什么?”
“香肠。”
小泉青叶愣住,那是现成的吧?还用他准备?
“切片面包。”
傻眼,他只用切一下就好了吧?
“萄萄酒。”
撇嘴,他只要打开倒入酒杯就好。
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再说什么,那就是说他所谓的“准备了一些吃的”,不过就是现成的这三样?
小泉青叶不由得在心中吐槽,这还用得他准备?他只要稍做整理就好了。还是说,他在逗她?
小泉青叶皱着脸想去审视手冢国光的表情,可是,手冢国光的身影已经退到了门口。
手冢国光最后一句话传来,“我在楼下厨房等你。”
门轻轻关上,留给她醒后洗漱的私密空间。
小泉青叶冲门口吐吐舌头,切,还不是要等她来准备。不然,怎么不是在餐厅而是在厨房等她?
不过,算了,在陪他过年的她反而一睡一天之后,就当陪礼道歉好了。
小泉青叶掀被下床,轻车熟路地走向里间的卫生间,切,他也不说自己的主人身份有多失职,什么也不给她介绍就走了。如果不是她熟悉这里,没准会到一楼借用卫生间了……
一楼厨房,手冢国光正在料理台前准备晚餐。
他并没有像他口中说的那样只把现成的拿来给她吃,今天毕竟是新年,是他们两个单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让她吃现成的怎么像话。
“切,就知道你在唬我!”小泉青叶一脸清爽地走进来,看了看料理台上的东西,立刻打趣道。
“唬你?”手冢国光手上料理刀飞舞,头也没抬,“为什么唬你?”
小泉青叶偷拿一片胡萝卜塞入嘴里,“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唬我。”
手冢国光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她不知道,他知道。
他以为那三个关键词能让她想起什么,以为可以正大光明地给她一个在清醒的情况下开口解释关于哪辈子问题的机会,可是,她毫无所觉,自然地对他表达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疑惑。
意思就是,她又忘了!
小泉青叶嗅嗅气味,“吃咖喱?”
“啊。”手冢国光转身将胡萝卜和土豆放入锅里。
小泉青叶挽挽袖子走向冰箱,“那我来做份海带蛋花汤吧。”
“……好。”
她倒忘个彻底,他却为此纠结了一天。
她是他上一世的妻,他虽然对整件事情比较惊讶,但对于喜欢上她却不惊讶。如她所言,他的喜好一向单一,那么相隔一世,他还是喜欢上她也就不那么稀奇了。
比较稀奇的是,她偶尔流露出来的对上一世的不满。
因为对他不满,所以在相识之初,对他几多抗拒?所以明明给了他喜欢的感觉却又在他请求交往的时候狠心拒绝?
那么,为什么后来又决定与他交往了?是因为重新喜欢上了他,还是因为放不下上一世的他?
一股酸意扑面而来,他吸吸鼻子皱起眉头,什么怪味道?
“国光!”小泉青叶一声惊呼。
手冢国光吓了一跳,赶紧循声看过去,只见小泉青叶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手冢国光一时莫名其妙,“怎么了?”
小泉青叶指向他的手。
顺着视线,手冢国光低头,手里拿的是长柄勺,此刻还在继续着搅拌的动作。没错啊?
小泉青叶摇着头指向他的另一支手。
手冢国光再次低头,看向另一支手,手里是一支棕色的瓶子。
瓶子上写的是德文的醋!
“啊,拿错了。”
手冢国光并不慌张,镇定地换回一瓶料酒。只是,他自己知道绷紧的脸皮下其实已是满满的羞赧,还有郁闷。
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小泉青叶在旁边收回狐疑的眼神,但收不回狐疑的心思。他什么时候也会在做事的时候走神了?
锅内煮开,两人同时调成小火慢熬。
小泉青叶斜倚在料理台前,转转眼珠,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欧元的硬币,然后伸到手冢国光面前,“一欧元,买你刚才的想法。”
“一欧元?”手冢国光挑眉看向她手里的硬币,“市价太低,不预相售。”
这是去年他回国时看她时,她说过的话。
小泉青叶撇撇嘴,“OK,协议不成,买卖作废。”
说着,捏着硬币的手就要收回。
手冢国光一把抓住,眼神邪魅,“你不是应该试试提高价钱吗?”例如他的去年。
小泉青叶白他,“那是你,不是我。”她又不是真的想探听他的想法,不过是想调节一下气氛罢了。
手冢国光嘴角慢慢翘起,“或许你也可以问问我愿不愿意降低价钱?”
小泉青叶傻住,这样也行?
手冢国光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硬币托在掌心,“例如,如果这枚硬币是去年的那枚,那么我就愿意无条件出售。”
小泉青叶瞬间别开对视的视线,他看得出来?
手冢国光一弯身,凑到她的耳边,低喃,“请问,这是去年那枚吗?”
话落,小泉青叶马上就红了耳根,肯定的回答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呵呵……”手冢国光对着眼前红红的耳垂轻笑出声,“我想也是肯定的答案。”他的东西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热热的气息如一把刷子,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耳侧,轻易就让她浑身发痒。
小泉青叶搓搓耳根,退后一步,羞极而怒,“钱给你了,那还不快把你的想法如实说出来。”
手冢国光掂掂手里的硬币,表情揶揄,“我的钱,买我的想法,小泉会长真是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