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贞治不理解,“什么颓废?走到帝王顶峰的事业还不够风生水起吗?”
汉克皱皱眉,“我是说他的生活。他这样一门心思沉浸在过去,何时才能迎来他的幸福新生活?”
“这话……”闻言,乾贞治脸上的眼镜差点没落到下巴上,“绝对不是你说的,倒像是手冢夫人的话。”
“是手冢夫人说的。”汉克点点头,不介意进一步解答单独收到的来自手冢夫人的命令,“手冢夫人最近两年总是私下打给我,希望我帮他留意合适的婚配女子。”
乾贞治镜片反光,刚刚合上的笔记本再次的打开,“那你有什么进展吗?”
“他天天端着一张面瘫脸,有进展才怪。”终于有人愿意倾听他的心意,汉克一反原来一本正经的模样立即滔滔不绝起来,“颁奖典礼,庆功宴,包括他的官方网迷会们为他准备的生日宴,他从来就是点到即走,绝不多留一分钟,避那些女粉丝和女记者如避洪水猛兽。这同门的师姐师妹们也是一样,私下找他绝对只会得到闭门羹的待遇。”
笔声刷刷不断,“你说这话就有些武断了吧?不是还有汉娜和千岁美由纪跟他走得近?”
汉克冷哼一声,反问,“一个是我姐,算是老女人了,孩子都三个了,你认为她走得近有什么用吗?另一个,他亲口确定朋友的妹妹身份,连人家几次三番请他做男女混合双打的比赛搭档,他都直接拒绝,你认为还有什么希望吗?”
乾贞治抬起好笑的眼对看过去,“汉克,我现在才承认,你和汉娜果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他的话题转得太快,汉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说话都很直,甚至一针见血。”乾贞治上下打量打量汉克,“多么怀念你以前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以及从容不迫的专业素养啊。”
汉克无奈地靠坐在沙发上,“那也是被手冢逼的!十年前,他初出茅庐,我自然应该体现我从容不迫的专业素养,以求衬托他的潜力非凡;可是,十年里,他的话越来越少,如果我再同他一样沉默是金,我们早就失业了,还能走到现在?”
乾贞治咂舌,“啧啧啧,你从原来的句句有用的短句王变成现在的句句吐槽长句王,且句句合情合理,看来你的压力还真是不少啊。”
汉克四十五度望天,“命啊。”
乾贞治失笑出声,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好了,我先去查一查,至于你的命运问题,等我回来再做探讨。”
汉克看着他向门外走连忙起身追上去,“不进去和手冢打声招呼?”
乾贞治摆摆手,“趁天没黑好办事。况且,如果我带了结果再去看他,相信想会更高兴。这一高兴,没准会考虑你的建议。”
“是吗?那你快去。”汉克站在门口对走进电梯的乾贞治挥手,“我等你的好消息。”
!
乾贞治无语,难道十年的“磨练”已经把汉克的精明脑袋也变成浆糊了吗?他的话明明就是毫无意义的玩笑话,汉克还能听成“好消息”的预示,真是……受压迫太深了!
既然如此,为了他的至交好友能够重新恢复恋爱的心情,为了汉克能够回到没有压力的过去,这一次,他一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最好让手冢国光真正明白,学姐已经过世,什么事情都不会再伤害到她了,他也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十年的守身守心,任谁知道了都会感动到不忍再提起那些令他伤心的往事吧!?
当然,那些神经大条为了某些目的而不得不出口不逊的记者,例如赵纪实,除外。
☆、186 终于相见
医院楼下的广场,被老婆一个电话紧急召回的赵纪实,迎面就对上了满脸怒气的李静,有些不明所以,“老婆,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李静扑过来就拧住了他的耳朵,“这都已经下午六点了,你怎么现在才到?我不是中午就打给你让你过来吗?”
“哎哟哎哟,老婆你轻点儿。”赵纪实哀声示弱,却不敢强行拽下李静作恶的手,“我不是正在出采访任务嘛,哪能你随传随到!”
李静听到这句话,手劲更大了,“说到采访,我就更气了。你采访手冢国光时,为什么要问那件秘而不宣的事?别人都知道避讳,怎么就你傻呵呵地往人家枪口上撞?”
赵纪实蹲在地上任老婆又掐又拧,口中不忘为自己辩解,“我不是当时见他一直不出声心急了吗?你也知道,我这脑袋一热,就什么也忘了,冲动之下才口不择言的嘛。”
“你心急,你脑热?”李静气得手下又是一百八十度的一拧,“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心急一脑热,你的老婆孩子就得喝西北风去。”
赵纪实捂着耳朵上老婆的手再次求饶,“我这不也后悔了吗?可我上哪买后悔药去?”
“行了,李静,松手吧。”坐在旁边一直没吱声的青叶这时才开口,“这是公众场合,你穿着一身护士的工作服,这又打又骂的像什么样子!”
“我都快吃不上饭了,还管什么样子?”李静气哼哼地回嘴,不过看到周围不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群,还是一跺脚松开了赵纪实的耳朵。
赵纪实赶忙退后两步,躲开了老婆的攻击范围,看向青叶的眼神完全是不满:都打骂了这么长时间后才出口劝架,明显是故意的。
青叶不痛不痒地低头抠手指,就是故意的怎么了?谁让你拿他的心结刺激他!就算是冲动之下的无意识行为,也得受到惩罚!
李静双手抱臂挨着青叶坐下,看向自己不争气的老公,“既然后悔了,就没想什么补救的措施?”
赵纪实可怜兮兮地不敢求老婆给揉耳朵,只得自己边揉边说,“想了,我想直接道歉来着,可是他住在贵宾区,没有证件根本就进不去。打电话上去吧,根本无人接听。”
李静以看白痴的目光看他,“你还记者呢?你不知道为了防止媒体或者粉丝骚扰,明星们一般都直接拔掉贵宾区内的电话线吗?”
赵纪实一副刚想起来的呆样,“所以,我就想,等明天的开幕式上再找机会面对面道歉也是一样。”
李静惊讶,“你们报社的老板没有在得到消息后开除你,居然还派你去明天的开幕式?”
赵纪实凄惨一笑,“我以一话成名,他怎么舍得现在开除我?他还指着我明天为他再次争得过高的眼球率呢?”
“这倒是。”李静恍然大悟,“等手冢国光一走,他再开除你也来得及。如果你以后万一遭到‘毒手’,也不会牵连到他了。”
李静双手击掌,“奸商,真是奸商,这样的人才能赚得大钱。”
赵纪实傻眼,“老婆,我说,你怎么就不心疼心疼你老公?你老公眼看就要失业,而且极有可能在这一行翻身无望了?你就不着急?”
李静一推青叶,“谁说我不着急,如果我不着急我能请青叶出山帮你?要知道,除非有必要,青叶绝对不会踏出病房半步。”
青叶扬起客气的笑。
赵纪实礼貌地回笑,然后一把拉过老婆,走到旁边低语,“老婆,我知道你很崇拜你的这个旧日高中校友,觉得她自己一手照顾植物状态的父母十年很伟大。但是,她不是万能的,好不好?你觉得她能怎么帮我?她是能跟手冢国光联系上替我说句好话,还是能把我直接介绍到另一行解决我的工作问题?”
“这——”李静语塞,话说,她确实不知道,她只知道青叶从来不说谎,更不可能在这时候就这件事说不切实际的话诓她。可是,这种信任是无形的,她没办法拿出来让老公也相信。
赵纪实垮下肩来,“看吧,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算了,我自己明天见机行事吧。虽然机会不大,但总得试试。”
“带我去。”青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们身后,突然出声吓了两个人一跳。
“带你去?”赵纪实反问,“带你去你能做什么?”
青叶并不细说,只是平静地坚持,“我能帮你。”
她一没为了别人置疑她的能力就激动反驳,二没为了能去就进一步阐述自己的想法,她只是坚持她的建议,表情无异,声调不变。
如十年来,她对父母的坚持。
赵纪实愣了一愣,随即释怀一笑,“好了,青叶,感谢你有心帮忙。但是,这次真不行,还是不要把你也牵连进来吧。”
虽是老婆的旧识,但与自己也算认识几年了,能在这样的时刻主动帮忙他已经很感动了。
赵纪实拍拍老婆的肩头,“我想去趟老张那里,听说他和市网球协会的季良会长略有情谊,也许他那里能说的上话。”
赵纪实说着就向外走,扭身差点撞上忽然挡在前面的青叶。
青叶坚定的眼神落在对面这个五大三粗的东北汉子身上,“相信我,没有人能比我更能帮你。”
素来温和亲切的脸,此刻突然变得冷傲起来,薄唇抿紧的姿态让赵纪实一时恍然,好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纪实被镇住,在她突然释放的气场下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老公,你就带青叶去吧。”李静走过来帮腔,“反正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是不是?”
“哦,好。”赵纪实怔怔回应,完全做不出反对的回答。
得到肯定的回答,青叶不再纠缠,丢下一句“我明天早八点在这里等你。”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去。
纤瘦单薄的背影,沐浴在斜斜的暮光里,瞬间金光漫跃。
好长时间,赵纪实才反应过来,拿手肘拐拐身边的李静,“喂,老婆,你这个校友真的只是有着高中文凭的无为女子?”
那样从容的态度,那样自傲的气场,怎么也不像一个无所作为的平庸之人能够收放自如的吧?
李静不以为然,“很遗憾,她确实是。”
“可是,……”赵纪实指指青叶消失的方向,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
李静却能明白,“觉得不像是不是?觉得太狂太有气场太不像她了,是不是?”
赵纪实赞同地点头,这学中文的表达方式就是比他这学体育的强。
李静踮高脚尖拍拍自家老公的头,如同拍一只等待鼓励的家养小犬,“老公,女人从来都是内敛风华的,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学着点吧,那才叫范儿!”
李静不等老公扒拉下她的手就已经自动收回,转身追向青叶离去的方向,“青叶太帅了,如果她是男的就好了……”
赵纪实在远处跳起来叫嚣,“就算他是男的,你也得嫁给我!”
李静冲后摇摇手,头也没回,“好了,快回家帮妈照看宝宝吧,明早记得过来接人。”
“知道了。”赵纪实一脚踢开脚边的小石头,不敢违抗老婆大人的命令。
“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怎样呢?”赵纪实嘀嘀咕咕地走远,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思想。
虽然她表现出来的是那样的自信,可是他还是无法想出她能怎么帮他。毕竟她只是一个十年来连医院大门都很少出去的骨灰级宅神,她能跟那个屹立网坛十年不倒的一代帝王说得上什么话?也许只是想借此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偶像吧?……算了,都是老朋友了,就在“临死”之前帮她一把得了。
……
晚间新闻,头条依然是世界冠军手冢国光。
在王远和季良的有意推动下,将在第二天举行的“送网球倡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