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落到手冢彩菜身上,小泉青叶持着暖暖的笑恭敬行礼,“阿姨,日安。”
“青叶来了,”手冢彩菜一边拉小泉青叶坐下一边对旁边的妇人介绍,“这是小泉青叶,我朋友的孩子,今天特意来向祖父请安。”说完,又对小泉青叶说,“这位是江崎夫人。”
小泉青叶明白,“江崎夫人,日安。”看来,连江崎夫人也不知道她有出手的事实,不过,她并不怪手冢彩菜的刻意隐瞒,相反,这才是家人的保护。
“妈妈,这位就是手冢哥哥。”江崎香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向妈妈介绍自己中意之人。
手冢哥哥?手冢国光眉头倏紧,这称呼还真是刺耳啊。
只是这位妇人是长辈,自小的礼数教养让他无法做出失礼的事。
“江崎夫人,日安。”行了敬礼,特意寻了一个单人沙发落坐。
“妈妈妈妈……”江崎香本想跟过去坐着,见此也只能走过去偎在江崎夫人旁边。还想要说些什么,江崎夫人一个眼色斜递过来,江崎香知趣地闭嘴了。
“小泉小姐,你好。”江崎夫人端庄地回给一笑,满意的目光则投向了手冢国光,“和国光一起回来的吗?”一看就知道是个不错的孩子!难得女儿相中了,那么无论如何她也会让女儿心想事成。
不待小泉青叶回答,江崎夫人接着说道。
“这国光啊可真是个好孩子,帮了我们香子那么大一个忙,却连个谢礼也不收。这不,一早,香子就闹着登门道谢非要亲自再安排谢宴不可。今天又恰巧碰上了小泉小姐,那就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不是?”
言辞凿凿,情真意切!江崎夫人可没漏看了手冢夫人和手冢国光看待小泉青叶的眼神--那是重视,重视眼前这个不知为什么膝盖受伤的女子!既然如此,她当然要先借力请手冢国光应约赴宴,至于以后如何,总要走走看的。当务之急是先让女儿和他走近一些。
小泉青叶温婉一笑,这四十岁的妇人和十四的女生果真是不同的。一出手,高下立见!
她这是以退为进吗?自己看起来像是拥有决定权的那个吗?还一起热闹热闹?她还真好意思以长辈的身份开口,还一副施舍的口气?
只是很抱歉了,她还真不像小泉的表相那样和善可欺。对于她们眼中的馅饼自己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退一万步说,即使她有权利做决定,她也不会替他做下任何决定。那人怎能允许别人任意摆布他的事情呢?
十年相处,她再不济也明白,他眼中的她是长辈心中的好儿媳,却不一定是他眼中的好妻子。他对她善待有加,无非是责任驱使。那人的道德观念太过深重,他的妻子无论是谁他都会奉上百分百的忠诚。
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一旁静坐的手冢国光,那脸色果真板得冷硬无比。
小泉青叶的心情却好了起来,笑了笑,她只当没听出江崎夫人的意思,微一倾身,“失礼了。”礼貌地向江崎夫人打过招呼,侧身对着手冢彩菜说道,“阿姨,我想先去看看祖父。”
手冢彩菜瞥了一眼江崎夫人,心下不悦。这人太没分寸!昨日晚宴上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明里暗里地希望自家儿子同她家女儿交往,就算她家的男主人是国晴的新任上司,她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地嚣张。先不说她家女儿如何,就单是自己家的儿子,自己也万万不会轻易就卖了出去。
今天更是过分,竟然亲口作主让不相识的孩子作陪。即使她不知道青叶对她有恩,她也不该将心思动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何况,自己就在这里坐着,她这样说将自己置于何处?她是笃定自己因着丈夫工作的关系而不敢推辞吗?
昨晚看那江崎先生还算儒雅正派,怎么这个女主人反倒一身的小家子气。
手冢彩菜伸手拉过小泉青叶的手,拍了拍,“祖父在二楼书房,你去吧。”
待青叶上楼,她一定尽快打发这对江崎母女先走。她喜欢自己的儿子,自己拦不住;可自己能拒绝她再邀入宴的请求。如果说丈夫因此就受到连累,那还不如早早离开,省得以后被迫卖子!
想明白了,手冢彩菜又给了儿子一个眼神,“国光,送青叶上楼。”青叶的腿脚不便有一部分原因是江崎香造成的,只是现在更不能说出来了,否则还不被这对母女打着报恩的幌子更粘住不放了。
“是。”手冢国光答应着就要起身。有长辈在,他实在不适合出声,送她上楼刚好,这样,他也能趁机不再下来。
“我来扶姐姐吧。”江崎香被母亲推搡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抢先跑到小泉青叶面前。这时她也看出来了,这个腿部受伤的女子还是很入手冢家人的眼的。既然直导黄龙不成,曲线救国的道理她也是懂的。
今天她务必要通过各种手段达到接近的目的。如果能上楼,还能见到祖父,说不准还能从祖父那入手。
这样想着,江崎香笑得越加甜了。
扶她上楼?是她想上楼吧?小泉青叶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十四女生。自己在门口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是一定要打自己的主意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可别怪自己出手太狠!
十年贵为青学帝王的妻子,她也不是天天吃素的!疯狂的粉丝,执著的名媛,或死缠烂打,或权势相压,哪一次不是明刀暗枪战况激烈!她还不是好好的在位十年独占帝王?
其实,这一世她真的没有了那一番悍卫婚姻的雄心壮志了。丈夫的心根本就除了网球再也容不下其他,她早该明白。奈何,直到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才大彻大悟,不是所有的事情努力就行的。尤其是人心,如果不得心的话,就算付出再多也全都是浮云。
眼前这个女生怕是不能理解吧?毕竟她还一心沉浸在发现王子憧憬美好的幻梦之中。既然如此,她不介意讲的再清楚一些,年少的孩子想要成长总要受到一些教训的。
收起礼貌的笑,小泉青叶优雅起身,上前一步拉过江崎香的手,语气深远,“既然喊了我一声姐姐,姐姐就托长罗嗦两句。香子,是吧?有喜欢的人了,是吧?”
嘎?她怎么当面就直说了出来?江崎香的脸立刻就红了,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回答。自己当面说出来,那叫勇敢表白;可让别人当面说出来,还当着当事人的面,这怎么说都有点尴尬。
江崎夫人闻言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也僵住了,这个女生什么意思?
手冢国光微一挑眉,前倾欲起的身子又靠了回去,小泉青叶的表情很是相熟,像极了第一次相见时的状态。他相信,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江崎夫人大吃一惊的。
“这女孩子长大了,喜欢人没有错,主动出击也没有错,可这追个意中人也拖家带口的,可就有些不妥了。”
天,姐姐好可怕,嘴巴抿起的弧度竟与手冢哥哥有着九分相似。江崎香的身子一缩,就想向江崎夫人求救。可是,手腕传来紧固的感觉,让她怎么也不敢乱动。
小泉青叶居高临下睨着江崎香,冷冷分析,“这知道内情的说是江崎夫人心疼女儿,怕女儿交个朋友也要吃亏;可这不知道的呢?怕是要说香子仗势欺人强迫交往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嗯,香子?”
“呃……是……是……”江崎香在小泉青叶的利眸下瑟缩着不成句,她也有一米六八了,怎么这个姐姐比她还高上那么两三公分?
江崎夫人双眼一眯,心却静了下来。这个女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心思倒是不少。如果她无心倒还好说,如果有心的话,怕是香子要吃亏了。听听那话说的,有理有据的,连自己也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不过,这事她记下了,来日必定奉还!
手冢国光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致,一副置身事外的悠闲模样。
江崎香的示爱他根本不在乎!从小到大,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比她还疯狂的他也见过。毕竟喜好自由,他也不能明着说你别喜欢我吧?他是一个公众人物,更是被师长们推到前沿的表率人物,他可以不接受别人的好意,却不能将别人的好意随意践踏。
窗口对着后园,烈日下的锦鲤正偏在池溏的一隅无力的休息。
第二次,他见识到了她的犀利,如夏季的烈阳,光芒万丈灼人眼球……
☆、037 再见祖父
气氛有些冷凝!
手冢彩菜起身打起圆场,“这孩子,不过虚长四岁,也好意思在你我这生儿育女的妇人面前托长。”
话是对着江崎夫人说的,目光却落在小泉青叶身上。而且语调轻柔,一点也没有因为小泉青叶明褒暗贬的话而生气的意思。相反,她倒是对青叶的出手有些感激。江崎夫人欺人太甚,可她作为主人也不能出言不逊,何况还不知道自家丈夫的意思。
不过,青叶这一说,倒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相信江崎夫人这次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请儿子赴宴,除非这对母女想作实“仗势欺人”的说辞。
手冢彩菜走到小泉青叶面前,作势虚打了一下她的手臂,嗔怪道,“坏孩子,快上楼吧,小心晚了祖父罚你。”
“是。”小泉青叶笑着应声。心知母亲不会责怪她,只是这礼数却不能落下。
“江崎夫人,失礼了。”四十五度的诚意,也是因为她是护女的母亲。
转身,绕过呆立的江崎香,小泉青叶施施然走向楼梯,身后传来母亲的温声。
“国光,送青叶上楼。”
手冢国光应声而起,对着江崎夫人颔首示意后,几大步便跟上了小泉青叶的步调。
这一次,他没有只是轻扶着她的手臂,而是一手托住她的手臂,另一手则环过她的腰间落在她的腰侧。心念乍起:她的男友也会这样揽她在侧吗?
小泉青叶行进的步子微滞,却也没有反抗,任由他状似亲密地搂着上了楼梯。身后的目光正虎视眈眈,她再怎么不情愿也不会让他失了面子。
她低着头硬着身子向上走,恨不得赶快走到二楼,往日里牵念的茶香此刻则变成了十足十的折磨。
手冢国光深遂的眸子掠过她小巧的耳垂,她真的有男友吗?在她受伤的时候连个面也不露?还是,她为了不把自己牵扯进来,不惜编造有男友的谎言?她就那么不愿意和他牵扯到一起?
除去了医院那次她形露于外的关心,她还真是时时刻刻地和自己保持距离。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而他也一定会查出来的。
走到二楼楼口站定,小泉青叶盯着扶手尽头的那块疤痕笑了。
这是那人小时候的杰作!母亲说,他八岁时对木工突感兴趣,家里什么木制品都被他找到理由敲打了一番。这个扶手就是那时候留下了疤痕,后来为了纪念,母亲一直没有让人换掉。
没想到,隔了一世,它还在。那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剧情不变呢?
她的笑有些飘忽,手冢国光眸一沉,低问,“笑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小泉青叶摇摇头,她不会说的。她也只剩下回忆是属于自己的了,又怎么会轻易交付出去。
稍稍侧身,小泉青叶伸手拂掉他落在腰侧的手,“谢谢你,手冢,我能自己走。”她并不想追究他为何会突然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但是,她必须确定以后不能再如此。
手冢国光收回手臂,习惯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