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坏朋友?你什么意思?”
北泽坐在时值中午,充满了人潮的肯德基炸鸡店中,以紧咬住炸鸡丝毫没有迫力的姿态吃著东西。大宫对他耸了耸肩,“呼”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到你时,还以为你是一个可爱乖巧的孩子,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嘴巴又坏又馋的孩子。”
“别动不动就生气,一个同性恋火气这么大。”
在不久之前,这一击是两人之间的恶斗的决胜关键。但是人的耐性毕竟还是有限度的。最近大宫已经不会因为这种话而露出悲哀的表情,或者感到畏缩了。不但如此,他甚至可以狂妄地反驳回来。
“承蒙您关照了,满江红的补习学生。”
被戳到痛处,北泽真的生气了。
“我之所以落到非得去接受补习、上补习班的下场也是你害的啊!”
“不全然是这样吧?要把责任归究给别人也要适可而止吧?”
大宫一脸没事人似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将饼干掰成两半送到嘴边。
“你接受补习的是英语还有国语、数学、社会,这可不是几乎把所有的课程都包括在内了吗?再说,你可别以为我的神经纤细到会被像你这种恐吓大人“拿钱来”的小毛头恶作剧就手足无措了。”
最近大宫常常用这种语气说话。一开始原本以为他懦弱,可以好好的利用,没想到最近他却像爸妈一样常常对北泽说起教来。
“不过我也不能说我完全没有责任,所以我以我的方式表现我的诚意。”
“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大宫指著大言不惭的北泽嘴边。
“你从刚刚不就一直大口大口咬著我的诚意吗?”
“啊,你的诚意就是炸鸡啊。”
“没想到你是一个不懂比喻法的笨蛋。”
你三自来我一语。已经习惯了北泽的作风的大宫完全把北泽当小孩子看待。北泽虽然有股撼恨感,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大宫完全哑口无言。大宫又把视线望向窗外,喃哺地说道。
“好大的雨啊。对了,待会儿你打算做什么?”
“与你无关。”
北泽仍然无法排遣心中的焦躁感,很不客气地回答道。
“反正你不是到游乐场就是到书店去。”
被识破接下来会采取的行动份外让北泽感到生气。
“不要老是玩,念点书吧?特地去报名的,认真地上一点补习班的课吧?”
“我讨厌团体念书。”
北泽没有说谎。他从以前就很排斥团体行动。只要一想到大家聚集在一起做某件事就让他感到不悦。念小学时被迫跳民俗舞,看到大家排得整整齐齐地一起高高举起手来,他甚至会起鸡皮疙瘩。
“如果不喜欢团体念书,那就在家念啊。”
“我爸妈要我到补习班去,我怎么能回家?笨蛋!”
大宫做出略微思索的样子。
“我提供房间给你念书怎么样?”
听到大宫提出的唐突建议.北泽不由得抬起头来。
“有冷气设备,饮料任你饮用。环境安静,可以集中精神念书。”
北泽虽然没有心思想念书.伯是现在的他对于到游乐场去混也开始感到厌倦了。
出现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场所.他充满了兴趣。
“那个地方在哪里?”
大宫带著意味深长的表情微微地笑了。
站在玄关时,北泽发了几句牢骚……好窄。好脏,结果大宫露出真的动怒的表情。
“我特地提供我的房间给你念书用,竟然讲得这么过分。”
“没人要求你这么做啊。”
“哼,那请你回去。”
“不要。”
北泽吐了吐舌头,大步走进大宫的房间。房间里虽然杂乱无章,但是比北泽自己的房间要好多了。北泽找到一个适当的地方坐了下来,拿起手边的杂志。看看封面,知道是经济杂志之后,随即丢到一边。大宫俯视著北泽如此任性的作为,无奈地把手插在腰上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要回去工作了,你给我好好地念书。冰箱里的东西随你高兴喝,但是房间里的东西可别随便碰。回去的时候把钥匙放进信箱里再回去。走到地铁站只要五分钟。就在来这里之前我告诉你的那个地方。”
“好、好。”
北泽的注意力都被四周难得一见的东西给吸引住,爱理不理地回答道。
“如果我回来时可以看到你确实念过书的迹象,我就去买“波利斯”的蛋糕给你当礼物。”
“啊,真的?太好了!”
大宫微微地笑了。
“我是说你真的认真念书的话。但我想是不太可能啦。”
大宫丢下一句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话就回去工作了。一等大宫不见人影之后,北泽就把大宫交代的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发挥他的兴趣本位,立刻到处搜索著房间的每个角落。但是他却找不到任何一种他原先期待的珍奇宝物。除了藏在橱柜的抽屉角落里的保险套盒。他打开盒子一看,似乎用过几个,一想到大宫曾经把这种东西用在某个男人或女人身上,还有他们曾经在这张床上做过那种事,他就有一种猥琐的感觉。
当他已经厌倦房间的探索游戏时,他看到电视机下面的架子上有一台游戏机。他大喜过望拿出来玩。外面的阴暗天气和饱腹感让他渐渐地产生睡意,北泽于是一边打著电动一边开始打起磕睡来了。
是开门的声音让他醒了过来。突然变得明亮的环境让他觉得刺眼,他用力地闭上眼睛。
“哇!吓我一跳。”
北泽带著惺松的睡眼爬了起来,看到手上拿著上班用的公事包的大宫站在眼前。
“房间里是暗的,我还以为你一定回去了。”
北泽定定地看著大宫拿在右手上的小盒子。
“那是波利斯的蛋糕吗?.
“真的是一个食欲旺盛的孩子。”
大宫愕然地说道,北泽用力地搓揉著眼睛。
“现在几点了?”
“已经超过七点了。如果再不回去,你妈妈会担心的。”
“吃过蛋糕之后再回去。”
大宫一边苦笑著一边将蛋糕放到桌上,然后去拿了盘子跟叉子,还泡了冰咖啡。
“我讨厌咖啡。喝点别的吧。”
“哼。”大宫冷哼了一声回到厨房去打开冰箱。看著冰箱,他轻轻地咋了咋舌,然后离开了房间。北泽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结果五分钟之后他又回来了,将可乐瓶咚的一声放到北泽面前。
“外面还在下雨吗?”
“嗯,是啊,为什么问?”
“瓶子是湿的。”
“恩”
当地的电视节目也介绍过的西点面包店“波利斯”的蛋糕非常可口,再加上北泽原本就肚子饿了,因此吃起来感觉更美味。吃完蛋糕,北泽打开窗户看著外头,雨下得真大。从白天起,雨就没停止过。
“我送你回家,准备一下。”
“那还用说。”
拿著车钥匙站在玄关门口的大宫对著肩上背著背包正穿著鞋的北泽叹了一口大气。
“小孩子就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率直地说一声气谢谢吗?”
北泽拾起头瞪著大宫。
“我没有理由要说。”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我不想让一个同性恋说可爱,无所谓。”
应该已经被北泽训练得很有耐性的大宫一听,表情有点扭曲了。北泽故意追剿似地从底下窥探著他的脸。大宫往后退了一步。
“你能见到我一定很高兴吧?”
没有反应。
“跟国中生讲话让你很快乐吧?”
那单薄的嘴唇紧紧地抿著。
“跟我在一起,让你心情很愉快吧?”
大宫默默地打开门,大步地走出去。他露出真的非常不高兴的表情,而且话少得不能再少。北泽在大宫叫他上车之前就一骨碌地滑进了驾驶座旁的座位。要是大宫不送他回去的话,他就得自己去搭电车。他要换搭三次车才能回到家,真是麻烦透了。
和一个生著气的人一起坐在车上让北泽觉得很不舒服·他很后悔在回家之前讲那种话惹大宫生气,可是他却完全没有表现出后悔的样子,随便翻览著大宫放在车内的CD盒中的东西。
“你家在哪边?”
车子跑了一会儿之后,大宫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
“没有问过你。”
想想也对。如果自己没说,大宫是无从知晓的。可是.看到车子毫不迟疑地往前飞驰之际,北泽确定大宫知道他家住哪里。
“在大滨那边。”
“这样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又不是小学生,能不能说得更具体更容易明白些?”
大宫的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刺。
“大滨的杰士可附近。”
面对心情不快的对象,北泽感到不悦,同时又感到心痛。他很后悔在那种状况下不假思索地说出那种话,可是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本身有错。一来大宫本来就是同性恋,再说他也知道,不管他再怎么任性妄为,大宫都是会喜欢他的。说真话有什么不对?可是如果大宫莫名其妙地固执起来,从此就不再请他吃午饭的话,那也很伤脑筋。是不是该装出反省的样子道个歉呢……?
“只因为别人不小心说了真话,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啊?”
北泽原本是打算道歉的,可是说出来的却还是一样惹人厌,大宫的表情整个地扭曲了。事情变得更难以善后了,北泽也嘟著嘴装出生气的样子,事实上他好想哭。眼尾不停地抽动著。
“那边就是大滨的杰士可。”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了。北泽趁这个空档松开了安全带,跳到车外。
“喂!”
他不理会大宫的制止声,往前飞奔而去。从这里跑回家里不到十分钟。与其坐在气氛老是不对的车上,不如在雨中跑一段路回家要来得快意一点,虽然多少会淋湿。
当他看到大宫的黑色车子驶进杰士可,停在停车场内时北泽放慢了跑步的速度。擦身而过撑著伞的人们都讶异地回头看著这个在雨中奔跑,穿著制服的国中生。
“等一下!”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北泽才被抓住。回头一看,大宫跟自己一样全身湿透了。北泽心中不禁觉得他是咎由自取。
“是我不好,所以……”
“本来就是,全部全部都是你不对。”
“我知道,我知道啦。”
一只又大又冷的手抓住北泽的手。两人朝著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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